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最後的一個請求
韓袁夢走出別墅,站在平台上。思兔閱讀520官網茫茫的大海,視線開闊一望無垠,可海風吹不散她心底難以形容的寒冷。
她以為她不肯欠人,可她平生卻偏偏欠人良多不自知。
她過來找程宴的聯繫方式,原打算聯繫他的,可她突然沒有那樣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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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沉重的情!
韓袁夢走下平台時,腳步也有點不穩。
她怔怔的站了良久,才魂不守舍的走上馬路上面,司機打開車門,她坐進去,之後從包里翻出手機。
拿在手裡有一會兒,才滑開屏幕,調出通訊錄頁面,找到陸喬的號碼,撥下,將手機舉到耳邊。
不是很快,但也沒有太久,那頭接了電話。
韓袁夢用力的抿了一下唇角,才出了聲:「……喬喬,我們見一面。」
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好,在哪裡見?」
韓袁夢說了個地址。
掛斷電話後,她靜坐著杵了一會兒,才讓司機開車。
約的地方是一個茶樓。
韓袁夢先到,沒有等多久,陸喬就到了。
隔著一張桌的距離,韓袁夢心情無比複雜看著這位她以前從不順眼的兒媳。
若是可以,她跪下來求陸喬回去也是願意的,可她兒子不願意。
韓袁夢背脊硬繃繃的,簡直不知道如何面對陸喬。在看見陸喬那一刻,洶湧而上的朝浪一瞬間似要把她吞沒。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心情,愧疚,悔恨,自責……通通都有。
已經說不清了。
陸喬垂眉坐著,面上也是毫無血色。
兩人相對無言夠久了,韓袁夢生硬彆扭卻真正誠心實意的開口,「你爸媽的事,我非常抱歉……」她頓了頓,「你也不用擔心,該怎麼樣就怎麼樣,我不會推脫。」
「我來找你,除了道歉,還有一件事。你和斯年雖然離婚了,可是他是怎麼樣的,我自問你比我這個當媽的要更了解。他……」
他其實愛你才推開你!
這句話在韓袁夢喉嚨滾上滾下,最終沒法說出口。
兒子的心愿!她這個做媽的虧欠別人,也虧欠自己的兒子良多。
「你爸媽的事,也是他告訴我,我才知道的。他沒有要幫我逃避責任,相反,他希望我去自首。他是我兒子,可我做的錯事跟他無關,我欠你們陸家的,我希望你也不要因此怪他頭上。」
陸喬只是靜靜地聽著,可是擱在腿上的雙手,指尖陷入肉里。
「我會去自首,但在這之前,我希望你答應我一件事……這是我唯一一個也是最後一個願望。雖然事到如今,我沒有資格要求你任何。」
一股熱氣湧上喉嚨,韓袁夢害怕破碎的聲音漏出來,真正怕的是辜負兒子。
「我希望你帶孩子回容家,在最後的這段時間……」
直到這時,陸喬才抬起眼,她略詫異,不解韓袁夢為什麼會提這種荒唐的要求。
她回容家?這怎麼可能!橫貫在他們之間的是血海深仇,她不會再和容家牽扯上一絲一毫的關係。
「宋筱蔓進JM的事你應該知道了吧?」韓袁夢目光默然投向窗外,她的神情,是陸喬之前從沒有在這個赫赫有名的女強人看到過的恍惚遺憾。
「喬喬,等我自首進去了,斯年就是一個人了。」
「我當年造成的罪,讓你們從此再沒可能在一起。這裡對他而言,是傷心地。」
「他要走了。」
他要走了。
這句雙關語,現在的陸喬是一點聽不出來的。
可韓袁夢卻是在心淌血的傷痛下說出口的。
「孩子已經給你了,而不管我們兩家之間恩怨如何,孩子是兩家血脈,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韓袁夢的語氣含了一絲絲請求,「在最後的日子,我想有一點時間陪熙熙,也讓斯年在最後的時間和孩子在一起。」
陸喬看過去,韓袁夢卻是垂著視線的。她心頭不好的預感很強烈。
「走、你說的走……是什麼意思?」陸喬疑雲密布,聯繫韓袁夢的話,她有些明白,但並不能完全確認。
「宋筱蔓進了JM,斯年要讓她以後管理公司。」韓袁夢的聲音有些沙啞,「等我進去了,他就會出國。」
陸喬的表情定住了。
她無意識地微微張了張口,隨之沉寂。
所以,容斯年要離開——
陸喬面無表情,心裡卻莫名的慌張無比。
韓袁夢會為她爸媽的事給她交代,她和容斯年離婚了,孩子也給她了……所有的結果都按照她希望的得到了……
甚至,不惜把JM拱手相讓麼?
「……你、你們要把JM給宋筱蔓?」
除了這句話,陸喬實在不知道能說什麼了。容家輕易把她想要的公道還給她,她連一個發泄口都沒有。
「她終究是容家的血脈。」韓袁夢在知道容斯年生病後,自然就明白了容斯年讓宋筱蔓進JM的用意。
她會因為陸喬父母的事去自首,而她的兒子得的是要命的病,JM除了給宋筱蔓,沒有更好的人選了。
容斯年在國外的伯伯,幾個堂姐妹,沒有人能以一己之力擔起整個JM。更別墅他們大多志不在此。
「可是……」陸喬皺起眉。宋筱蔓可是恨容家的。
「王倩不會活著。」韓袁夢打斷陸喬未完的話,她懂陸喬擔心什麼。「而宋筱蔓,她只是得到JM一部分而已。JM在國外那邊的勢力也不差,斯年到了國外,她奈何不了的。」
宋筱蔓可以接手JM,但王倩,韓袁夢絕對不會留這個毒婦活著。
她進去之前,一定弄死這個王倩。她相信她的兒子也是這樣的想法,但髒手的事就讓她這個母親來做。
陸喬無話可說了。
「喬喬,所以,你能答應我最後的這個請求嗎?回容家住一段日子……」
這是韓袁夢能為兒子做的最好也是最後的一件事。
在最後的日子,她希望陸喬和孩子陪在兒子身邊。
她不要她的兒子孤零零地離開。
「我知道我沒資格要求你這麼做,我更知道這是在為難你……可是,這是我做為一個母親的唯一心愿。我是個失責的母親,我從沒為自己的孩子做過什麼。我想為斯年做最後一件事……」
要和害死父母的仇人同住一個屋檐下,這是很無恥的要求。
可是韓袁夢沒有辦法,那是她的兒子。如果可以,她真希望她能代替兒子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