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煅煉玄元大道胎
伴隨著蘇幕遮喑啞的話語，此間諸老怪皆陷入了沉默當中。
這顯然是受制於諸老怪的眼界了。
修道於大千之間，他們往日所見，諸般道法皆以無上為最高品階，萬古歲月之間，偶有妖孽現世，將一身道與法推演到絕巔，也只得超脫意境。
如石夷國主原本歲月三式，如笙簫樓主諸般秘法，如洛尊鬼神之術，皆在此列。
道韻超脫意境，卻也只得意境。
這非是他們天資不足，實則是受限於眼界，有見知障，以為大千之境，做到這般，已然是絕巔，再無前路。
若果真超脫，想來須是仙人手段！
是故乍一聽聞蘇幕遮所言，諸修震撼之餘，卻皆以為是妄想。
便是洛尊這裡，同樣欲言又止，不該如何去說。
一眼掃去，蘇幕遮將諸修神情目光看在眼中，自是不復言語，只是一直點出。
半懸空處，層雲盪碎！
先前卦師與笙簫樓主引來的雲霧巨人也在蘇幕遮這一指之下潰散了身形。
散逸開來的雲霧，在蘇幕遮道韻的籠罩下，重新凝聚成一道道人影。
先是元一之式，演化陰陽之式、三才之式，直至周天數之式！
行至如此，如先前諸修所推演並無不同。
只是在這錘法推演到此處之後，半懸空處的變化並未停止！
由簡至繁，再由繁至簡！
諸道歸一！
前半段衍舉重若輕，後半段衍舉輕若重！
道與法在雲霧人影的身上一點點收束凝聚！
自周天之數，至地煞之數，至天罡之數，最後，歸於元一之式！
轟——！
分明只是推演道法之用的雲霧人影，一招一式只是演化，並不蘊含偉力。
但是當最後一錘落下的時候，高台之上，諸老怪盡數失神沉默！
靈玉廣場上，更有心智不堅之輩，觀見這元一之式，心神動盪之間，只覺口中猩甜，已有心血溢出，臉色更是泛白，周身氣血動盪逆涌！
直至此時，蘇幕遮先前所言，諸修已經信了大半！
不說那是否存在的輔助符篆法印，只說這被蘇幕遮推演至絕巔的錘法，在諸修的眼中，已經滿蘊超脫意境！
或許只差那麼幾步，便可成為蘇幕遮口中所說的完整超脫之術！
諸修心神震撼，蘇幕遮這裡卻動作不停。
喑啞的聲音再度迴蕩開來，仿佛今日，蘇幕遮大有語不驚人死不休之意。
「至於那符篆法印，依託這錘法，可惜無有本經參悟，貧道至今也只得一兩筆勾勒。」
話音落時，最初的數道雲霧人影重新動盪開來，施展著《玄鑒》前幾式錘法。
只是伴隨著那重錘的揮舞，每每落下之時，蘇幕遮這裡手捏法印，有詭譎古怪的符篆橫空而去，後發先至，與那重錘一同落下。
數息之間，前幾式錘法演罷，蘇幕遮手捏宗師印，端坐法台之上，含笑不語。
半晌之後，洛尊悵然道。
「果如道友所言，此《玄鑒》秘法，當為完整超脫之煉器術！可惜了，那日離去匆忙，此術只得一半……」
蘇幕遮笑道。
「無妨，來日若有道友有暇，你我同去，覆滅此宗，斂盡道統傳承！觀《玄鑒》秘法，可知此宗道法，亦有高邈之處！」
此間，兩人聲音淡然，恍若尋常閒談，於平常處，卻定下了一宗門徒的生與死！
只是聽聞種種，諸老怪卻面色如常，顯然也是一般無二的想法。
「完整超脫的煉器之術吶！道友既然已經觀照出前幾筆的符篆法印，卻不知，對於這煉器術，可有甚等所得？」
聽聞此言，蘇幕遮輕輕頷首，先是沉思數息，而後方才開口道。
「此間煉器法門，已於尋常器道迥異，如吾等傳承，隨各有不同，然除去劍修，器道皆是輔助，旨在凝練道器，以分擔承載自身道途！這也是天地之間，修行的共理。
然此部法門，吾觀之，卻大為不同，煉入寶器之中的，不再是自身的道韻，而是真正的道則碎片！熔煉大道入寶器，再以秘法不斷錘鍛，一器若成，大界唯一！」
說話之間，蘇幕遮的掌心，有迷濛流光閃爍。
道與法在蘇幕遮的掌心凝聚成虛幻的影像，那是一人手握重錘，煅煉仙鐵，將道則碎片融入其中，輔以莫測法印，以《玄鑒》錘法錘鍛。
至中間周天之數施展完整，那仙鐵包裹著道則碎片，已然褪去大半人為痕跡，復返自然，狀若玄元道胎！
說辭也好，幻象也罷。
終歸乃是蘇幕遮自身之推演，諸老怪之間，也唯有寥寥數人通悟這等關隘。
畢竟蘇幕遮自身所得，亦是霧裡看花，水中觀月，未見本真。
旁人看去時，更覺晦澀，只得此道之玄妙高邈，無以窺見真相。
饒是笙簫樓主，細細品鑑良久之後，亦只得感慨。
「巧奪天工吶！」
……
這《玄鑒》之術說罷，日頭正盛。
洛尊這裡不曾停留，相繼展現後三部秘法。
只是相較於《玄鑒》，這三部秘法多少落入了下乘之中。
諸修品鑑一二，各得無上煉體秘法一部，無上靈焰凝練法一部，無上火道殺伐術一部！
此等秘法，對於諸大能老怪而言，反而尋常。
修道證大能境，誰人不是周身無漏，諸般道法皆入無上品階？
更不要說大能境中道法高邈之輩！
如蘇幕遮，昔年本就自創無上煉體術！昔年陰陽道火本就無上絕巔，後更完整超脫，凝聚出歲月之焱！況且三千大道加身，蘇幕遮隨意動盪法力，已然不弱世間無上殺伐術！
到了他這樣的境界，長生路上，或許只有超脫法門與大道本源可以吸引蘇幕遮的目光。
……
伴隨著最後一部秘法品鑑完畢。
這五域盛事也因之戛然而止。
諸修意猶未盡，帶著各自的體悟與感慨，拜別離恨宗山門而去。
一眾大能更是相繼辭別。
唯有蘇幕遮這裡，被洛尊挽留，邀去主峰做客。
離恨宗主峰，道宮內。
蘇幕遮與洛尊端坐高台。
正敘閒言時，道宮緊閉的青銅大門忽地被人推開。
蘇幕遮詫異望去。
卻是一女童，身著天青裙擺，手中握著一面袖珍幡旗，雀躍而入，奔向洛尊的方向。
「爹！這是青衣畫的百鬼，你看看，像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