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殘酷的真相


  唐衍之一時沒了調查方向,他考慮了一個晚上,後來還是打了電話給陸喬。思兔閱讀sto55.com

  為了不引陸喬注意,他依然問的謹慎。

  他問陸喬:「當年那個肇事司機,後來真的一次都沒有找過你們姐弟嗎?也沒有做過其他任何事?為了補償你們,或者其他懺悔的舉動?」

  陸喬想了好一會兒,「也許……有吧。我覺得是那個人,但是我確實沒再見過他了。我爸媽的墓碑上,每年到他們的忌日那天,都會有人送花過來。不知道送花的人是誰,我們沒有碰過面,但我猜想應該是那個人。」

  陸喬又疑惑:「衍之,你為什麼問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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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衍之說:「……沒什麼,只是有點感觸。最近也有一起車禍,肇事者不僅逃逸,被抓後還絲毫沒有愧疚。那是個遊手好閒的無賴,榨乾了他也沒幾個錢賠。那個出事事主的孩子,挺可憐的……」

  陸喬不疑其他,但是沉默了。

  所以和那個事主的孩子的相比,她應該慶幸自己還是幸運的是嗎?

  這可笑,她永遠失去自己的父母,這種事算什麼幸運。

  掛了電話之後,陸喬坐在嬰兒床旁邊,悶悶發呆了很久。

  唐衍之得到有用線索,立即暗中循著這條線去查。

  程宴當年的認罪態度很好,出獄後還曾找過陸喬姐弟,證明這個人還是對自己的行為感到懺悔的。既然懺悔,應該不會輕易放棄贖罪,所以他才會追問陸喬程宴是否還有過其他的贖罪行為。

  每年送花到陸喬父母墓上,難道說程宴每年應該會暗中回國一趟?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能在程宴回國時找到他,這起十多年前的車禍事故的真正肇事者恐怕才能真相大白。

  陸喬父母出車禍的日子是七月二十四號,陸父當年是當場死亡,這個日子太長了,現在才開春。

  不過陸母是熬了三年後才去的,日子是四月初五。唐衍之看了日曆,還有近一個多月的時間才到。

  除了等,也沒有辦法。

  ……

  就在唐衍之一邊靜待一邊考慮尋找其他方向繼續調查的時候,沒想到容斯年找上了他。

  唐衍之很驚訝。

  他和容斯年雖然高中也是在同一個學校讀書,兩人還喜歡同一個女孩子,但就是各自的氣場排斥,他們關係很普通。

  唐衍之雖然從沒機會向陸喬表白過,但他確信容斯年早就知道他的心意,所以兩人雖然從沒說開過,但彼此都知道兩人是情敵關係。

  唐衍之一直都知道避嫌。

  容斯年約他見面的地方在在一座私人別墅。

  唐衍之一路由人引領進來。

  容斯年坐在一把扶手椅上,白色的幾何桌上擱著果汁飲料。

  「請坐。」容斯年說。

  容斯年突然找他,唐衍之有些戒備,他沉著地坐下去。

  「你在調查喬喬父母當年車禍的事。」容斯年開門見山,「我希望到此為止。」

  容斯年說話輕悠安靜,不顯強硬和威脅,好像只是在和他閒話。

  簡潔的兩句話,透露出足夠多的信息。

  唐衍之心頭咯噔一跳,眉心聚攏,望著容斯年,一瞬間已經有太多的念頭閃過。

  他調查陸喬這件事,他知道有可能會被容家人覺察的。容家在目前很長一段時間裡,戒備警覺都要比平常嚴密升級。

  他並不怕容家發現,但是容斯年現在的反應才讓他心驚。

  有關陸喬的事,容斯年從來都是最上心的。如果他發現陸喬父母當年車禍的事有疑點,那麼他一定會查清楚。

  可他現在卻說,到此為止。

  心思電轉,唐衍之最怕是他猜想的那樣,他微微眯眼,「理由?」

  容斯年靜靜地抬眼,眼神幽深:「當年的肇事者,是我媽媽。」

  「什麼!?」

  唐衍之驚愣怔住。

  在「程宴是幫人頂罪」的設定下,「真正的肇事者是誰」這個問題,他設想過很多可能,甚至也設想過韓袁夢。

  但都被他推翻了。

  然而容斯年就這麼淡定的、平靜的,對他說,當年的肇事者,是韓袁夢!

  他小心論證、謹慎推敲的真相,就這麼猝不及防暴露出來。

  好半天,唐衍之都被這個消息和容斯年的態度,給震住了。

  「可是……韓董事長當年的行程……」唐衍之不知道自己想說服自己什麼。

  如果真相是容斯年說的,那麼太可怕了……有一瞬間,他甚至產生一個念頭,他當時是不是不該好奇、不該調查的……

  這樣的事實真相,會毀了很多東西的。

  而容斯年都找他了,自然知道他調查過什麼。

  韓董事長當年的行程,的確有不在場證明。

  容斯年卻似乎沒有解釋的意思,一直在沉默。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唐衍之又問。

  他和容斯年雖然關係平常,但他相信容斯年的為人。

  容斯年親自找他,親口說出事實真相,讓他別再調查,並不是要包庇韓袁夢。

  不管容斯年要做什麼,怎麼做,唐衍之就是這樣相信的。

  容斯年又沉默一會兒,然後伸手把旁邊木几上的一盆白色蝴蝶蘭端過來。

  這裡處處都是各式花卉植物,花開春景,怡人悅目。

  他蒼白瘦長的手指掠過花瓣,「喬喬很喜歡擺弄這些花花草草……」

  他臉上並無笑意,可唐衍之覺得他此時似乎是愉悅的,又聽見他說:「這些花都是她養的。」

  唐衍之眉心略蹙,深沉地凝視容斯年。

  「喬喬要是知道,她嫁入仇人的家,還給仇人家生兒育女,然後餘生都背負這樣的罪惡活下去……」

  淡淡道出來的事實,讓唐衍之的眉頭,前所未有的緊鎖。

  這樣殘酷的真相!

  「……可是,陸喬有權利知道真相!」唐衍之喃喃說,這才是更加殘酷的。

  容斯年看著園裡的花,似乎是在想什麼,思緒飄遠,半響,他緩緩地開口說:「她爸爸媽媽出事之後,她媽媽又在醫院熬了三年……十三歲那年,倆姐弟寄居一個李家……」

  怡人的花香里,容斯年低沉卻又輕柔的聲音在娓娓述說,就像很多年前那個夜晚,陸喬靠在他胸膛前,輕輕地對他述說這一切。

  那時候,喬喬說她覺得好像沒也那麼難過了,那些沉重而悲傷的過去好像也突然間遠去了……

  可是怎麼可能不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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