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淹沒


  「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思兔閱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韓袁夢略壓抑的嗓音傳過來。

  雖然心臟處苦澀的疼痛感一陣接著一陣,但她是個控制力很強悍的人,只有短暫的恍惚,很快就將自己的情緒調整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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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曾經是恨過容煜的,恨他有眼無珠,愛上過一個蛇蠍心腸的毒婦;

  恨他給韓家容家帶來那麼大的危機和羞辱;恨他給了機會讓王倩那個女人踐踏她的尊嚴和感情。

  可再多的恨也隨著容煜的死煙消雲散了。

  「你去見了王倩,對吧?」否則也不會無緣無故突然約她吃飯,說以前的事。

  「你去見她做什麼?」

  韓袁夢只想王倩死在監獄,只要確保王倩逃脫不了,她一眼都不想多看那個賤人。

  她還不知道陸喬那邊的事,容斯年也暫時有心瞞著。

  「只是去警告她一下。」容斯年微垂眼帘,淡淡地敷衍過去。

  喬喬父母的事,總是要說的。可是到了這一步,還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無論是他媽媽還是喬喬,她們一無所知,她們誰都不懂他的煎熬。

  他媽媽當年恨他爸爸,因為他爸爸雖然是無心無知的過失,可帶給家人的傷害又是無法彌補的;

  他媽媽當年對喬喬父母欠的血債,同樣無心無知,造成的傷害同樣無法彌補。

  他們連對喬喬說一聲對不起的資格都沒有。

  「媽,我先回去了。」容斯年找韓袁夢出來吃飯,是因為他們母子還能像這樣好好吃一頓飯的日子不多了。

  可是不論是見韓袁夢還是見陸喬,都讓他很難過。

  無數的話哽在喉嚨處,堵著。

  「實在累就早點回去休息吧。」容斯年今日的舉動有點奇怪,不過韓袁夢也沒往深處想。

  只以為是他見了王倩心情不好的緣故。

  當年容煜和王倩那些破事,還有韓容兩家的危機,容斯年是有記憶的。他那時已經四五歲了,智商又高,是個小神童。

  大人的事糊弄不了他。

  要說愧疚,韓袁夢在當年的事裡最大的愧疚就是那些破事也給孩子帶去傷害。

  兩個孩子都在小小年紀就要面對支離破碎的家庭了。

  「……你爸爸,是個好父親,也是個好丈夫。」

  容斯年走到包廂門口時,身後忽然傳來韓袁夢的聲音。

  她沒有看容斯年,但是回答了他之前的問題。

  「我恨過他,其實更多是恨自己吧。媽媽太驕傲了,驕傲到在那時明知你爸爸他也是受害者,我也不願意給他一點仁慈……」一點都沒有。

  「我一直很後悔,你爸爸走那天早上,我沒有和他說一句話……」

  一句話都沒有。

  她拿王倩那個賤人的錯懲罰容煜,也懲罰她自己。

  她那時候是真的氣瘋了。沒人知道她面對兩個家族的危機與受到的傷害,恨得想自己去死;

  沒人知道她親眼看到王倩寄來的、三百六十度全景無死角的高清,容煜被那個賤人玩弄的錄像,痛得也想死!

  她在之後追殺王倩的一年多時間裡,沒有一分一秒是不想把那個女人剁碎餵狗的。

  「如果……」韓袁夢有細微的哽咽,「如果那時我願意給你爸爸一點仁慈,願意和他說一句話,他也許就不會走了……也許就不會死了。」

  最後一句話,輕得連韓袁夢也明白那時因為自欺欺人的語屈詞窮。

  容斯年靜靜地聽著,心口那裡卻淌著血。

  他媽媽是那樣驕傲強大的一個女人,輕易不會低頭。唯獨對他爸爸露過女性的柔軟。

  她要是知道她當年因無心之失虧欠喬喬一家那樣的血債,她該如何自處?

  容斯年動了動唇瓣,最後只輕輕說了一句:「媽媽,我愛你。」

  他身後的韓袁夢,在他拉開包廂門出去後,慢慢地紅了眼眶。

  ……

  容斯年在外面呆到過了深夜零點才回去。

  陸喬和孩子都睡了。

  可也許是因為她白天得知了真相的冰山一角,睡眠中的她微微蹙著眉尖,淡淡的愁緒攏在其中。

  她這個睡不好的樣子他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容斯年沉沉地鈍痛起來。

  哪怕是去年一得知真相開始,他都沒有後悔過和她相愛。但在命運的巨大嘲弄下,他不由得會想,也許他不應該招惹她。

  倘若他沒有招惹她,像她這樣善良美好的一個女人,遲早會遇到一個懂得將她放在手心好好珍惜愛護的男人,她會比遇上他更幸福。

  現在她緊蹙的眉心全是他想起那些他自以為隱瞞的真相。

  容斯年伸出手,慢慢地撫摸她眉間上的褶皺,放佛那樣就能撫平,但其實他知道是徒然。

  睡夢中的陸喬突然額心蹙得更緊,含糊發出細微的碎吟。

  容斯年很熟悉她這個樣子。

  陸楠殉職離世那段日子,刺激陸喬多年埋藏深處的心病,她又開始受夢魘困擾折磨,夜夜都睡不安穩。

  「喬喬……」容斯年附身抱住她安撫。

  陸喬今晚睡得很淺,容斯年一出聲,她就猛地驚醒過來。

  容斯年握住她一隻手,雙臂將她箍在懷裡,低聲的哄:「喬喬,是我,別怕!」

  陸喬驚魂未定,看清楚是容斯年後,才意識到自己是被夢魘住了。

  「斯年,你回來了?」她幾分迷茫地看看四周,是自己的臥室。

  容斯年輕輕擦去她額上的細汗,「做噩夢了是嗎?」

  「什麼時間了?」陸喬沒有回答,她是夢魘住了,卻覺得不真實,分不出是現實還是幻覺,「你忙完了?累嗎?」

  她掙扎著坐起來,動作很輕,怕驚醒旁邊的孩子。

  容斯年微微沉吟,然後輕輕地抱住她。

  「嗯,不累。」頓了頓,他貼在她臉邊,「喬喬,夢到什麼了?」

  早幾年她夢魘,經常這樣,醒來也會有一陣子像遊魂,完全不在狀態。

  陸喬似乎想了想,然後看看窗外,之後困惑地半仰起臉,「斯年,現在很晚了。你怎麼又忙這麼晚。」

  他親了親她臉頰:「我早回來了,不想睡,一直看著喬喬。」

  他以後就沒有這樣的機會看她了。

  容斯年心頭的苦水快把自己淹沒。

  神魂不全的陸喬總算恢復所有的正常了,她慢慢露出一絲懊惱的神色,「深更半夜,你看我幹什麼。」

  「看喬喬好看。」

  陸喬:「……」

  「快上來睡。」

  「夢到什麼了,喬喬?」

  「沒什麼。」陸喬還不想說白天的糟心事,太匪夷所思了,她自己都還渾渾噩噩的。

  「……你抱緊我就好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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