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無孔不鑽
章一珍罵罵咧咧發泄一通,這才轉身回到桌前,一屁股坐下,抓起筷子重新吃半剩的盒飯。思兔閱讀sto55.com
男人看了陸喬幾眼,也回去繼續吃飯。
陸喬抱著孩子,臉火辣辣的痛,身上也痛。
她終於悶哼出聲,痛得抽氣,坐下去,弱聲細氣哄孩子。
小容熙哭得厲害,哄了半天哭聲才漸漸止住。
期間章一珍又嚎了兩回嗓子:「讓你那小賤種閉嘴,再吵吵我扔出去——」
哄停小容熙的哭聲,陸喬輕輕把孩子的臉擦乾淨,靠著牆緩了一會兒,再次認真地打量這個廠房。
不是很大,很有明顯特徵,像那些小型工廠的工作房。這座城市,在各處的城中村,小型的廠都很普遍常見。
只是這不是陸喬熟悉的片區,她還不知道具體是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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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房沒太多物品,除了那對夫妻吃飯的一張半舊桌子和兩把椅子,就是牆邊一張木板床,床上有被子,再有就是滿地的報紙。
這對夫妻,住在這裡?
他們什麼時候被弄出來的?
陸喬看向那對夫妻。
這是時隔十幾年後,她第一次打量這對夫妻。
上次王倩藉助他們炒作,陸喬根本不想看視頻里扮成受害者的兩人的噁心樣。
男人和當年相比,幾乎無法認出。這家當年也是做點小生意的,不是大富大貴,可那時這男人和章一珍幾次上門,陸喬看著也是油光滿面的。
現在模樣很落魄,拿筷子的右手食指沒了。章一珍也和在街上偶遇那次大為不同,衣著不再光鮮,有很重的黑眼圈,鬆弛的面部用著劣質化妝品,異常的老氣庸俗。
陸喬太清楚這對夫妻都是假虎威欺弱怕硬的個性。
雖然他們恨不得她死,可真要做出殺她的事,膽量還不夠。不管罵她罵得多惡毒厲害,可也只是厲害而已。
放這對夫妻出來的會是王倩嗎?
看起來是最大的可能。
這個王倩簡直像沒完沒了的蒼蠅,無所不入,無孔不鑽。
……
夫妻倆吃完飯,男人拿手擦擦滿嘴的油。
章一珍的手機響了,拿起接聽,片刻就變了臉色:「你說什麼,警察很快就到?這這這——這怎麼可能?你不是說你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絕不會被發現的?」
那頭卻似乎掛斷電話了,章一珍「喂喂」大叫著,很快急得扔電話。
男人驚慌問:「怎麼了?怎麼回事,為什麼警察會知道——」
章一珍咬牙狠跺腳:「我怎麼知道!那人說警察很快就到。」
章一珍雖然有點慌亂,卻還穩得住,急急地推男人:「那人讓我們帶著人快走。快去,帶上那個表子。我們先離開這裡。」
兩人跑過來把陸喬揪起來,一人一邊抓著她手臂,推著她出了廠房。
陸喬全身都痛,腿上剛剛也被章一珍踹了好幾腳,動一下痛得她面色青白。
抱著孩子,身上有傷,她對於現在選擇逃跑感到不樂觀,這對夫妻肯定能追上她。她挨打不要緊,惹惱這兩人傷及孩子得不償失。
他們說警察快來了,她還是先忍著比較保險。
廠房外面有倆破舊的福克斯,兩人把陸喬推上車,章一珍和陸喬坐後面,男人開車。
男人插上鑰匙,試了半天,怎麼也無法啟動。
章一珍氣得罵,男人越急越亂說:「明明好好的,怎麼打不著?」
這時,遠遠的,背後那座橫跨兩岸的危橋上一輛黑色的轎車風馳電掣呼嘯而來。
章一珍冷不防從後視鏡發現了,慌得驚叫:「有人來了——」
男人還是沒把車啟動,被章一珍的話一嚇,手抖的哆嗦,滿頭大汗。
「怎麼只是一輛車?」章一珍突然又疑惑說,不過沒時間想那麼多了,車子啟動不了,她罵罵咧咧說:「別弄了!」
推開車門又把陸喬拽下去,抬眼四處一看,馬上有了主意.
「走!」她用力一推陸喬,陸喬踉蹌兩步,幾乎要摔倒。
男人急說:「去哪裡?」
「還不是你廢物,連個車都開不了。先從這山上去,我記得山上有路可以從另一邊走的,走下去就是街口。」
男人毫無主見,一切聽章一珍的。
這小片廠房區背靠一座算不上景點的景點山。
再後來又經規劃,卻因不合理等各種問題一直拖著,逐漸就成廢棄區。
山上景點其實真正沒什麼,人工砌的石板台階許久都沒人踏足過,從山腳到山頂,一路蜿蜒而上,四通八達。
倆夫妻就壓著陸喬往山上走。
……
伴隨著一道刺耳的輪胎磨地聲音,跑車停在了破爛的廠房前,車子都沒熄火,車門就被打開了,容斯年從車上下來。
章一珍那對夫妻目標那麼大,他當然看見她們帶著陸喬往山上跑了。
他下車就直接往山上追。
那對夫妻比陸喬這個抱著孩子還腳傷的人還不如,在上山的第一處休息涼亭,就喘得跑不動了。
可那章一珍還不忘死死抓著陸喬手臂,一手撐在石柱上,彎腰喘氣。
容斯年很快就追上來了,卻沒有立即現身,而是立在一簇山草叢後,平復一下自己的氣息,之後緩步走出來。
那對夫妻被嚇了一大跳,一瞬間嚇得血色全無,驚惶瞪大眼睛,手腳抖得厲害。
可陸喬看到他,心一下收緊,同樣瞪大的雙眼卻慢慢濕潤了。
「斯年——」
容斯年臉色雪白,唯有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依然那樣亮那樣莫測。周身若裹挾著寒冰之氣,深邃的眸子沒有一絲溫度。
此時的陸喬,是如此狼狽不堪!
只是一眼,容斯年的眼底都泛了紅,翻滾起洶湧的怒意。
那對夫妻看見容斯年,女的哆嗦,男人更是腿軟,看樣子想要逃跑,但很可惜腳步沒法挪動。
容斯年的冷意在眼底,長身玉立,一派清涼,垂在腰間的右手握著一把黑漆漆的槍。
這把槍嚇傻了這夫妻倆。
不過是倏忽間的事,沒有給這對夫妻開口求饒或者拿陸喬當擋箭牌的機會。
容斯年手裡的槍舉起,沒有槍聲,兩道殺豬般的嚎叫聲隨之撕裂了山間時空。
「啊啊啊啊——」
「啊嗷——」
那是把消音槍。
章一珍的臂膀,男人的大腿,鮮血像兩朵盛放的花染紅衣褲布料。他們各自捂著自己的傷口在嗷嗷慘叫。
陸喬滿臉的巴掌痕,雙頰腫得老高。嘴唇咬破了,正流著血。孩子撲在她胸前,抽抽噎噎地哭著。
她雙臂抱得有多緊實,緊實得容斯年可以想像到即便砍了她雙手都不會鬆開孩子。
身邊是扭曲的慘叫,陸喬聽不見。
章一珍中槍放開她,身上掣肘她的力量一下消失,她也腳下不穩退了幾步,跌坐在涼亭石板靠座上。
扯動大腿的傷,劇痛席捲鑽心。
陸喬眉心緊皺,涼氣倒吸,眼前暗影籠罩,一雙手已經扶住她肩膀,鼻間是清冽熟悉的男性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