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痴心妄想
景嵐要毀了喬喬,韓袁夢以為自己在聽什麼天荒夜譚的故事。思兔閱讀
「就算你要維護陸喬,也不能什麼話都這樣張口就說。媽就是當初做錯了,放任你和陸喬在一起。還一錯再錯,才到今天這個地步。你為她都做了多少任性的事,現在都要學起古代昏君那一套,什麼衝冠一怒為紅顏,不愛江山愛美人,從此君王不早朝了是吧。」
韓袁夢覺得無比諷刺,她最優秀、最引以為愛的兒子,變成一個只講風花雪月的情種。
「媽就不明白,陸喬有什麼好?比她好一百倍一千倍的女孩子多的是,你之前不是也在外面找別的女孩子了,還吵著要離婚。轉眼又是怎麼回事,你們倆不要死要活的了,又和好如初了?」
韓袁夢甚至都要懷疑是自己兒子和陸喬玩的一出情趣。
而正是這樣懷疑,她才更生氣。
兩個都是小王八蛋,專門來氣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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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斯年眉心緩緩地皺,漆黑的眼底,光彩變得有些黯淡。
有外、遇的誤會是他自己弄出來的,被所有人拿來攻擊,他也得自己受著。
他只是不喜歡他媽說陸喬的不好。
在這個問題上,容斯年和韓袁夢從來談不到一起,他不願意再談下去。
「我先上去了。」
容斯年乾脆地扔下這句話就抬腳。
韓特助跟上。
「你等等,話都還沒說完——」韓袁夢頓時就怒。
一個兩個的都敢這麼給她擺臉色,一個仗著是她兒子,一個仗著懷了容家的種。
反了天!
「媽,」容斯年的聲音突然出奇意外的安靜,「再談下去,我們也談不出來認同的點。不要浪費時間了,我決定的事不會改變主意,你也不用生氣,我們容家難道還需要怕他們三家?」
韓袁夢繃著臉,火氣再次飆升,額頭上的血管突突跳動。
肩膀在微微顫抖,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管家跑上前勸著:「夫人,您消消氣,別動怒別動怒。少爺他也不是要和您作對,他就是見不得旁人欺負太太,他有分寸的……」
這段時間,容家的氣氛夠嗆。以前夫人和太太關係不怎麼樣,可好歹總體表面和平。
這斷時間,夫人和少爺之間這樣的劍撥弩張可是三天兩頭就上演。
兩個主人開火,底下一乾的傭人就苦了,心驚膽戰,瑟瑟發抖,生怕一個不留意就被夫人逮著出氣。
「他見不得旁人欺負他老婆,所以他來欺負我這個媽!」韓袁夢冷冷地諷刺。
這話重得,管家都不知道怎麼接聲了。
……
容斯年上樓,進了臥室,原本就蒼白的臉色,徹底一點血色也沒有了。
忙碌了一天的身體,剛掛完水的身體,在和韓袁夢一場爭執後,已經消耗了最後的一點力氣。
他抬手去解西裝的紐扣,韓特助上前幫忙,脫下後,拿過去落地衣架前掛好。
轉回身,看見容斯年整個人靠坐在沙發上,單身撐額,疲憊不堪。
韓特助走過去,放輕聲音說:「容總,已經快兩點了,上去睡吧。」
容斯年的身體在短短一兩個月內,急劇地消敗。
韓特助在幾天前後知後覺發現的時候,非常驚訝。
而他的勸說幾乎沒有作用,容總又熟知他會做什麼,一早就勒令他不准告訴太太。
韓特助急得像熱鍋螞蟻,多次哀求容總,不能再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可是容總根本不會聽他的。
到今天晚上從會所出來,容總的胃病驟然爆發就是這段時間積壓的後果了。
「容總,董事長的話您不用太在意,她也只是一時情急,不是真生您的氣的。」
對這倆母子的關係,陸喬還沒嫁進容家前,韓特助就見怪不怪了。
陸喬進門後,又更加劇。
無解的婆媳問題,韓特助除了口頭上聊以安慰,其他的做不了什麼。
但是沒想到董事長今晚生氣到打了容總,又是韓特助怎麼都想不到的。
容總,應該挺難過的。
「我知道。」容斯年淡淡地應,就像他也不會生他母親的氣。
只是有些難過而已。
外人他可以不在意,但他最親的媽也從不理解他,每一句話都噼里啪啦的砸在他左胸膛里最柔軟的地方,砸的他心臟有些窒息。
老婆和媽,這兩個他在世上最愛的女人。他媽媽不會懂,他不奢求她喜歡喬喬,可是她像那些外人一樣對喬喬說話那樣難聽,他很難過。
喬喬,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
沒有做錯的人要被這樣苛責,他很心疼。
「太太那邊你安排了幾個人過去?」容斯年揉揉眉心,突然問。
「四個。容總放心,他們一定會保護太太萬全的。」
容總最緊張的就是太太,韓特助半點不會含糊,下午陸喬在酒店醒來後,他親自安排挑的人跟著。
白天上午在酒店鬧的那一場,容斯年心有餘悸。
江平坤的行事作風,絕不能抱一點僥倖。
既然要撕破臉,水火不容,就要預防那個敗類做出任何事。
「嗯。」韓特助辦事,容斯年是放心的,想了想,他又問,「他們三個現在怎麼樣了?」
韓特助明白他指的是江大少爺、景大小姐和陳大小姐,一五一十匯報:「我們離開之後,包廂里那些公子哥千金小姐很快也散了。容總您在他們面前那樣做,雖然就是要借他們的口傳開這件事,震懾警告圈子其他人的意思,不過以那三家的勢力,估計他們也只想明哲保身,不敢亂說。」
「陳小姐畢竟是軍隊裡練過的,雖然傷的不輕,不過還是有行動能力,很快就打電話叫來保鏢了。之後三個都很快被送到醫院。明天,應該就會反擊了。」
容斯年的表情沒有表現出什麼特別高興或者不高興,不過他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的冷麵,冷得特別譏諷。
「明天,你親自去探望景嵐。既然源頭是她,就先讓他們景家消停。金小貝給的東西,你知道怎麼用。」
「是,我知道了。」韓特助恭謹地微微垂眼,心嘆景小姐一直以來的痴心妄想,看不清現實。
還不惜引得三家對JM,容總現在要他們三家窩裡反。
其實有句話董事長沒有說錯,從小到大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景大小姐,不服氣,不甘心,是常理。
她年少輕狂時,覺得主動說一句話喜歡容斯年的話,就是敗給容斯年一樣;
後來容斯年身邊有了陸喬,她肯放下所有的高傲和自尊,主動承認自己的心思,結果卻換來的是容斯年的不屑一顧。
而相反,容斯年對陸喬死心塌地、堅貞不渝的守著。
那麼景嵐的心有不甘也就很容易理解。
不過這份心有不甘演變成偏執的占欲和瘋狂,就過界了。
還一而再的對太太下手,就不要怪容總連最後一絲情面都不講。
韓特助匯報完,輕手輕腳離開,關上門。
偌大的臥室里,一瞬間只剩下容斯年一人。
他靠在沙發上,盯向了落地窗外的陽台。
徐徐夜風飄拂,躺椅在間或飄起的紗簾中若隱若現。
臥室的陽台很大,陸喬喜歡擺弄花花草草,後來她稍加設計改造,便把大陽台裝點成一個小小的空中花園。
隔著落地窗,劃出一處空間,布置了一個開四面圓拱門的田園風藤藝涼亭,再往外便是各式園藝植物。
閒暇時,倆人會躺在這個空中花園看滿天的落日霞輝。
容斯年看著看著,心疼成了一團。
房間太大太安靜,身後那張大床,沒有了她,冷得他不願意躺上去。
他想到他故意不回家那段日子,喬喬夜夜獨守孤房等他。
她一個人睡在大床上,會想他,會難過,會委屈。她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他把她趕走了,她落淚的樣子和她的性子一樣,忍耐堅韌。
他的喬喬,他想把她護在心窩上愛著。
這是從一開始他就決定好的。她是那樣美好漂亮,令他著迷。他願意把她供在他為她編造的溫室里,精心照料細心呵護她。
一見傾心的奇蹟也許不那麼真實,但他的願望其實就這麼簡單——娶她,然後像每一對平凡幸福的夫妻一樣,相依相伴到老。
他幾乎不能想像,原來她人生所有的苦痛和傷害都是和他們容家有關的。
是他們容家虧欠她,他卻仍要在愚蠢地傷害她。這些念頭在腦里隨時讓他失控,讓他恨透了一切,讓他想毀滅一切。
時間仿佛壓根不再流動,空曠無邊如這間臥室讓容斯年覺得無法忍受,但疲憊狀態的身體卻毫無睡意。
容斯年突然從沙發上利落地站起來。他扯開扣子脫掉襯衫,打開衣櫥找衣服。
衣櫥里的衣服每一件都打理得整整齊齊、妥妥帖帖的。
隨手拿了衣服,正要穿上時,忽地覺得衣櫥的衣物整齊得不對勁。
容斯年手上的動作一頓,眼神一瞬間有些加深。
衣櫥里的衣物整齊乾淨到讓人不舒服的程度。
他慢慢地明白過來是為什麼。
是因為陸喬之前每個夜晚獨守等他的緣故。
陸喬搬走之後,容斯年幾乎沒再回過家,回家也是匆匆來回當酒店一樣,根本沒留意到這些細節。
等一個人,只抱著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的期望。時間會多得也慢得讓她感覺荒蕪。
他可以想像得出,喬喬必須不停地做點事才能讓時間過去,才能讓自己不那麼難過。
她會不停的打掃臥室和書房,就像衣櫥,不知道被整理來整理去多少遍,衣服被一件件拿出來掛回去,拿出來又掛回去。
……
容斯年的一顆心像拋進油鍋里生煎。
他猛地合上衣櫥,又從鞋櫥拿了雙皮鞋換上,抓起桌上的鑰匙便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