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2
後來直到回家的車程里,梁以霜沒再跟後排的姜晴和姚松聊天,他們兩個還算有話講,更不必說姜晴在外面玩了那麼久,絕對不會冷場。思兔sto55.com
她一直很想再去雲南,尤其是大理,可惜工作之後真的沒什麼機會,尤其是做老師的原因,節假日反而更忙。
回想起和陸嘉時在大學戀愛的那三年,她認為第一年總的來說是新鮮感大過於情感,她不用像當初在001號身上那樣,看著和沈辭遠相近的面龐但挑剔於性情的天差地別——001號不喜歡運動。
不喜歡運動怎麼行,沈辭遠就連放寒假都會早起晨跑。
也不用像和002號趙禹在一起時那樣,她總會心不在焉,畢竟趙禹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球場上奔跑,她絕對不愛趙禹,那就更別說趙禹的面容,就算他長得像金城武也不行。
陸嘉時太好了,完美地融合了她在前兩任身上總結出的無法調和的缺陷。
實話說他倒也不是完全復刻沈辭遠,性格差得更遠,陸嘉時悶騷話少,沈辭遠外放話多。唯獨勝在那雙眼睛簡直一模一樣,再者就像美人們總是容易有共通之處,梁以霜潛意識裡認為沈辭遠和陸嘉時在她心裡是一個圈圈裡的人,那個圈圈裡面也只有他們兩個。
至於001、002、004號,他們三個在一個圈子裡,這兩個圈完全不搭邊兒。
她總覺得抱著陸嘉時和抱著沈辭遠的感覺是一樣的,至於原因,用道理解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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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開始並沒有太深的感情,她出於愧疚的心理,或是擔心陸嘉時對於戀情的滿意程度不夠,梁以霜鉚著勁兒對他好。殊不知對於新手陸嘉時來說,反而讓他沉溺得更徹底,永無翻身。
第二年呢,第二年就好像習慣了他這個人一樣,梁以霜沒談過這麼久的戀愛,甚至連和沈辭遠確定關係也沒有幾個月就分開了,在這方面,陸嘉時是Top1。
對於一些人來說,愛情變成了習慣就好像提前邁進了墳墓式的婚姻,激情已死。可對梁以霜來說不然,她好像從那時候才開始真正地愛起來陸嘉時。
梁以霜想:沈辭遠肯定是沒法再回來了,她本以為會永遠停滯的人生居然還可以動起來,老天爺終於疼愛了她那麼一次。
那年是記錄日常的微博帳號「松本清霜」靈感迸發的一年。
那年陸嘉時參加UIA舉辦的霍普杯國際大學生建築設計競賽,斬獲頭獎。
在那之前他們和姜晴還有宋清鴻一起在雲南玩了半月,陸嘉時參賽的作品「大隱於市」靈感來源就是大理,他們兩個都很喜歡的一座古城。
頒獎的時候陸嘉時講感言,很簡短,大概意思是參賽的作品並不需要完全結合現實情況不假,但他很想在將來有一天把這個設計化為現實,以及感謝之類的話不多贅述。
梁以霜知道,那是他們共同的願望,正如情人熱戀的時候許諾愛你一生,沿洱海騎行的路上她在溫柔的風聲中跟他約定:等你退休我們來大理養老好不好,開一間客棧?
陸嘉時把她放肆揮舞的手臂拽到自己腰間,讓她老實抱住自己,安全第一。
她戳他的背部催他回應,陸嘉時心潮澎湃,表面上卻只淡定地「嗯」了一聲,幸好她沒有偷偷摸他的胸口,他只要想到和她的未來就已經心跳加速了。
雲南的天很藍,日落好晚,四個人一起在洱海看金與藍的光輝相映,第六次約定明天要看日出,可惜還是誰也沒起來,直到他們離開大理踏上下一段旅程。
記得後來在車上她靠在他肩頭睡到流口水,陸嘉時用微單拍下來嘲笑很久。
又說到建築設計師越老越吃香,市儈的梁以霜就差把人民幣印在眼睛裡勸他:那你不要退休了,四十歲我們來這邊就好,工作別斷,還可以防止你得阿爾茲海默症。
她從不掩飾眼睛裡的欲望和財迷本色,他卻總覺得她那麼可愛。
雖然承諾這回事在說出口的一瞬間彼此認真過就夠了,可還是難免在日後想起來的時候難過自己要失約。
……
陸嘉時瞥到梁以霜眼神怔怔地,大拇指蹭了蹭她虎口處細嫩的軟肉,詢問著「嗯」了一聲,梁以霜回過神來笑了笑。
「在想到底給後面那兩個饕餮做什麼。」
「直接叫外賣,做完太久了。」他是理智派。
梁以霜點頭,「有道理。」
姚松挑事,「咱晴晴好不容易回來了就給叫外賣啊?」
「沒給你倆吃蒼蠅館就偷著樂去吧。」
剛到家鞋還沒換完,梁以霜時隔半個月收到梁淑玉電話,期間除了她默默往梁淑玉銀行卡上轉了兩千塊錢以外,兩個人就像沒聯繫的陌生人。
就連轉錢她都沒告訴梁淑玉,但她知道梁淑玉一定很快就會察覺,畢竟她給她打錢的那個銀行卡幾乎成了梁淑玉的小金庫,一直在存入。
好心情為梁淑玉的突然出現短暫掉線一分鐘,她問梁淑玉什麼事。
「我是你媽,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多久沒回家了,明天來家裡吃飯。」
梁以霜掐指一算,看來是王叔叔的病情好的差不多了,不然梁淑玉怎麼可能把注意力轉移到她身上。
「你對象病好了還要慶祝一下?用不用我陪他喝二斤白的?」
「說的什麼話,我看到你給我打錢了。」
「我都打了一周了。」
梁淑玉這種睡覺之前都要查查銀行卡餘額才能合眼的人,不可能才知道。
「明天回來吃晚飯?帶著你的男朋友,我做一桌你愛吃的菜。」
梁以霜一聽她讓自己帶陸嘉時,本來猶豫著不太想回去的心立馬堅定,她跟陸嘉時示意,走進洗手間鎖上了門,擋住客廳里姜晴和姚松一起調戲小白的聲音回答梁淑玉。
「姜晴明天的飛機,我得去接她,周日還約了朋友,這周回不去。」
用姜晴當幌子,梁淑玉也不好再多說,又因為省下了做一大桌子菜的功夫,她沒再強求,母女兩個也不寒暄,於是掛斷電話。
那天叫了一桌的菜,是他們大學時就吃過的一間餐廳,菜色都是熟悉的。冰箱裡被當飲料喝的菠蘿啤是姜晴的酒,其他三個人喝的好像是百威,看姜晴的眼神像看小寶寶——梁以霜酒量只是不算好,姜晴是真的太差,一杯倒的程度。
電視忘記被誰投屏了一部印度喜劇片,純粹為了聽聲音,也沒多注意劇情。
結果姜晴多喝了一罐臉頰就燙得發紅,梁以霜趕忙止住她繼續開酒的動作,勸她就當保養嗓子,姐妹兩個看一副牌,和陸嘉時姚松一起玩鬥地主。
幾瓶酒對於姚松來說不算什麼,他神智清醒大殺四方,配上自己一手好牌,頻頻叫地主。玩了幾把之後又覺得沒有彩頭打得無聊,朋友之間賭錢也必要,姚松直說輸了就真心話,否則罰酒三杯。
姜晴本來已經反應遲鈍了八成,聞言眼睛一亮,按住要說話的梁以霜瘋狂擺手反對。
「不行不行,不行,我現在不清靈,不跟你玩。」
「那讓梁以霜玩兒,反正你幫不幫她看牌也沒什麼差別,都是一樣——菜。」
她本來就是幫梁以霜拒絕的,生怕引出來什麼尷尬的話題和不愉快的言語,想想假如姚松問一句「你現在的男朋友是不是你最愛的那個」,梁以霜回一個「不是」,絕對可以立刻上演末日大片。
或者梁以霜不答,選擇喝酒,那豈不是更加昭然若揭,一樣可怕。
姜晴抵抗到底,誓死要護住姐妹,「唉……我一個剛失戀的人你們能不能不要玩真心話刺激我了。」
姚松冷哼,「你都失倆月了,生孩子坐月子也沒這麼長。」
「那你當我產後抑鬱呢……」
陸嘉時被姜晴逗得忍不住笑,默默洗牌,對姚松說:「你單身是有理由的,她們不想玩,你還非要強迫。」
姚松借著台階就下,指著陸嘉時說:「你看這孫子,跟咱們梁大美女複合了就開始刺我,他怕我問他朋友圈是刪了還是隱藏了呢!」
姜晴找到轉移話題的突破口趕緊抓住,故意伸手去拿陸嘉時的手機,她又解不開面容ID,「我看看,什麼意思?陸嘉時以前朋友圈沒刪?」
梁以霜也歪頭,對著陸嘉時玩味地笑。
陸嘉時鮮少這麼大方,話題徹底轉移,他無奈地攤了下手,好像被警官逮捕時放棄抵抗。
「你們今天是非要拿我開涮了。
「OK,我承認,我隱藏了。」
梁以霜一顆心瞬間溫熱,還在蠢蠢欲動地跳著,眼睛裡閃爍過錯愕,對上陸嘉時淡淡的神色。
他從姜晴手裡拿回來手機解鎖,三兩下按到自己朋友圈的界面,沒等遞迴去就被姜晴和姚松搶過,兩個人故意發出「嘖嘖嘖」的聲音,陸嘉時只當這兩隻豬在吃狗糧。
很快傳到梁以霜手裡,朋友圈數量少到不用劃就能一眼看完,第一條是16年發的,至今每年一條,照片的右下角顯示一個鎖的圖標,都已經被隱藏。
那些是給她慶祝生日的朋友圈,一張梁以霜的背影,一個生日蛋糕的小表情,陸嘉時式的言簡意賅。
她生日在寒假年後,兩個人每年都會一起出去旅行,滿眼都是彼此,他給她拍很多照片,晚上回到酒店後梁以霜偎在他懷裡選,不准留下丑照。
記得第一年生日當天,梁以霜非要他發朋友圈,陸嘉時在那之前從沒發過,朋友圈空空如也,半推半就地選了一張私心偏愛的背影加上表情發了出去,梁以霜也沒太當回事,第二年就不在意了。
結果第二年他自己默默地就發了,並非幼稚執拗地一定要卡在00:00,早晨他總是比梁以霜早起那麼一會,朋友圈大多在八點鐘左右,時間線很穩定。
就此好像成為習慣,居然2019和2020分開的那兩年也有發,只是沒了照片。
她點開2020年的那條「生日蛋糕」,下面顯示「私密文字不能評論」,點讚只有姚松一個人,一時間心裡的滋味難以言喻。
姚松說:「他今年那條發出來的時候我正好刷朋友圈,看到就點了個贊,結果再找就愣是找不到了,我還以為那天周末起太早做的夢。」
陸嘉時說:「你以為我刪了。」
「我看到這倆人又搞一起去了就猜到了沒刪,看到沒,不僅沒刪,五年的都在呢。」
梁以霜承認感覺複雜,一方面心動,一方面愧疚,她鼻頭酸酸的,姜晴在旁邊摟著她不作聲,想了很久她才開口。
「陸嘉時,你是不是傻。」
「嗯?」
「編輯朋友圈的時候就可以設置權限,你只會發出去之後再鎖?」
姚松樂得直拍大腿,姜晴也忍不住笑,陸嘉時臊得臉皮發燙,皺眉反問:「真的嗎?」
他沒有注意過還有權限設置的選項,以前的朋友圈他也沒有屏蔽任何人,這兩年這兩條都要發送之後趕忙鎖上,確實有點手忙腳亂的倉促。
梁以霜抿嘴偷笑,幫他退回到微信主界面,正要鎖上手機,瞥到微信收到一條新消息。
「嘉時…………」
她還是手快按下了鎖屏,除了句子開頭,就只看到發送人——林莞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