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天宗門的弟子每月能有一日小休,桑遠修行刻苦,入門以來都沒有小休過。思兔sto55.com

  倒是木筱筱,經常跟著門裡的師兄師姐們到山下小鎮閒逛,偶爾還會自己一個人出門。

  這個月的小休又到了,一大早,木筱筱就粘上了桑遠:「桑遠,今天我們回一趟翟耀山,好不好?」

  桑遠壓住內心喜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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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桑遠是很願意陪著木筱筱的,可是近來木筱筱寧願自己一個人出門,也不叫上他。

  他非常鬱悶地找了白姚。白姚說木筱筱性子活潑喜歡熱鬧喜歡交朋友,跟他不一樣,讓他別太拘著她。

  於是桑遠只能忍著,在木筱筱出去玩的時候,自己一個人默默地修煉。

  今日木筱筱可算想起自己了,桑遠高興地擁著她,沒一會就把她帶回了翟耀山。

  「回來了!」一落地,木筱筱就歡快地在桑樹下奔跑起來。

  繞著桑樹跑了好幾圈後,木筱筱開始滿地打滾,像一隻小蟲子在桑樹下滾呀滾,滾到他的腳邊。

  他俯身看她的時候,她突然暴起,一下將他撲倒在地,抱著他在草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他任她壓著他,看著她因為打滾而變得凌亂的發,伸手替她將髮絲上的草葉一點點地撩開。

  她俯身靠近他,在他閉上眼睛的同時,將一塊紅綢綁在了他的眼睛上。

  「紅兒想做什麼?」桑遠躺在地上任她作為,柔聲問她。

  木筱筱將他眼上的紅綢綁好,沒忍住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給你準備了禮物,但是你不准偷看。」

  「好的。」桑遠應了聲,乖乖躺著。

  木筱筱從他身上起來,鑽進了桑樹里。

  桑遠躺在地上,桑樹的根系在他身下蠕動,而後穿出地面,圍著他伸展。

  桑遠一一梳理過自己的根系,確認每一條根系都強大且完好後,放它們重新回到地底。

  桑樹里,木筱筱還在忙碌。他的小妖精某些方面總是傻乎乎的。他看東西並不依賴眼睛,況且她在他的本體裡搗鼓,他怎麼能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她從乾坤袋裡拿出了紅色的錦被,鋪在了他們睡覺的床上。鋪完又拿出一堆吃的,花生瓜子,紅棗桂圓,灑在被子上。

  做完這些她在床上坐下,拿了顆棗來吃。吃著吃著她也不知道想到什麼,紅著臉激動地在床上滾了一圈。

  從床上下來,她繼續從乾坤袋裡往外拿東西。

  她拿出一對紅燭。樹洞裡並沒有安置紅燭的地方,但她早有準備,又從乾坤袋裡拿出了一張桌子。

  紅燭放在桌上,她仔細地擺了好幾次,直到確認絕對對稱了,才善罷甘休。

  「火來。」她捏著符紙,小小地點了一小簇火,將那一對紅燭點亮了。

  「差不多了。」木筱筱環顧四周,頗為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從乾坤袋裡拿出一身紅色的新衣,開始換衣服。

  桑遠稍稍收斂了神識,將注意力集中在不遠處正準備開花的一棵小草上。

  「桑遠。」她從桑樹里出來,輕喚他的名字。

  桑遠從地上坐起來,向著她的方向。

  她走到他的身邊,將他從地上帶起來,然後將他帶進桑樹里。

  「可以睜開眼睛了。」

  桑遠扯掉了眼睛上的紅綢。他的腳下是一堆圍成心形的玫瑰花瓣,對面是捏著符紙的木筱筱。

  「風。」他聽見她小聲地念了一句,足下的花瓣旋即被風吹起,花瓣四處飄落,花雨滿天。

  「很漂亮。」桑遠含笑看她。

  他對面的木筱筱緊張地舒了口氣:「今天很順利,符咒都很成功。」

  桑遠走近一步,伸手輕撫著她的臉,盯著她錯不開眼:「你很漂亮。」

  她穿了紅色的嫁衣,盤起長發,微斜的雲鬢上別著他為她選的大紅色的簪花。

  「太好看了。」他又重複了一遍。

  木筱筱深吸口氣,從懷裡摸出一條紅色的髮帶,髮帶的末端,是她親手編的同心結。她將它牢牢地繡在了髮帶之上。

  她將髮帶捧在手中,再抬起首時面色輕紅:「桑遠,我們成親,好不好?」

  桑遠沉默了很久,久到木筱筱都快忘了該怎麼呼吸。

  桑遠想去接那髮帶,卻又控制不住地手抖。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他終於握住了髮帶,將她一道拉進懷裡,「上一次答應的時候,很高興的。可是現在我怎麼心裡酸酸軟軟的,像一下掉進幻境裡,感覺一切都不太真實。」

  木筱筱緊緊地回抱他,許久才鬆開:「我幫你束髮。」

  她伸手去拿桑遠手中的髮帶,桑遠竟有些不捨得。她扯了兩次,才把髮帶從他手裡扯出來。

  木筱筱走到他身後,為他束髮。他還是不太喜歡用髮簪束髮,所以她收了他的髮簪,用髮帶將他的長髮末端鬆鬆地綁起來。長發束好,髮帶上的同心結吊下來,綴在發上。

  替他束好發,木筱筱又將桌上的喜服捧到他面前:「如果你願意,就換上這身衣服,跟我拜堂成親。」

  木筱筱話音剛落,她手裡的喜服便飛到桑遠身上,一件件地全穿妥帖了。

  「願意!」桑遠大聲回她,怕應晚了她就跑了似的。

  喜服之下,還壓著一張喜帕。

  木筱筱帶著他的手拿起喜帕,讓他將喜帕蓋在自己的頭上。

  「還有什麼?」桑遠不知所措地問。

  「牽紅。」木筱筱示意他拿起桌上的牽紅。

  兩人拿著牽紅,相對站著。

  「拜堂了。」木筱筱小聲說。

  桑遠對著木筱筱,毫不猶豫地拜了下去,但是木筱筱沒動。

  「紅兒?」

  木筱筱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先拜高堂。」

  「對,高堂。」桑遠想起來,拉著木筱筱朝那一雙紅燭拜了一下。

  他的身子太長,拜得太用力,「嘩」地一下撞到桌子上。桌上一對紅燭頓時晃動起來。

  木筱筱見狀急忙跑上去扶。這裡可都是木頭,發生火災怎麼辦?

  兩人手忙腳亂地拜過高堂,又手牽手一起對著樹洞外的天地拜了一拜。

  「夫妻對拜。」木筱筱小聲地繼續。

  桑遠放開了她的手,退後一步。

  兩人就這麼相對站著。沒有人說話,可又仿佛有千言萬語在彼此之間無聲地流動著。許久許久,在某個奇異的時刻,他們同時俯身朝對方拜了一下。

  「禮成。」桑遠站起身,將木筱筱一把拉到身前,伸手揭開了她的蓋頭。

  蓋頭之上,她的容顏明媚,一雙杏眸清澈而明亮,清清楚楚地映著他的身影。

  那一刻幻境一般的虛幻落進現實,落進懷中實實在在的人的眼中。

  「我愛你,紅兒。」

  「我也愛你,桑遠。」

  從前我不懂自己為何而來,此刻我確信我屬於這個世界,因為,你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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