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登赤冥奪天戰起（三）
整個登天路都在劇烈地顫抖。
煙塵瀰漫，伴隨著諸般殺伐術可怖的華光，眾人只能聽到掌元老鬼猙獰嘶啞的聲音，甚至因為掌元老鬼這裡的憤恨，那聲音都在顫抖，在扭曲，伴隨著不似人聲，嘶吼一般的笑聲，不少人聞聲，皆不寒而慄。
「紫泓不是老子害的！他是我昔年老友，他有證道機緣，吾怎會遠赴北地平白害他！昔日他嘗試證道時，吾與師妹在福明古神道場聽道！聽聞他遇害的消息，吾二人才不遠萬里趕赴北地！
可是……還未趕赴北地！爾等便圍殺而來！不由分說，便悍然出手，以有心算無心！小師妹死在了我眼前！只有我險死還生，被道贇古神救下！我有心去證清白，卻聽聞了福明古神坐化的消息！
小師妹死了！福明古神坐化了！長生路也毀了！老子不人不鬼地過了三萬年！紫泓的墳塋，我去過！我探尋過他屍骸上的傷勢，老子昔年修的是混元法門，那傷口上，不是我的道和法！
旁人不識我掌元的道法，但昔年吾與紫泓交好，爾等北山諸修，應當知曉吾之法門！老子依稀記得……昔年出手之人中，有你，來！告訴我，昔年，是誰污衊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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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掌元老鬼猙獰嘶吼的聲音，四方須彌在劇烈的顫抖，隨著他的出手不斷的崩潰。
縱然諸修都站在登天路上，卻依舊感受到了陽世的變化。
高天之上，有著赤雲匯聚，有著血雨灑落陽世。
這是大能隕落之景。
諸修都是緘默。
修道千萬載，又有人悲涼落幕了。
赤玉越聚越廣，血雨越下越密。
顯然隕落的大能不止一兩位，且這個數字還在增加。
人群之中，有人無聲感慨。
北山諸修，昔年惱了這瘋子，今日，怕是要徹底斷絕道統了。
但更多存世古老者，此時卻眼神閃爍，甚至暗中與老友傳音，探尋昔年的舊事。
昔年的時候，掌元還不是老鬼，而是陽世驚艷群雄的天驕，不止一位古神曾經說過，當世最有可能悟道飛升者便是掌元，甚至不少古神心喜掌元的驚艷才情，縱無師徒之名，卻也喜歡在講道時喊掌元過來。
掌元修混元道法，這些古神的道，不能成為他的長生根基，卻可以讓他走出一條前無古人的混元之路，以肉身為爐，精氣神為薪柴，古神諸道為大藥，熔煉出驚世道果！
昔年掌元隕落，當時的諸修中，不少人都十分感慨遺憾。
因為於他們這些古神門徒而言，掌元都算他們有實無名的小師弟。
甚至昔日血雨灑遍陽世七七之日，不止一位古神，不止一位大能，曾經趕赴北山，找諸修要個說法，只是北山諸修言之鑿鑿，諸修也只得無奈離去。
誰知，三萬年的光景過去，昔年的天驕掌元，活成了掌元老鬼。
而那已經被諸修認定的事實，卻隱然露出幾分陰謀的痕跡。
諸位存世古老的大能也因此紛紛傳音，討論昔年的舊事，探尋一些昔年被他們忽略掉的細節，他們在剝繭抽絲，以期探尋到昔年的真相。
而煙塵之中，掌元老鬼的聲音也越發尖利，在不斷的拷問北山諸修，甚至頻頻痛下殺手，每每話音落時，都有北山大能因之隕落！
昔年的掌元，不過是天驕大能，而今日的掌元，已經是臨仙境三萬年的老鬼。
這已經不是他們可以抗衡的道法與修為，更何況，還有紫鶴真人等人出手，而且隨著掌元老鬼嘶吼的聲音將昔年的真相一點點曝露，不少大能都憤然出手！
他們是古神的門徒，是掌元的「師兄師姐」。
昔年沒能護下掌元性命，他們心中有愧。
今日真相緩緩展露，縱然震斷登天路，這群人也要助掌元復仇！
更有老怪，眾目睽睽之下，直接施展了禁忌法門！
這本是於陽世所不容的法門，此時卻沒有人開口阻攔，那禁忌法門在摧毀著北山諸修的道軀，折磨著他們的魂靈，以最為殘忍的手段拷問著昔年的辛秘。
這已經不止是生與死之間帶來的恐懼了。
更有生不如此一般的無盡痛苦。
終於，有北山的老怪徹底崩潰了，在禁忌法門的拷問下，終歸還是開口。
「是大師兄……昔年誣衊掌元道兄之人，乃是大師兄！紫泓師兄受人暗算，師門上下盡數震怒，師尊他老人家怒火攻心，一時不察，只得受傷閉關。
吾等因之恨上加恨，這時候，是大師兄，離了北山，去往嫦月古神的道場，問得了登天路，去往了天靈尊者的道場，偌大陽世，縱然鼎盛古神，也不是無所不知，唯有天靈尊者，觀覽九天十地，得見秋毫分明。
當日，大師兄與天靈尊者說了些什麼，吾等不知，只是大師兄歸山之後，告知吾等，害紫泓師兄者，乃是掌元道兄，初時吾等也是不盡相信。
但是大師兄說，便是尋常臨仙境大能，也無法這般輕易暗算紫泓師兄，那傷口上的道與法，不是大能能夠修煉出的道與法，而是類似古神真法一般的存在！
這不是吾等所知任何一位古神的真法，但是世間唯有掌元道兄是修行混元法門的大能！更得了無算古神的真傳，師兄說，有古神傳真法於道兄！
這世間，唯有道兄一人，可以改變自身道法的氣息，模擬出古神真法的道韻，更因為與紫泓師兄交好，便可悄無聲息之間痛下殺手！
今日想來，當年，吾等多半也是被怒火沖昏了心境，大師兄之言，吾等盡數確信了，也正因此，才有了之後吾等北山大能齊出，圍殺道兄的事情……」
說罷，那北山的老怪已經奄奄一息。
諸修這裡，聽聞此言，臉色卻都變得有些難看。
人群之中，不少出手施展禁忌法門之人，都是搖了搖頭。
「昔年師尊與掌元師弟講道時，吾等都在場，師尊傳的只是大能的道與法，而非是古神真法！」
「確實如此，昔年師尊曾經有言，混元法門之修士，無有證仙的前例，縱然可以熔煉諸法追溯混元，但恐怕也有極限，是故師尊只敢傳大能道法，不敢傳古神真法，唯恐毀了師弟道基。」
不止是諸位老怪，一時間，連掌元老鬼都不再癲狂，他立在人群之中，眾人當面，算來都是他昔年的「師兄」，掌元老鬼不曾遮掩，直接以虛影顯化了前世身上腐朽的靈台與道基。
眾人看去，不少人都看到了自身相熟的道與法，此時卻顯化著似是而非的氣息。
「混元法門，終歸只是無上法門之一而已，想來昔年諸位師尊的推測沒錯，這法門，熔得了大能法門，卻熔不得古神真法！」說話間，掌元老鬼不斷牽動著自身的氣機，「且，諸道修來，只是熔煉道果的大藥，混元之炁乃是唯一，吾這法門，無法變幻氣息！」
說到這裡，北山諸修神色都是一暗。
昔年，當真是誤會了掌元。
也因為大師兄的一席話，葬送了一位本有飛升之姿的天驕大能。
掌元老鬼的聲音漸冷。
「你們大師兄呢？」
「兩萬年前，已然坐化。」
「死了？」
「逝去了。」
「那你們便去陪他罷！」
話音落時，整個登天路上，盡數是磅礴的氣血煞氣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