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柔軟的一塌糊塗
陸喬有點氣悶,她氣自己不怎麼爭氣,還受這種事影響。思兔sto55.com
以前容斯年只要向她打電話,像個小孩子一樣撒脾氣說不想吃飯,她就急得不行。
中午韓特助給她打電話時,她也是下意識的就急了,差點就脫口而出「讓他聽電話」。
陸喬的心情大受影響,儘管她也知道其實韓特助多半還是有辦法勸得容斯年吃飯的,但她看書的興致已經消減大半。
混亂地翻了一會兒後,她啪地把書按回桌面上,起身走回去臥室午休。
心亂亂的在床上反覆近一個小時才迷糊入睡。
睡得不沉,只半個小時就醒來。
她洗漱後到書房辦公,先看完郵件,然後開始畫圖稿。
一直到華燈璀璨的夜晚,秦媽上來叫她下去吃飯。
陸喬這才發現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
韓袁夢沒回來,容斯年也沒回來。
偌大的餐廳里,餐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
長餐桌前,只坐了陸喬一個人。
按道理她應該更自在才是,可陸喬吃那頓豐盛的飯吃得沒滋沒味。
吃完飯上去,陸喬走進空曠的臥室,忽然之間覺得房子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腳步的回音。
一種莫名孤寂的襲來,陸喬呆了一會兒,坐到沙發上拿起遙控特意打開了電視,並將音量調高了一些。
她目的不是為了看電視,上面播放的什麼也看不進去,輪番換台,意外的到熊貓頻道才停下換台的動作。
大概是因為她肚裡也揣著一個胎崽的緣故。
陸喬看電視裡幾個熊貓玩耍的直播畫面,憨萌憨萌的,不由自主撫摸上自己的肚子。
她算了算日子,還有幾天就足三個月了。她的小肚子若是掀開衣衫,能看到一道微微隆起的弧度。
在這個世上,只有肚裡這個孩子是唯一和她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了……
陸喬看了半個小時電視,就進去洗澡。
等她再出來,又是半個小時後。她用毛巾將濕漉漉的頭髮裹住,對著梳妝鏡開始塗護膚品。
一切完成後,她一邊擦著頭髮坐回電視面前,換台打算看看新聞。
「JM集團的容總接受了我們的採訪……」
陸喬的動作,驀的停了下來,她盯電視屏幕上的容斯年。
斜紋軟呢西服裡面是非常襯搭的復古細格紋領帶。安閒的氣質醞釀出貴族的優雅。
他坐在沙發上,目光很平靜漠然。難以接近,無法觸及,一如他深沉的心思。
他生的是真的好看,好看到「俊美」這樣的詞語用在他身上都顯得很陳腐。
容斯年是極少接受採訪的,這次也不知道為什麼接受採訪的。
採訪內容也是對於一般人而言枯燥難懂的商業信息。
可陸喬不由自主的忘了換她平常愛看的新聞頻道。
到結束的時候,當容斯年的畫面在電視上消失,她竟然悵然若失。
陸喬腦子裡莫名跳出今天中午回來時,許嘉愛最後和她說的話。
「……你和容斯年現在是剪不斷理還亂。唉,算了,也別想那麼多。你就當跟嫖-客一樣,把他當小白臉,想嫖的時候嫖一嫖他!反正他那張臉那個身材是極品中的極品,你也說過他活好,做個炮友是最合適不過,不虧!等能踹的時候就一腳把他踹了……」
嘉愛這個人,總是有獨特的方式安慰人……
陸喬臉頰邊的笑意,抿著抿著,就慢慢地涼下來。
哪怕她再忽略,這個臥室也是她和容斯年相處時光最甜美之一的場所。
身處記憶最珍貴的地方,那種心頭折磨就最刺心。
沙發上,她給他枕過頭,他給她剝過瓜子殼;
梳妝檯前,他給她梳過頭吹過發;
陽台上,他和她一起躺在躺椅上看過星星;
……
陸喬的目光一一從臥室的每一處移過,直到大床上,那裡是她以前親自挑選的絲綢的床單和被罩,她和容斯年在上面糾纏親密過無數次……
還有,床頭上那個同心結,紅彤彤的鮮艷耀眼……容斯年和她戀愛時,連株草都沒送過給她,更別提鮮花。
除了愛約她一起吃飯之外,他送過她最多的禮物就是他親手編織的同心結。
在中式習俗的洞房花燭夜,床上會撒紅棗花生等許多寓意美好的食物,可她和容斯年的洞房花燭夜,容斯年在上面鋪滿他編織的同心結……
陸喬那時笑著說,外面的人要是看見他這個冷峻貌美貴公子的大總裁坐在床上認認真真地編織同心結的畫面,不知道多震撼。
大概眼珠子都要掉出來吧……這樣的反萌差,又能收穫多少女人的心啊!
……那樣愛她的容斯年,怎麼能就那樣對她做出了背叛的事呢?
不知道是為什麼,突然一股衝動湧上來,在靜靜地沉思的陸喬突然遙控器,拿起手機,給許嘉愛打了個電話:「嘉愛,我想讓你幫我做件事。」
「什麼事啊,喬喬?」
「你不是有認識的信得過的很厲害的人嗎?我想讓你調查容斯年和宋筱蔓。」
「哇哦,你要調查容斯年?」許嘉愛一副我沒聽錯的語氣,「呃,那你想調查什麼?調查他和宋表子的事嗎?那還有什麼可調查的?實錘。還是你要找證據留以後做離婚籌碼?」
敢調查容斯年的人可沒幾個。
「不是。就……」陸喬只是被一種直覺驅使,可她說不上來這種直覺是不是只是她的不甘心才繼續產生的自欺欺人。「你就當我還不死心吧。嘉愛,當容斯年說他還愛我,只是做錯了事的時候,我……你、你知道我那一剎那的心情嗎?並沒有比他若真的一點不愛我了更好受,可我就是,就是……」
都說非身在其中不能理解,可她自己身在其中,也無法理清自己的心了。
「我只是想不出他會背叛我的事怎麼就這樣發生了呢……」
沒有人能信誓旦旦的說保證一輩子不變心,人心那樣複雜,瞬間就能千變萬化。
可她和容斯年之間不該是這樣的。哪怕有一天他或她真的對對方變心,也不該是這樣的。
該怎麼樣,她不清楚,可就是不該這樣。
「喬喬,你不必說了。我雖然不能感同身受,可世上的同理心其實是能換位相通的。就像我永遠沒法形容我對養父養母的心情,我明白你對容斯年糾結不能解的苦惱。」
「嘉愛,也不必刻意地查。要查他們兩個本來就是件不容易的事,你做得隱秘些,也不要急。我覺得順其自然地去留意,可能反而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發現。最主要就是不能讓他們發現。所以這件事肯定是慢慢來最好。無論是什麼,任何看到的聽到的,你留意他們的日常生活和行動……不管結果是什麼,我總還想試一試。」
「好,我知道了。放心吧。」
掛了電話,陸喬盯著黑黢黢的電視屏幕,凝思。
容斯年背叛她的事,是他親口承認的,她也親眼看見他和宋筱蔓的親密舉動。
從大方面說,性質無非兩種:被算計和主動。
容斯年說,他沒有被算計。
這點,既然他沒必要說謊。
而主動的話,不管陸喬是為那點不甘還是為那點無法言喻的直覺,她都仍然無法完全說服自己徹底相信。
時間越過去,她越就想做一個假設。
假設容斯年背叛她是假的,那麼他必定就是說謊了。
那麼容斯年為什麼要說謊呢?
他向她說謊是出於什麼理由?
他要推開她是基於什麼考慮?
首先按照那些豪門王子和灰姑娘的狗血橋段,那麼理由是有人因為她的身份無論如何不允許她和容斯年在一起。
可這種狗血戲碼已經被容斯年用強有力的事實在兩年前就充分論證了是不可能的。
這個世上如果連他強勢成那樣的親媽都已經左右不了他和她在一起,那麼就再不會有其他人能左右他;
因為宋筱蔓回來復仇,他不想她捲入他們容家的仇怨里,擔心她的安全,所以推開她?
這太扯了,如果連她在容家容斯年都無法護住她的話,那麼也不用指望推開她,她就能安全無憂。
要是宋筱蔓和她所在宋家真的厲害到連容斯年都要這樣忌憚的話,又怎麼可能獨獨放過她?
……
正是這諸多都能被推翻的猜測,陸喬才想破頭腦也再想不出,若是容斯年真的沒有背叛她而只是對她說了謊,那麼到底是什麼樣的苦衷才能讓他這樣做?
……
被這個問題困住的陸喬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過去了。
容斯年回來時,靜靜打開臥室的門,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的她微蜷著的身體側躺著。
暖融融的燈光打在她沉睡的臉上,將她姣好的五官襯的愈發柔美乾淨。
容斯年望著這一幕,心底無比柔軟。
他動作輕柔地走進來,輕手輕腳的走到沙發邊,靜靜地凝視著陸喬一會兒,之後才抱起她朝大床走去。
陸喬的腦袋枕在他肩頭上,她的呼吸很清淺,時不時的掃過他脖頸的肌膚,酥酥的,柔柔的,騷動的他的心。
他抱著她,她似是感覺到了一般,身體微微動了一下,窩在他頸窩蹭了蹭,身體往他身上貼合的更緊了。
縱容醒著時對他強行疏離,身心的眷戀和習慣卻騙不了人。她親近他信任他依賴他。
容斯年的心,柔軟的一塌糊塗。
她就在他旁邊,她的親密依偎,種種都讓他無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