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死戰傾天幾人還（二）
詩云：
箭射金光起，紅雲照太虛。
真人今出世，帝子已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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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浪夸仙術，須知念玉書。
萬邪難克正，不免破三軍。
陽世，血雨瓢潑！
蘇幕遮大道獨行，引傾天異象！
三十三道暗金鎖鏈橫空而立，洞破寰天之陣！
一指奪宙，電光石火之間，眼前無算神靈崩潰，化為齏粉，只存一抹不滅靈光，被蘇幕遮攝入太上八卦爐中！
血煞沖霄而起！
鎏金神血若瓊漿玉露，在太上八卦爐中不斷的沸騰，凝結，而後悄無聲息間潰散。
神靈之血，本就是陽世無上寶藥！
此刻以不滅真靈為引，以神血為藥，蘇幕遮活死人，肉白骨，勢要昔年十萬道墟之兵的真靈，重歸人間！
大道偉力加身，三千古神的道與法，和蘇幕遮共鳴到了一處！
璀璨的神光照耀陽世！
甚至這神光本身都具備了無上的偉力，將一界須彌洞穿！
轟鳴聲中，一道又一道的寰天之陣因之潰散！
神靈乾癟的骸骨如雨一般墜入陽世。
唯有他的身後，那太上八卦爐中的陰陽道火，焰光愈發奪目，一時間氣焰無上！
砰——！砰——！砰——！
有悶雷之音從太上八卦爐中轟然響起。
恍若這一刻，有無數的生靈，從亘古的死寂之中復甦，自森羅冥域而來，要再度肆虐陽世！
十萬道墟之兵，共活一命！
轟——！
當那悶雷聲若洪鐘大呂一般響徹在陽世的時候。
整個太上八卦爐徹底崩潰開來。
這已然是陣法難以承受的威力！
陰兵列陣，這是曾經被蘇幕遮法煉的荒古界闡齊古國之兵！
本為凡塵，卻伴隨著蘇幕遮走上了漫漫求索的長生之路！
橫跨兩界，浪蕩萬古！
他們曾經死去，如今被蘇幕遮喚醒，要於陽世再活一世！
要隨蘇幕遮再歷死戰！
猙獰的氣息開始在他們的身上升騰！
神靈之血徹底改變了他們本質的跟腳！
大能的威力在他們的身上升騰開來！
他們手上的青銅兵甲開始褪去鏽跡，青銅底色之上，具都泛起猩紅之光！
這是荒古界冥府陰兵的刀刃，如今要揮向洪濤界神靈！
「列十絕死陣！」
「喏！」
話音落時，陰兵列陣，死炁沖霄！
十絕者，闖陣之人當十死無生！
蘇幕遮的眼眸微微眯起。
不知何時，他的身周，再無神靈存在。
偌大的青冥之天，寄居其中的神靈，被蘇幕遮徹底屠戮殆盡。
遠遠的，無算神靈疾馳而來。
蘇幕遮喑啞的笑聲緩緩朝著遠處傳遞。
「豎子何堪與某一戰！吾有道兵十萬，闖得過陣的，再想著來攔老朽罷！」
話音落時，蘇幕遮一部跨入青冥之天殘缺撕裂的空洞，朝著高天深處而去。
死炁瀰漫開來，道墟之兵列陣虛空，護住了蘇幕遮的後路，也阻隔了神靈的腳步。
遠遠的，當真有雷霆炸響，蘇幕遮喑啞嘶吼的聲音從青天壁壘的裂縫中隱隱傳出。
「天靈，滾出來，與某一戰！」
……
天穹之上，明虹老道持刀而立，氣喘吁吁。
這已經不知是他崩斷的第幾柄仙血苗刀了。
縱然曾經是半息的仙人，縱然如今於陽世不朽。
他終歸未曾證道，猶在大千級數。
那麼他便始終是修士，會累，會受傷，會死！
此刻的明虹老道，披頭散髮，只覺得昔日背負的鐵棺，此刻無比的沉重。
不少人看到了明虹老道的頹相。
似靈雲子、清河先生、鴻鈞老道等人，具都目眥欲裂！
他們有心來救，卻被寰天之陣阻隔，瞬息之間，縱然寶光耀世，卻有無算神靈死命來攔。
明虹老道渾濁的雙眸環視著四方，似在尋找著昔日的故舊。
良久，他面露狠色，狠狠地吐了口血沫。
「老子是仙！萬古歲月之前，老子就是仙了！」
嘶啞的聲音盪徹雲霄。
話音落時，明虹老道肩頭的烏色鎖鏈滑落。
鐵棺被撕裂開來！
一具乾癟的活屍，七竅流著鎏金色仙血，身形與明虹老道合到了一處！
這一刻，不知是活屍洞穿了明虹老道，又或者說是那活屍，披上了一層喚做明虹老道的皮囊！
斑斕雲霞憑空而生！
一息之間，明虹老道重回鼎盛！
此刻，陽世再無人能阻攔他的腳步。
成仙路降世。
明虹老道的身上沸騰起仙人的偉力。
他渾濁的眼眸之中無悲無喜，只是在眾人的注視下，一步跨出。
轟——！
黃冥之天在老道騰空而起的瞬間，便被撞碎大半！
漫空中，明虹老道的身影，跨上了成仙路，消失在了斑斕雲霞當中。
霞舉飛升，本是幸事，陽世諸修的臉上，卻無有絲毫喜色。
迎接明虹老道的，註定不是清靈仙鄉，而是無歸寂滅之地。
苟延殘喘萬古歲月，他終歸還是這樣悲涼落幕。
後世的故紙堆中，便也因之只剩了隻言片語，雲曰：傾天之戰，三十三天神將布下無法想像的古老大陣，強逼古老者飛升！慘烈一戰，青天隕落，黃天重傷敗退。
……
高天深處。
蘇幕遮蹈空步虛而來。
遠處層疊的霧靄之中，一清瘦老道的身影緩緩凝現。
頭上青巾一字飄，迎風大袖襯輕綃。
麻鞋足下生去霧，寶劍光華透九霄。
葫蘆裡面長生術，胸內玄機隱六韜。
跨虎登山隨地是，三山五嶽任逍遙。
正是天靈尊者。
此間有非凡氣度，眼波滄桑，一息之間，便似有一世生滅，在其中蕩漾。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站著，隔著層疊霧靄，互相凝視著。
良久，天靈尊者緩緩開口。
「汝……非是古神跟腳。」
蘇幕遮聞言，只是咧嘴一笑。
「天靈，到了此刻，貧道是不是古神，是不是尊者，當真重要麼？」
高天諸道的法韻氣息在天靈尊者的身上流轉。
面對蘇幕遮的話語，天靈老道只是不答，他鷹隼般的眼眸，此刻竟然透過蘇幕遮身上迷濛的歲月霧靄，看到了部分的真相與辛秘。
良久之後，天靈老道方才緩緩開口。
「巧言詭辯，乃至昔日，本尊都被矇騙，汝……非洪濤界之修！」
說話間，蘇幕遮已然面露不耐，凜然殺機蘊滿猩紅的雙眸。
「老狗，當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