第 56 章
之後的幾天,張延寧幾乎都看不到木筱筱。思兔閱讀sto55.com這日他終於得閒,問過人才知道,木筱筱在城北的一棵榕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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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榕樹已有數百年的歷史,一直被小鶴城的人們用香火供奉,是城裡的神樹。神樹之下,確實稱得上靈氣充裕了。
張延寧找到木筱筱的時候已經入夜,木筱筱趁著沒人,爬上了神樹的樹幹。
樹上掛著她做的儲靈球,她坐在樹幹上,擺著腿,查看儲靈球里靈氣收集的情況。
「紅兒姑娘,你真的把儲靈球做出來了嗎?」張延寧看見木筱筱手裡擺弄的儲靈球里已經收集了一小部分靈氣,止不住驚訝地問。
他給她白玉和書頁,主要是轉移她的注意力,讓她有事情做不要胡思亂想,其實根本沒想過她能做出來。
做儲靈球步驟很簡單,但是要做成其實不容易,符咒畫錯一筆就會前功盡棄,況且木筱筱從來就沒畫過符。
木筱筱坐在樹上看他:「張延寧,幫我看看旁邊有沒有人。」
張延寧左右看看,朝她搖頭:「放心,這時候城裡的人都睡了。」
「那就好。」木筱筱應了句,凝了凝神,將一雙長腿變成了藤蔓。藤蔓爬上樹梢,纖細的末端鑽進了儲靈球,將裡面的靈氣吸食乾淨。
進食過後的木筱筱精神極好。她跳下樹穿好鞋子,高興地跑到張延寧面前:「張延寧,這個儲靈球真的很好用。我要多做幾個,這樣以後我就可以自己收集靈氣,自己進食了。」
張延寧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真的是你做的第一個儲靈球嗎?」
木筱筱不明所以地點點頭:「是的呀。」
張延寧一本正經地看著她:「看來你在煉器這塊頗有天賦,我覺得你可能是一個被埋沒的器修天才。」
「真的嗎?」木筱筱被他說得有些飄,不確定地追問。
「真的。」張延寧鄭重地拍了拍她的肩,毫不吝惜地吹起了彩虹屁,「第一次就成功真的非常了不起。相信我,你離名揚三界就只差臨門一腳了。」
木筱筱被他哄得眉飛色舞,滿臉的得意都藏不住了。她將他的手從肩膀上拉下來,握著他的手滿臉感激:「謝謝你,張延寧。你真的幫了我好多,我以後一定聽你的好好修煉。」
氣氛正好,張延寧卻突然感受到了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幾步開外,桑遠默無聲息地出現,正一臉陰沉地盯著他和木筱筱交握的手。
張延寧一個激靈,急忙把手抽了回來:「那個我還有事,你們慢聊。」
「什麼慢聊……」木筱筱話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慢慢地轉過身去。
桑遠立在黑暗裡,身形修長,一張冷臉青白似鬼。
木筱筱有些不知所措地恍惚了一下,然後小跑著沖了上去,將他緊緊抱住了。
「桑遠!」木筱筱的手纏上他的脖子,雙腳控制不住地化作藤蔓將他緊緊纏住。
「桑遠。」木筱筱的雙手寸寸收緊,臉貼在他的脖子上,一邊輕輕噌他一邊喚他的名字,「桑遠。」
桑遠輕撫她的發,扶著她的脖子將她的臉抬起來,傾身吻下。那些他自己也理不清的思念和煎熬,都藏在他無法自抑的貪婪之中。
「我不在的這些日子,」分開之後他依舊不舍地輕咬她的唇,帶著濃重的醋意,「你過得不錯。」
木筱筱笑著用鼻子噌了噌他的鼻子:「桑遠,你回來了。」
他心裡的驚濤駭浪一下平息下來,輕應了聲:「嗯。」
「受傷了嗎?」木筱筱問。
「沒有。」沒有明面上的傷。
「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嗯。」
「我愛你。」
「嗯……」桑遠突地震了一下,怔怔地盯著木筱筱。
木筱筱仰頭看他,她輕吻著他,控制不住地落淚:「我們不分開了好不好?我以後會好好修煉的,我保證我會變強,保證不會拖累你。這樣不管你去哪裡,都可以帶上我。」
他怔怔地看著她呆了許久,最後將她緊緊抱住了:「好。」
第二天一早,桑遠帶著木筱筱跟白姚匯合。
白姚大略地說了一下他們在蝕陰教的經歷。他們摸進蝕陰教的時候,蝕陰王正在挑選下一具身體。他們覺得應當趁著蝕陰王虛弱偷襲拿下他,便出了手。
其中的過程白姚沒有細說,只說大家都受了些傷。總之後來打敗了蝕陰王,桑遠還發現了蝕陰王煉化魔氣的法門所在,並且跟白姚一起將記錄法門的秘籍毀了。
「斬草除根,蝕陰教應當不可能再捲土重來。」白姚最後道。
「真好。」木筱筱握著桑遠的手,望著他輕聲感慨。
她愛的人,從來沒有讓她失望過。
「我們出發去天瓊山。」桑遠將木筱筱拉進懷裡,「該讓紅兒恢復記憶了。」
一行人再度踏上旅途,這一次依舊是慢慢地走著。倒不是不急,只是身上帶傷,只能慢慢走著。
走到翟耀山下的小鎮時,白姚提議停下來修整一下。
「我聽延寧師兄說,他是在這個鎮上遇見你們的。」白姚出聲建議,「正好路過,我們何不故地重遊四處逛逛,說不定紅兒會因此想起什麼。」
桑遠並無異議,還主動將幾人帶到了小鎮最繁榮的街上:「在這裡,紅兒被張延寧舉劍追著跑。」
木筱筱尷尬地回他一笑:「這種回憶,其實我不想想起來。」
白姚和成玉對望一眼,止不住笑。
那廂桑遠走了一陣,在一個小攤上停了下來。
木筱筱有些怕他,悄悄地將他拉下來附在他耳邊說話:「不要再說我的糗事了,哥哥。」
桑遠勾勾唇,伸手指了指小攤上的同心結:「給我買這個。你答應過我的。」
木筱筱愣了愣:「我答應過?」
「這個我可以作證。」白姚興致勃勃地插話進來,「你說這話的時候我就在旁邊。」
「可是這個……」木筱筱看了一眼小攤上統一整齊的紅色物什,聲音低下來,「這個不是成親用的嗎?」
白姚挑挑眉,轉眸去看桑遠的反應。
「可以。」只見桑遠認真地回她,「原來你用我的發編同心結是向我求婚。那我們就成親吧。」
木筱筱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然後急了:「不可能,我不是那麼不矜持的人!你一定是趁我失憶誆我!」
「我沒有誆你。」桑遠言之鑿鑿,「同心結,你一直戴著。」
木筱筱欲蓋彌彰地捂了捂藏著同心結的口袋:「我、我才不會隨隨便便跟人求婚,等、等我恢復記憶……」
「小娘子!真的你呀!」木筱筱正在據理力爭的時候,突然一個長相親切的老闆娘從自己的店裡走了出來,熱情地跟她打招呼。
木筱筱不認得人,有些心虛地應話:「這位老闆娘……」
「這就是你的夫君吧!我一眼就認出來了。」老闆娘拉著她的手,稔熟地跟她說話,「他真的跟你說得一模一樣,身材高挑,寬肩窄腰。」
桑遠迎上老闆娘探究的目光:「你認識紅兒?」
老闆娘的話匣子一下就打開了:「上次她自己一個人出門,把我店裡最大的浴桶買走了,說要跟你一起洗澡。怎麼樣?我店裡的東西,可好用嗎?」
桑遠勾唇笑笑,看向木筱筱:「好用。」
木筱筱根本不敢接他的目光。她什麼都想不起來,難不成一起洗澡居然是她提出來的?她……她真的這麼不矜持的嗎?
「差點把正事給忘了。」老闆娘拉著木筱筱,往成衣店裡走,「也不知你們有什麼事耽擱了,你給你夫君買的成衣早就做好了,我帶你去拿。」
木筱筱趁勢拉著老闆娘的手,帶著她疾走幾步,跟桑遠等人拉開一小段距離。
「老闆娘,」木筱筱壓低了聲音小聲地問她,「我真的跟你說過,桑遠是我的夫君嗎?」
老闆娘斜她一眼:「這我可不會亂說呀。你自己說的,你夫君有這麼高,肩這麼寬,腰這麼長。」
老闆娘邊說邊帶比劃,把木筱筱的模樣學了個七八成。
木筱筱覺得心梗。
老闆娘比劃完湊回她耳邊低聲說話:「我說你怎麼老是一個人出門,原來你夫君身體不太行呀,瞧著那臉色,慘白慘白的,辛苦你了。」
不!沒有!木筱筱在心裡應,她只覺得他的身體好得太過分了。
「不著急啊。」老闆娘柔聲安撫她,「下次你來,我帶你去買點補品。保證有用!」
「真的不用。」木筱筱虛弱地回。
「別不好意思。」老闆娘壞笑地捏了捏她的手,「一開始不太和諧是正常的,慢慢就好了。」
木筱筱自閉到不想說話。
好在成衣店很快就到了。帳房先生也認得她,迅速寫好單子讓她簽字:「當日你說著急要,已經付了全款。現在簽個字就能把衣服拿走了。」
「哦,好。」木筱筱接過毛筆,猶豫了一下,最後在單子上寫了「桑紅」。
帳房先生看了皺皺眉:「怎麼又寫錯了?還說自己學會了呢。」
他碎碎念地嘀咕完,在她的簽名後補了個紅字,而後將她之前簽字的單子撕下來給她。
木筱筱接過單子,看見上面的簽名和她一模一樣的筆跡,一模一樣地把紅字寫成了簡體。
她知道是她了!老天爺快讓她恢復記憶吧!
「給。」帳房先生將一套衣袍遞給她,他遞過去後抬眼看見桑遠,估摸了一下他的身量後,出聲道,「既然你夫君來了,可以讓他到試衣間試試。本店的衣服可以免費修改兩次。」
木筱筱於是將衣服舉到桑遠身前:「你……想試嗎?」
「想。」桑遠將衣服接了過去,進了試衣間。
「白姚姐姐。」趁著桑遠換衣服的空檔,木筱筱把白姚拉到一旁,滿懷忐忑,「你說,我真的跟桑遠求婚了嗎?」
「這我可不太清楚。」白姚如實回她,「不過你確實是想嫁給他的,而且你們差點就拜堂了。可惜當時你太緊張,讓別的女人攪了局,就沒拜成。」
「別的女人?」木筱筱的聲音,不受控制地提高了一個音調。
「別誤會別誤會。」白姚急忙解釋,「那是在幻生陣里,都是假的。最後你是和我拜的堂。」
木筱筱瞪大了眼睛:「啊?」
「你倒是提醒了我。」白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說桑遠經常吃我的醋,會不會就是因為這個?」
正說著,桑遠換好衣服從裡間走了出來。
她為什麼要挑這個色?木筱筱盯著桑遠挪不開眼。眼前這個一身墨綠過分妖冶的桑遠,讓她覺得丟他一根笛子,他就要鑽進樹林裡,吹著笛子勾引少女心甘情願地做他的晚餐。
「要不……」木筱筱磕磕巴巴地說,「還是換回去?」
桑遠蹙眉看看木筱筱:「你不喜歡?」
木筱筱咬咬唇,湊近他低聲回:「太招搖了,會有很多姑娘看你。」
「所以你不喜歡?」桑遠又問了一遍。
「沒有不喜歡衣服。」木筱筱垂著頭,小聲解釋,「只是不喜歡姑娘看你。」
「明白了。」桑遠一點即通,「以後只穿給你看。」
木筱筱的臉紅了紅,但是沉默著沒有反駁。
桑遠於是利落地換回了原來的褐色長袍,將新衣服收進白姚給的乾坤袋裡。
離開小鎮後,白姚和成玉分別御劍帶上木筱筱和桑遠,小半日功夫便回到了天瓊山。
白姚先去見了青城子,得了掌門許可之後,才將木筱筱和桑遠帶到了掌門居住的雲華宮。
「見了我師尊,一定要畢恭畢敬。」進門之前,白姚千叮萬囑。
木筱筱緊張地點點頭,握著桑遠的手收緊了些。
桑遠輕撫她的手背,伸手託了托她的腰,將她推進了門裡。
大殿之上,雲華宮的主人居高臨下地等著他們的參拜。
「掌門好。」木筱筱恭恭敬敬地行禮。
桑遠只是在一旁看著,沒動。
白姚急忙圓場:「師尊,這就是紅兒和桑遠。」
青城子這才掃了兩人一眼:「事情我都聽姚兒說了。既然姚兒苦求,我就勉為其難地替你們看看。」
他說完之後揚揚手,一點白光自他的手中飄出,落在了桑遠的身上。
桑遠警覺地揮手去擋,發現自己竟攔不住這個輕飄飄的光點,頓時有些惱。
他抬首看向青城子,滿臉不悅:「失去記憶的是紅兒,你探我的元神做甚?」
青城子抬抬眼皮:「你們命脈相連,你說我探你的元神做什麼?」
青城子竟能一眼就能看出他和木筱筱之間的聯繫,桑遠蹙眉按下驚訝,不再說話。
青城子查探過後,看向桑遠:「你既受了我師兄的神力,就該入我天宗門承他衣缽。看在師兄面上,我就為你開個特例,許你拜我為師。」
青城子說完背起手,等著桑遠跪下來叫他師父。
桑遠卻絲毫不為所動:「我不是來拜師的。你到底能不能讓紅兒恢復記憶?」
白姚聽桑遠這麼說話,止不住急了:「師尊,桑遠他性子散漫,又不曾教化……」
她話還沒說完,青城子已經在上面罵開了:「山野小妖,不識抬舉!多少人想拜我為師都不能夠,你這是給臉不要臉!」
白姚頓時不敢再說話。不好!師尊生氣了!
桑遠本就不悅:「囉嗦。你到底幫不幫?」
青城子已經多少年沒被人頂撞過了,挽起袖子指著桑遠罵:「你個不識相的小雜碎,信不信我一掌拍死你?」
「那就試試。」桑遠人狠話不多,立刻以手化刃,迎上了青城子。
青城子頓時收聲。
他清了清嗓子:「普天之下,只有我能幫紅兒恢復記憶。你自己掂量,拜入我門下,我幫她恢復記憶。」
桑遠冷冷掃了青城子一眼,收回長劍,拉過木筱筱的手就要走。
「桑遠。」木筱筱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小聲地說話,「我、我想留在天宗門。」
「好的!」桑遠還沒來得及回應,堂上青城子已經搶先道,「紅兒,以後你就是我天宗門弟子了。你旁邊那個外門弟子是你的朋友嗎?我天宗門不留宿外人,天要晚了,你趕緊送他走!」
桑遠全沒想到事情發展成這樣,轉頭過去,憤怒地看向白姚。
白姚伸手擋了擋自己的臉,無聲地回他:「我提醒過你了,誰讓你惹我師父生氣?」
「紅兒!」青城子在上面喊,「還不送客!」
木筱筱有些不知所措。她想好好修煉,天宗門作為天下第一的修仙門派,是最好的選擇。可是直到剛剛,她才發現自己忘記考慮桑遠的意願了。如果桑遠不願意跟她一起進天宗門呢?
「對不起,青城掌門。」木筱筱抬頭看向青城子,「我們是一起來的。進天宗門的事,我能再考慮考慮嗎?」
「小姑娘,」青城子笑得跟個反派似的,「你當我天宗門是什麼地方,想進就進想走就走?」
木筱筱愣了一下。按書里的描寫,只要走過了登天梯,天宗門還真是想進就進想走就走,就……挺自由的。
白姚實在看不下去了:「桑遠,我師尊說只有他能讓紅兒恢復記憶,那你再找誰也沒有用。你想清楚,真的放棄讓紅兒恢復記憶嗎?」
一直沉默的成玉也忍不住開了口:「桑遠,你再仔細看看紅兒是不是少了什麼。師尊不會無故說那樣的話。」
木筱筱被他們說得一頭霧水:「我怎麼了?我覺得自己挺好的呀。」
原本桑遠就打算恢復妖力之後探探木筱筱的元神,此刻也未再猶豫,拉過木筱筱將神識探進木筱筱元神。
「少了一魂。」等桑遠收回法力,青城子在上面悠悠地說了一句。
「你們是妖怪嘛。」青城子陰陽怪氣地繼續道,「多一魂少一魂影響又不大。不就是虛弱一點,少活幾年嘛?反正也是個活不了多久的小妖精。」
桑遠沉著臉鬆開了木筱筱的手,走到青城子面前跪下了:「請幫幫紅兒,我……拜你為師。」
「喲。」青城子輕哼了聲,「現在肯拜師了?早幹嘛去了?你不是橫嗎?這就突然轉性了?」
「師尊,」白姚見縫插針地說軟話,「桑遠知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計較了。」
「行吧。」青城子就坡下驢,幾步走到桑遠面前,伸出一隻手朝他晃了晃,「心臟,拿來。」
這跟直接問桑遠要妖丹沒什麼差別。桑遠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將心臟挖了出來。
青城子將他的心臟放手裡掂了掂:「紅兒神魂震盪之時,你的心臟趁機吞食了一魂,所以她才會失憶。」
他像抽絲剝繭般從桑遠的心臟里抽出一條細絲後,將心臟扔回去給桑遠,走到木筱筱身前。
他將細絲放在木筱筱的眉心上,細絲便融進了她的身體。
「既然來了,就安心在這裡呆著。」他看著木筱筱,意味深長,「萬事萬物皆有因果,互相制衡。你既來了這裡,就屬於這裡。過往一切,都不重要。」
木筱筱仿佛聽懂又沒有完全聽懂。她只感覺隨著細絲融進她的身體,屬於她的記憶也漸漸回歸身體。
然後,她做過的那些蠢事也開始一件件地在腦海里重演。
「我不是紅兒,我是木筱筱!」
「你聽說過,借屍還魂嗎?」
「我是異世的一縷魂,不知怎的占據了紅兒的身體……」
那廂桑遠已經把心臟放了回去,轉過頭來看她。
木筱筱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好尷尬,完全不想面對這段時間自己的所作所為……
「我有點尿急,去趟茅房。」木筱筱顧不上眾人的反應,從雲華宮裡一路狂奔而出。
桑遠一雙長眉蹙起,茫然地看著狂奔出門的木筱筱:「紅兒怎麼了?」
「紅兒需要一點時間適應以前的記憶。」白姚替木筱筱解釋道,「你讓她自己靜一會就好了。」
「好。」桑遠的腦袋耷拉下來,不情不願地應了聲。
青城子看著他,一臉嫌棄。
「給他兩塊弟子令牌。」他吩咐白姚,「讓秦余和梅朵朵過來領人。」
白姚領命,將桑遠帶出了雲華宮。
趁著桑遠失神,白姚拿過桑遠的手指在嶄新的弟子令牌上劃了一下。
桑遠反應過來時,他的血已經浸入弟子令牌。
「跟弟子令牌結契後,將它隨身攜帶,它便能幫你收斂妖氣,讓你在平日裡與尋常弟子無異。」白姚解釋過後,將另一塊令牌交給他,還好心地給他指了方向,「紅兒往那邊去了。」
桑遠找到木筱筱的時候,她正將腦袋抵在一棵樹的樹幹上,嘴裡是他聽不懂的碎碎念:「嗚……地球呆不下去了,我想去火星……」
「紅兒。」桑遠喚她。
木筱筱像突然炸毛的貓一樣原地蹦了一下,然後僵硬地轉過身子來看他。
「對、對不起!」她結結巴巴地道歉。
「為什麼道歉?」
木筱筱愧疚得不敢看他:「我打傷了你。」
桑遠還以為她想說什麼,聞言止不住失笑:「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
見她還是垂著首不看他,他將她拉過來帶進懷裡,伸手將她的臉扶了起來,柔聲繼續:「故意的也沒關係,我受得住。」
木筱筱看著他,有點想哭:「我、我失憶跟張延寧一點關係也沒有。是我自己笨,不記得自己是妖,不能碰他的符紙。」
桑遠輕嘆了聲,拿起她的手指輕咬了一下,而後將她的血滴在白姚給的弟子令牌上。
「那以後你就一直帶著這個。有了這個令牌,你什麼符紙都能摸了。」他一邊說,一邊替她將弟子令牌掛好。
木筱筱認出了天宗門的弟子令牌,有了它,她和桑遠都是天宗門的弟子了。
木筱筱更加愧疚了:「你不想進天宗門,卻為了我不得不拜青城子為師。我想進天宗門應該先跟你商量的,可是我卻自顧自地做決定,根本沒有考慮過你的意願,我覺得自己好壞。」
「真是傻瓜。」桑遠輕嘆著將她擁進懷裡,「我喜歡修煉,變強,還有和你在一起。所以,進天宗門,可以的。」
木筱筱抬首看他,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桑遠頓時慌了:「紅兒,為什麼哭?」
「因為你太好了。」木筱筱緊緊揪著桑遠的衣襟,邊哭邊道,「因為我的心快要被你融化了。」
桑遠聽得一臉茫然:「我什麼也沒做呀。」
「噗!」木筱筱忍不住哭著笑出聲。
桑遠更懵了:「為什麼笑?」
「因為你可愛。」木筱筱一邊擦眼淚一邊笑,「因為你可愛得不得了。」
桑遠看她一陣,而後也慢慢笑了開來:「你也可愛,可愛得不得了。」
木筱筱踮起腳,正要給桑遠一個擁抱,突然被人拽住了手,一把將她從桑遠懷裡拽了出來!
木筱筱轉過頭,發現拽住自己的是當日在登仙台上見過的自稱梅朵朵的小女孩。
梅朵朵滿臉興奮地看著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棒打鴛鴦:「小師妹!我就知道你們還會回來的!掌門師尊已經把你交給我了!以後我就是你的親親師姐啦!」
「咳。」秦余在梅朵朵身後不自在地咳了一聲,遠遠地跟桑遠打招呼,「那個桑遠小師弟,以後你歸我了。」
桑遠冷冷地睨他一眼。
秦余凜了凜,不著痕跡地後退了一步,沒敢再說話。
那廂梅朵朵挽著木筱筱的手,高興地拉著她往弟子們所在的聞學堂走:「我可愛的小師妹,師姐現在就帶你去領弟子劍,然後去領弟子服。你有什麼需要就跟師姐提啊,師姐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木筱筱看著熱情洋溢的梅朵朵,甜甜地回她一笑:「我知道了,謝謝師姐。」
她們身後,秦余遠遠地朝桑遠比了個手勢,弱弱地說了句:「跟上吧。」
桑遠沉著臉跟在木筱筱身後,目光掃過梅朵朵親密地挽著木筱筱的手時,面色更冷了。
他咬牙垂首,抬起手卻發現袖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動。那是一小截藤蔓,輕輕地,繞過他的手腕。
桑遠的心,一下平靜下來。他抬首,正好前方的木筱筱也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她沖他嫣然一笑。
從今以後,所有的日子都是新的,所有屬於我們的劇情,都將由我們共同譜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