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致命
今晚酒吧開業,梁越也藉此機會為回國的傅景珩接風洗塵,沒想到中途在自己的地盤上看了場熱鬧。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他皺眉,下巴點點倒在地上的禿頭,迎面來的安保立刻將鬧事的禿頭拖出酒吧。
梁越知道傅景珩有潔癖,扔給他一片濕巾消毒。
傅景珩接過,隨手遞給眼前的南穗,聲線壓低:「有沒有受傷?」
小姑娘還在愣神的狀態,瞳仁是剔透的琥珀色,眼型撐得圓圓的,像只森林裡的麋鹿。一束光打在她側臉,鼻尖挺翹,唇飽滿如玫瑰,讓人忍不住想要採擷占有。
半晌,南穗回過神來,搖搖頭:「沒有。」
「拿著。」傅景珩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指尖和纖細的胳膊,而後移走視線將濕巾遞給南穗,溫柔地道,「擦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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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穗機械地接過濕巾,擦拭著被碰過的部位。耳邊仿佛還殘留著他好聽的聲線,心臟無端地漏跳一拍,像是平靜的湖面泛起淡淡的漣漪。
她餘光忍不住逡巡男人的方向。他的手肘橫在吧檯,露出半截精瘦的胳膊,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眉宇乾淨利落。
他背著光,燈光傾灑下來,將他的周身鍍上了一層光,使他看起來光芒萬丈,宛如神明降臨。
意識到自己的視線久久停留在他身上時,南穗連忙偏過頭掩飾此時的窘迫:「謝謝你。」
「不用。」傅景珩斂下眼瞼,「被欺負的是別人,我同樣會幫。」
沒想到這人還挺正直。
南穗剛想說些什麼,那邊盛昭昭對著她招手:「穗穗,我們走吧?」
她應了一聲,衝著傅景珩揮揮手,然後匆匆跑到盛昭昭的身邊。
-
等兩個人的身影徹底走出視線,傅景珩的眼角眉梢逐漸變得陰沉,和方才溫文爾雅的神情大相逕庭。
梁越嗤笑出聲示意:「傅總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愛心了?」
傅景珩抿著唇角,面對那隻攥過禿頭的手,眉眼藏不住的厭惡。
他並未回答梁越的話,邁著步子徑直朝衛生間走去,打開水龍頭,任由清水沖刷。
梁越抱胸,饒有興趣地開口:「沒猜錯的話,那位是南家的公主吧,倒是和傳聞中的不太一樣,還挺有個性。」
傅景珩一頓,順勢擠了兩泵洗手液,修長的手指交叉揉搓,指尖因摩擦泛起了紅色。
梁越手抵在額頭,像是無意地提起某件事,語氣有點欠:「兄弟,最近南家和宋家好像因為西郊的那塊地皮走的很近,聽說要聯姻了呢。」
此話一出,傅景珩掀起眼皮,額前的碎發遮掩他此時的情緒,周身溫度驟降。
梁越摸出來根煙咬著,含糊地道:「昨天宋家少爺右腿骨折,住了院。」
他挑眉,意味深長地道:「那場車禍是你故意的吧。」
被猜出實情,傅景珩毫不隱瞞,撩起眼,眼尾透著幾分靡麗之色:「怎麼,有問題?」
他摘掉眼鏡擱放至盥洗台,隨意鞠了捧水,溫涼的水珠順著面龐的弧度沒入衣領,划過性感的鎖骨。
「嘖。」梁越撣了撣菸灰,「瘋子。」
末了,他深吸口煙:「兄弟給你句忠告,別讓公主察覺你的真面目。」
說罷,他轉身離開,只留傅景珩一個人留在原地。
嘩啦啦的水聲靜止。
傅景珩站直,看向鏡子裡的自己,黑髮被水珠沾濕。
突然,他低笑出聲,在封閉的空間裡迴蕩。
他緩緩抬眸,指腹擦過薄唇的水珠,病態蒼白的臉龐中唇色顯得極其殷紅,像是藏匿在黑暗裡、永世見不得陽光的吸血鬼。
他只有這一次機會。
一次接近、最大概率成功的機會。
怎麼可能在她面前撕破費盡心機偽裝的面具。
一一
九月的京城,風還是燥熱的。
出了「曖昧」,盛昭昭聽了南穗簡單的敘述,憤怒地道:「世界上的猥瑣男就應該被閹割!」
「你說的對。」
盛昭昭:「沒想到你那個新鄰居看著清雋斯文,嬌嬌弱弱的,身手倒是利落。」
「」
南穗腦海里浮現出男人單手鉗著那人的手腕時,氣勢劍拔弩張,他的手臂肌肉線條緊繃,手背隱隱有淺色青筋凸起,並沒有盛昭昭所說的嬌弱,反而富有力量,很有男人味。
表情認真說那句「沒人教你對待小姑娘要紳士點」時,格外性感,有種蠱惑人心的味道。
盛昭昭剛想說什麼,回頭就看到南穗大腦死機,一副丟魂的模樣。
和南穗從小一起長大,她能猜到好朋友在想什麼,無非在想這個人會不會是南祁止,畢竟兩個人長得確實很像。
更何況南祁止的屍體至今尚未找到,這個猜測是有一定可能性的。
「你覺得他是南祁止?」盛昭昭突然問。
被她的話拽回現實,南穗踢著地面的小石子:「不知道。」
如果他偽裝成另外一個人,否認自己是南祁止其實她也是能猜到原因的。
在南祁止失蹤前,他們兩個經歷了冷戰、吵架和難堪。
是萬劫不復,也是一場覆水難收的羈絆。
「哎?!」盛昭昭突然提高嗓門,「我想到啦,你不是想試探新鄰居到底是不是你哥嘛,這還不好說啊。」
南穗誠心問:「什麼辦法?」
「你和南祁止相處幾年,肯定是知道他的性格、喜好、習慣諸如此類的,那你就多和新鄰居接觸呀,多觀察多了解,不就得了?」
好像是這個道理。
南穗蹙眉,猶疑地問:「可是我這樣帶有目的性地接近他,會不會不太好。」
「沒有呀,再說男女之間那點事無非是蓄謀已久見色起意。」盛昭昭繼續說,「你呢,付出了美貌、金錢、時間、以及感情,他什麼都不干就得到了你幾樣東西的回報,扯平了。」
盛昭昭舉了個例子:「萬一你鄰居真是你哥,偽裝另外一個人的身份欺騙你,玩弄你這些且不提,我是知道南祁止失蹤被警察宣告死亡的那段日子你是怎麼度過的。等最後發現他真的是南祁止,如果我是你,我他奶奶的得瘋掉,以前的淚白流了!」
「所以你要提前下手,主動點。」
初秋的風還很溫柔,兩側道路的桐樹被吹地發出「沙沙」的聲音,月光將地面的影子拉長。
南穗聽完盛昭昭的話後,思緒如波濤洶湧的浪潮淹沒理智。
雖然邏輯聽起來很奇怪,但她好像莫名地,被說服了。
南穗默默地打開淘寶網購了一箱筆記本,到時準備一則詳細關於「對新鄰居是否是南祁止的試探清單」。
一一
回到公寓,兩個人洗完澡吹過頭髮便累得癱在床上。
天色已晚,盛昭昭回家不安全,於是和南穗同住一個晚上,第二天離開。
等中午刺眼的陽光落進臥室,曬得滿屋子散發著滾滾熱意,南穗才恍惚地睜開眼,發現盛昭昭早已經離開了。
她迷茫地打開手機,瞄了眼時間,已經十二點半了。她點了份外賣,隨後打開微信發現盛昭昭給她留了言。
盛昭昭:我家裡有事,穗穗我先回家啦。
盛昭昭:安全到家,你還沒醒啊/豬/豬/豬
盛昭昭:趕緊起床看看你鄰居在幹嘛,伸出試探的小jio,搞快點!!!
南穗趴在床上,手指摁在手機屏幕:「醒啦。」
那邊沒回,應該有事。
趁著外賣小哥沒來,南穗去衛生間洗漱,收拾完她趿拉著拖鞋走到桌子前,隨意抽出來張紙和筆,坐在椅子上托著腦袋,冥思。
昨晚買的筆記本是京城本市的,明天就能到,今天先湊合著用紙記日記。
想了幾秒,南穗在紙上開始寫。
《扒鄰居馬甲日記》
2020年9月3日,星期四,晴
昨天搬到了初三那年住的公寓裡,新鄰居和哥哥長得很像,我一度懷疑他是南祁止,但我沒有證據。
盛昭昭說可以根據南祁止的喜好、習慣來試探新鄰居。
可我發現,我喜歡的他都喜歡,我不喜歡的他都喜歡,好像不怎麼挑食。哦對了,南祁止應該比較喜歡吃甜食吧,記得當時我喜歡吃布丁,他眼神直直地盯著我看,當時我還覺得怪變態,現在想想,應該是因為他喜歡我嘴裡的布丁。
下面是暫時想到的「扒馬甲」任務卡:
1、南祁止沉默寡言,性格陰晴不定,潔癖狂,不喜歡毛茸茸的小動物,也不是很有愛心。
2、什麼都吃很好養活,猜測和他之前的家庭有關。
3、南祁止對桃子過敏,不可以吃桃子。
4、他腰上有胎記,粉粉的,大概指甲蓋大小。
但是,我該怎麼把鄰居的衣服扒了才能不讓他認為我是個流氓?
寫完小學雞日記,南穗伸了個懶腰,就聽到旁邊手機嗡嗡響了起來,是外賣小哥的電話。
她的肚子已經餓的咕嚕咕嚕叫,打開門,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味縈繞在鼻尖。
這是京城最受歡迎的私房菜館,人均1000+,四菜一湯外加米飯,特別好吃。
南穗對著外賣小哥道了謝,等他下了電梯,她探出來腦袋去看鄰居家的門。猶豫幾秒,她走上前,壓著異常激動的心跳去敲門。
每敲一次,她的心臟如同被鼓抵著敲打,緊張到手心浸了層薄汗。
一分鐘後,南穗垂著眼睫。
沒人在家。
等南穗抱著外賣回了家,竟然發現她有點失望。可這種情緒是對扒馬甲產生了興趣卻發現那人並不在,亦或者是其他別的原因,她不知道,也不想再去深思,於是端著午餐開吃。
吃過飯,南穗午休了兩個小時,醒後無聊地看起了綜藝節目,直到她微信有消息跳出來。
她打開,是學校里指導老師發來的。
南穗今年大四,於京城舞蹈學院芭蕾舞專業就讀,入學專業成績排名第一。她長相好氣質好,在開學那天被記者採訪,隨後出名。不少娛樂公司對她拋來橄欖枝,南穗當時均以學業繁忙一一拒絕。
指導老師張清伊是國內外一流的藝術家、編舞家。從開始,她就很喜歡南穗這個孩子,身體柔軟什麼困難的姿勢動作都可以擺出來。
她本以為南穗只會芭蕾,後期沒想到她民族舞、鋼琴都有涉足,甚至有次和電影學院的學生pk演技,竟然獲得電影學院導師的肯定和讚賞。
張清伊老師:穗穗,迎新晚會定你獨舞,近期你編下舞蹈動作,到時過來找我一趟。
南穗嘆口氣,就知道躲不過,回了句「好的老師。」
一一
在舞蹈房窩了一晚上,南穗摘下耳機,選了幾個小時的音樂,耳朵酸脹。
南穗輕輕揉了揉,她的肌膚嬌弱敏感,指尖落下時,圓潤的耳垂染上紅暈,像是一顆熟透的紅櫻桃。
已經晚上八點半了,南穗說實話有點後悔,在南家別墅是有專門的廚師為她做飯的,而現在她只能吃外賣。
她點了份清淡的粥和份菜,無意劃拉的瞬間,看到了這家店居然有布丁。
沒多想,南穗又點了十份黃澄澄,嫩到晃動的布丁。
半個小時後,她迎來了今天的第二個外賣小哥。就在南穗準備回房間關門時,她發現,中午被她丟在門口的外賣飯盒不見了。
她原本想的是等她晚上吃飯時再將垃圾扔掉的。
南穗內心疑惑。腦子裡浮出一個猜測。這公寓是周末才會有工作人員清掃的,難不成是鄰居幫忙扔的?
她想了想,抽出方才買的八份布丁,放在小盤子裡,走到鄰居家門口。
算是感謝昨晚的救命之恩,至於盤子嘛,不就可以藉口下次見面嗎。
南穗對自己豎了大拇指,眼睛彎彎的,像是撲騰翅膀的花蝴蝶。
這次她只敲了幾下,門便被打開了。
迎面而來的是氤氳霧氣夾雜著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氣,很特別的味道。前調辛辣,可刺鼻過後是一種令人上癮的松木香。
南穗剛抬頭,就被眼前的景象愣住。
他剛洗過澡,穿著白色的浴袍,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性感的鎖骨。
頭髮凌亂,有水珠順著發梢滑落,沿著輪廓滑過喉結,落進更深層的地方,隱隱可見起伏的線條。
南穗控制不住自己的視線,輕飄飄地移到了他裸露在外的長腿,有薄薄的一層肌肉,和他隔著空氣也能感受到致命的熱度。
「我」南穗看著美人出浴現場,臉頰冒了火,小心臟如同揣了只小鹿,撞得她說話都結巴起來,「這是我剛才買的布丁,送給你吃。」
傅景珩垂著眼睫看她,眼瞳是純粹的黑,他看著南穗飄忽不定的目光以及她暴露在外泛著淡紅色的肌膚,眼眸深的像海。
下一秒,在她抬眸的瞬間,不留痕跡地移走視線。
南穗:「感謝昨晚你救了我,不然那會是我第一次被砸頭的經歷。」
男人沒接,他輕輕笑了聲,很溫柔:「不必,你拿走吧。」
他的嗓音如同羽毛掃在她心上,痒痒的,有低音炮的音質,耳朵都酥酥麻麻的。
南穗不敢抬頭,垂著眼看向手裡端的布丁:「那,那我的垃圾是不是你幫忙扔的?」
「嗯。」傅景珩皺眉,「我有點潔癖。」
還真是他幫忙扔的!
那更應該把布丁送出去了,就算是偷看他幾眼玷污他清白的賠償。
南穗抬眼再次對上男人健碩赤裸的胸膛,她心跳加快,睫毛顫動:「布丁其實很好吃的,軟軟的糯糯的。」
「我不喜歡吃甜食。」
猝不及防地一句話炸在她耳邊,南穗驚愕地抬眸,對上他那雙漆黑深潭的眼睛,像是陷入一望不見底的漩渦。
南祁止喜歡吃布丁喜歡甜食,可鄰居不喜歡。
見她還不離開,傅景珩挑眉,提出個問題:「這麼晚了,孤男寡女的,你不害怕?」
暗示自己是個男人,而她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生。
南穗沒意識到他的意思。本來她的動機就不是很純潔,她啊了一聲,反問:「那你怕嗎?」
傅景珩:「我怕什麼。」
對啊!
說的不就是嘛。
「那你都不怕了我還怕什麼?」
南穗納悶,又覺得不管這鄰居到底是不是南祁止,還是得給他提個醒。
「現在這世道,像你這樣漂亮精緻的男孩子可得小心了。」南穗眼裡漾著擔心,「萬一你遇到居心叵測,不良動機的女人或者身體強壯的猛男,就不好了。」
停頓幾秒,傅景珩眼神落在她身上,慢條斯理地「嗯」了一聲。
「你說得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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