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卑微低到塵埃
陸喬的孕肚有了四個月後,顯懷終於顯得明顯不少。思兔閱讀
容斯年每晚給她按摩完,都得捧著這個寶貝疙瘩說一會兒話。
陸喬這會兒由著容斯年動作,只是配合地或抬手或抬腳,心裡默默地想著她在這裡的東西容斯年原來一直留著。
那時候他對她多絕情啊!
至今想來歷歷在目卻又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
可是那時候他又為什麼沒有處理掉她的東西呢?
難道不怕她發現,然後懷疑他的動機嗎?
還是說……她一直以來的不願意相信都是真的?他真的有苦衷?
那麼他的苦衷到底是什麼?到底是什麼能讓他不惜傷害她都要推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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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喬苦苦思索的時候,衣服換好了,容斯年扶著她雙腿放上去,又放她躺下去,拉過被子蓋好。
「斯年,」陸喬拉住他給她蓋被子的一隻手,握著放在胸前,「你當初為什麼要那麼對我呢?」
她突然的問話讓容斯年陷入沉默,眼裡有點無措,也有懊悔和自責。
他看著她,久久無法給出答案。
「你真的是衝動才做出那樣的事嗎?」陸喬已經不會像剛得知他對不起她時那樣情緒激動了,她甚至一點質問的意思都沒有,就是很平常的語氣,似乎就只是那麼一問。
「我們在一起那麼多年了,很多事都非常默契。你應該很明白,這件事一開始就很難讓我相信。等後來想想,就明白你一定有事瞞著我。其實我一直都在想法設法逼你說,可你也一直沒有鬆口。」
「我心裡本來挺怨你的。可後來又不那麼想了……」陸喬說到這裡,神情語氣有些怔忪,聲音幽幽的透著點心疼,「斯年,我不想逼你說了。」
她很長一段時間都執著地只想追出一個答案,強烈堅定到甚至魔怔的地步。
她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為什麼,否則她絕不甘心。
這種想法直到回到容家大宅後,慢慢鬆化。
因為她看到了容斯年眼睛深處的痛苦。
那種痛苦藏得非常隱秘壓抑。實際上他從來沒有她的清醒的時候對她流露過出來。
「你不願意說,就不說了吧。我們現在就這樣吧,好好地等孩子出生。以後會怎麼樣。以後再說。」
陸喬記得自己好幾次夜半時分從夢中醒來,睡眼惺忪之間,發現容斯年是醒著的。
說醒也不對,他只是沒睡。但眼神顯示他的意識都處在另一個世界的,或者說他陷入一種情緒裡面無法自拔。
他強健的手臂牢牢禁錮著她的身體,專注又恍惚地凝視著她,他的眼眸在黑夜裡閃爍病態痛苦的、熾熱纏連的光。
那種濃烈過甚的情感,看得陸喬心驚,看得她感覺骨頭都因他的渴求在隱隱作痛。
容斯年在痛苦!
覺察到這件事的陸喬再也沒辦法淡定了。她想因為自己一直以來的怨懟,可能忽略了最重要的事。
「其實就算是你之前那麼狠心對我,在其他地方也沒打算虧我,無論是孩子的撫養權還是贍養費,沒有不周全的。」
事情其實原本可以說為一個變了心的男人不想再和老婆過下去,但他本來是想著好聚好散的,只是因為老婆的不甘心非要糾纏一個為什麼,所以他不得不再次傷害她,對她說那些無情的話。
她若是願意好聚好散,像蘇雪那樣痛下心腸割關係,她和容斯年也早好聚好散,孩子是她的,足夠她下輩子揮霍的錢財也是她的。
走了一圈之後,才發現,她拿他的錯懲罰自己,後來也懲罰他。
她痛苦,然而他也不好過。
甚至,可能比她更煎熬。
再經過那麼多發生在她身上的禍事,陸喬至少有一點足夠相信了,容斯年從開始傷害她,應該是為保護她;
但後來發現推開她也避免不了對她的繼續傷害,所以他又決定不再推開她了;
他重新把她找回來,試圖和她恢復以前的關係,納她在他的羽翼底下,和她相愛如初。
這樣的容斯年,她確實不忍再那樣逼他了。
「如果我現在非要追問那個答案,你會很痛苦的,對嗎?甚至承受不起。」
陸喬抬手輕輕撫摸上容斯年的臉,「你在想法設法地周全,想讓答案在最後再也瞞不住的之前,找出一個更好的辦法,把對我的傷害降到最小,對嗎?」
「斯年,我真的很好奇很好奇,可是我不忍心逼你了……」她淡淡地露出一抹笑。「我不想逼你了……」
他夜裡眼裡的那種痛苦,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
就好像現在,她只是溫溫和和地說了幾句相關的話,他眼裡的害怕藏都不藏不住。
他害怕什麼,又努力地隱瞞地什麼,她這樣逼他,非要追問出一個答案,後果會是什麼?
理智上,陸喬明白他欺瞞她也是對她的傷害,她有權知道真相,她必須知道答案;但情感上,她對容斯年心疼不忍。
到底是現在說出來傷害最小,還是以後說出來傷害最小,誰能保證呢?
連容斯年都陷入這麼兩難的境地的話,她再這樣逼,是否會造成無法挽回的錯誤?
容斯年在陸喬清淡輕和的訴說中幾乎潰不成軍,撕心裂肺的疼痛翻攪他的血肉。
他伏低身體,捧著她的臉,和她眼睛對眼睛,「喬喬,你總是那麼聰明……我只是很害怕你離開我……」
後面那句,他幾乎地呢喃自語。
陸喬雙手摟上他脖頸,閉上眼,覺得足夠了。
「你愛我。」他愛她,這一刻,就足夠了。
「我愛你。」容斯年貼著她的唇瓣說,頓了一會兒,後面又補充一句,「對不起……」
陸喬眉眼淺淺地彎起來,笑了,再次睜開眼,「上來陪我睡吧,你好久都沒好好休息了。」
白日工作狂,晚上夜貓子。
她摸著他的身體,是溫熱的,可手指尖總是涼涼的,臉色也蒼白。
容斯年脫了鞋子躺上來抱著她,陸喬枕在他臂彎,調整到最舒適的姿勢,鼻間全是他的氣息,覺得很安心。
「喬喬,我們就這樣好好的,好不好……」他像個討糖的小孩子,小聲在她耳邊呢喃,是懇求,又有點兒委屈。
是什麼樣的事能逼得她愛著的英雄這樣卑微低到塵埃呢?
「好。」她聽見自己的聲音。
緩緩地合上眼。
一室沉寂下來。
睡意慢慢來襲時,她朦朦朧朧的記起今天過來是有事和他說的。
於是在徹底沒意識前,低低咕噥:「之前,景嵐給我發了一天簡訊,說你查不到的那個幕後人,和韓家有關係……」
容斯年的眼睛倏地迸發清寒尖銳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