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斬黑袍聞說辛秘


  法劍的靈光環繞著蘇幕遮,他立在雲海之上,看著身前掙扎著隕落的黑袍修士。

  殺人了……

  無端的,蘇幕遮的道心開始悸動。

  這恍若是一種極其陌生卻又熟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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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極其久遠之前的歲月,蘇幕遮的經歷中,有著無數次類似的境遇。

  迎著漫天的道法光芒,迎著黑袍諸修的殺伐術。

  蘇幕遮的威壓轟然爆發!

  伴隨著的,是蘇幕遮的朗聲大笑。

  往昔的諸般道法,昔年曾經造化了體內道種世界的諸般道法,這一瞬間,恍若重新回歸到了蘇幕遮的身上。

  那化去的身形與外相,卻讓昔年的道法得到了無法言喻的造化。

  恍若萬般道法,千般法術,已經在道種世界之中,徹底熔煉為了一爐。

  恍若昔年忘卻的三千年修行,一切已經化作了蘇幕遮的本能!

  癲狂的意境在蘇幕遮的身上沖霄而起。

  一步踏出。

  白狼大氅上,有著森羅法袍的道紋顯化。

  身後,是森然煉獄的異象顯化。

  劈開十方魔土,伴隨著滔天凶焰,有八百魔佛現世!

  漫天梵音,洞徹黑袍女修布下的須彌之界。

  諸魔龍象隨著蘇幕遮的身形而動,猛然看去,似是八寶功德之陣,再一眼看去時,卻像是陰陽四象之陣,等幽暗的魔佛之光殺到眼前的時候,又似是演化而成了古老的太上八卦爐之陣!

  諸修寂滅!

  蘇幕遮的氣息分明還是化神道君之境,但是這般的道與法,這般的威壓與殺伐,不說遠超道君之境,便是在煉虛老怪之中,也難有敵手。

  法力風暴動盪著須彌壁壘,塵煙散盡之時,蘇幕遮已經殺出了一條血路。

  白狼大氅上,點點雪梅綻放。

  蘇幕遮乾癟的肉身重新變得充盈起來。

  那糾纏了蘇幕遮十餘年的可怕夢魘,似是因之而散去。

  瘋狂席捲著蘇幕遮的白髮,他的嘴角依舊殘留著諸修的血跡。

  半垂著眼帘,蘇幕遮看著黑袍女修這裡,忽的獰笑。

  嘶啞的聲音恍若冥語。

  「很熟悉的道與法,海上明月共潮生?貧道昔年,曾經歷經殺伐,依稀見證過類似的法,被稱之為——壺天月地!」

  凝視著半懸空高懸的銀月,蘇幕遮輕聲開口說道。

  那女修隱在黑袍之中,也不言語,倒是她身旁,那位始終緘默的黑袍男修忽的開口道。

  「汝……施展的,是荒古的道與法,汝所庇護的,是荒古的叛徒!聞說你叫雲瀾子?今日只想著來此地清理門戶,未曾想竟有這般收穫,且說罷,汝,與雲嵐子,有甚麼干係!」

  聞言,蘇幕遮稍顯差異。

  雲嵐子。

  似是而非的道號,倒是讓蘇幕遮明悟了許多。

  他輕笑著,抹去了嘴角的血跡。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不是相似的道法,所謂的海上明月共潮生,便是壺天月地!所謂的黑袍諸修,不過是隱在此界苟延殘喘的鼠輩……貧道也告知爾等,吾未曾見過雲嵐子!」

  黑袍男修聞言,與女修對視一眼,轉而語氣凝重,看向蘇幕遮這裡。

  「汝,至此多少年月?」

  蘇幕遮只是搖頭。

  「不知,昔年遭逢了大變故,引動了魂靈道傷,諸般前塵盡數忘卻,只記住了往昔的道與法,更難說甚麼時候入了這片天與地,自貧道再有記憶至今,已在東山洲千年之久。」

  蘇幕遮聲音沉悶,但是心頭,又未嘗不曾有過期盼。

  他幾乎已經確定了眼前黑袍諸修的身份。

  那是百夜鬼尊口中,昔年橫渡混沌,來至此界的荒古界諸修。

  他們曾經走過蘇幕遮所走的路。

  或許昔年的變故,他們也曾經歷經過。

  如今萬古歲月悠悠而過,或許他們被歲月所折磨,損去了修為,又或許,這些人,是當年那批初行者的後輩。

  一切皆有可能,蘇幕遮不敢斷定。

  但存此世萬古,不說敵友,蘇幕遮依舊渴求著能從他們這裡,得知彌補道傷的法門,哪怕……哪怕只有渺茫的希望。

  自是聽出了蘇幕遮的言中之意。

  黑袍男修輕輕搖頭。

  「道傷……便就是道傷,縱然此界鼎盛一世,也許極隱秘的法門,極珍貴的靈寶去彌補,方有萬一之可能……昔年,吾等前輩,遠渡混沌,卻不曾有此遭遇,也曾歷經過諸般災禍與變故,但盡數在大能的庇護下,有驚無險……」

  蘇幕遮只是沉默的點點頭,先前心頭的殺意,卻因著希望的破滅,徹底蕩然無存。

  他平生許多蕭索之意。

  正欲開口的時候,卻聽聞黑袍男修繼續追問:

  「汝……道友,這千年之中,汝之道軀,可是曾經數度虧損氣血,乾癟如枯骨?乃至露將死之相?不得不如方才一般,飲修士之血,方得緩解?」

  聽聞此言,蘇幕遮頓時點點頭,卻不言語,示意黑袍修士繼續說下去。

  「因果!此類變故,源於因果!道友生於荒古,修於荒古!故因果在荒古界!而與此界未有因果!故,道友入此界,如孤星逆旅,被天地所摒棄,於萬物所不容!無有此界之氣運,必受此界所反噬!」

  寥寥數語,卻瞬息之間解開了蘇幕遮心頭長久的疑惑。

  「如此……多謝道友解惑,今日看來……已經打不成了,貧道不知青君這孩子前世做了甚麼,與諸位有甚麼樣的因果,貧道只知,此生,這孩子是貧道的徒弟,做師父的,也只好奉勸諸位一句,若是這因果,可略去,貧道感懷在心,若是諸位依舊要清算因果,這孩子前世的種種,貧道一力承擔!便如此,告辭!」

  「且慢!道友,那丫頭的事情,吾等定不下主意,還要去問詢長輩,只是道友這裡,不若加入我等,也可得秘法,避去此界因果清算。」

  蘇幕遮的身形一頓,卻輕輕搖了搖頭。

  「生養我的,或許是荒古界,但卻並非爾等口中的大能,說來,是什麼給你們的錯覺,讓你們以為貧道是甚麼善男信女?是荒古界之修,便要加入你等?

  貧道只想著安安穩穩的修行,平平靜靜的過日子,仔細說來,雖然貧道折損了往昔的記憶,但真要說起,想必當年讓貧道入此界,依貧道的心性,多半是不會答應的。

  爾等前輩,有大心念,有大宏願,貧道自是佩服萬分,若有前輩當面,五體投地貧道也心甘情願,只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有沒有人懂?

  說來也是貧道失了往昔的記憶,若是真有一朝,貧道能夠記起,是哪個該千刀萬剮的渣滓,狗一樣的東西,強行拘禁了貧道,送來洪濤界一行,到時候,你我之間,說不得是不死不休的仇敵。

  終歸……道不同,不相為謀,如此之事,莫要再提,告辭!」

  話音落時,蘇幕遮身旁,夢吾與坤淵也都顯化出身形來,他們強行牽引著諸多黑袍修士入了自身道境,可終歸不曾入道,差了些火候,還是蘇幕遮強行將他們二人自道境之中牽引出來。

  即便是如此,兩人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勢。

  蘇幕遮牽起兩人,徑直撕裂了虛空壁壘,化作一道流光,消散在諸修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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