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最高境界
陳江河剛進家門,就接到了林晗打過來的電話。思兔閱讀
「陳哥,您方便透露一下,是從哪兒聽到這個風聲的麼?」
林晗在電話另一端開門見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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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方便。」
陳江河笑著道。
他知道林晗這樣問,肯定是已經驗證過消息來源了,索性就繼續跟對方打啞謎了。
「那這件事大概有幾成把握啊?」
林晗問道。
陳江河笑著道:「大概七八成吧。」
作為重生者,他對於這件事自然是有十成把握的。
但是,在這項政策正式出台之前,還是保守一些說七八成吧。
林晗結結實實吃了一驚。
要知道,就連部委的張天齊才剛剛得知這個消息。
而且,這項政策仍然處於前期論證階段。
按照以往的新政策論證通過比例,一般也很難超過三成。
林晗實在是想不明白,陳江河所說的「七八成把握」到底是從哪兒來的自信?
「陳哥,我先幫您聯繫一下當地相關部門的人。」
林晗沉吟了片刻,說道:「您先儘可能多的了解一下東嶺煤礦的情況,無論最終要不要收購,咱們都得慎重考慮一下。」
掛斷了電話,陳江河走進廚房,拿起一根蔥就剝了起來。
李鳳霞正繫著圍裙在洗菜摘菜,連忙過來阻攔道:「江河,你快別做這些粗活了,我一個人能忙得過來!」
陳江河手裡的活沒停下來,笑著道:「媽,您別攔著我了,我挺願意給您打打下手的。」
李鳳霞極力勸說道:「江河,你還是去客廳看看電視,陪你爸聊聊天吧。哪有大男人,總往廚房裡鑽的?這要是傳出去,多不好聽啊!」
在李鳳霞和唐建國這一代人的觀念里,多少都有些「大男子主義」的印記。
家裡面的各種家務,理所當然就應該女人來做。
哪個男人要是天天在家做家務,就顯得很沒有出息似的。
生怕傳出去以後被別人笑話,看不起。
在她的眼裡,陳江河又是公司的「領導」,就更不應該做這些雞毛蒜皮的粗活了。
陳江河笑呵呵道:「媽,您是不是嫌我在這礙手礙腳了?我昨天晚上跟我爸聊了不少,還沒跟您聊一聊呢!」
李鳳霞看到陳江河堅持不走,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無奈道:「您跟我一個老婆子有什麼好聊的,有空還是多管管你媳婦吧,都要被你寵壞了!」
陳江河哈哈笑道:「女人,就是應該來寵的。我自己的媳婦兒,我不心疼誰心疼啊!」
他停頓了一下,神情認真道:「媽,我是想跟您聊一聊東嶺煤礦的事兒。我公司的老闆剛才打電話過來了,想要了解一下。」
「你公司老闆想了解東嶺煤礦?」
李鳳霞愣了一下。
在她眼中,陳江河所在的網絡技術公司,和一家再傳統不過的國營煤礦,完全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係。
陳江河神情鄭重道:「媽,我知道您是煤礦的會計,多少知道一些事情。您能不能把自己知道的,都跟我說一下啊?」
李鳳霞能看出來陳江河對這件事兒很認真,沉吟了片刻說道:「我們煤礦就是從1996年實行電煤指導價開始,連年虧損的。現在已經累計虧損兩億七千萬了,還欠了一個多億的銀行貸款……」
「煤礦本來有800多名井下工人,年初的時候下崗了600多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生產一噸煤的成本比煤價還高,生產的越多虧的就越多……」
「要說都是政策的問題,也不盡然!隔壁縣那些私營小煤礦就不賠錢,一噸煤還能掙個二三十塊,國企的某些領導是想著法兒往自己腰包里摟錢,才不管企業和底下職工的死活……」
「我們那個礦長呂耀庭這幾年不知道發了多少財!養了一堆小老婆,聽說在燕京買了幾十套房專門給小老婆住!他兒子專門拿著他批的條子往南方倒騰黑煤,那些黑煤都不走煤礦的帳!全都落到他們父子的腰包了!你爸就是因為看不慣不給他們父子行方便,出門就被車給撞了……」
李鳳霞越說情緒越是激動,說話的聲調也是越來越高。
在她這樣老一輩國企職工眼中,企業就像是自己家一樣。
眼瞅著好端端的一個家,被那些大蛀蟲聯合夾擊,弄成現在這樣一副奄奄一息的田地。
她的心裏面就像是針扎一樣疼,卻毫無辦法!
陳江河在一旁聽得神色凝重,面沉如水。
他原本只是單純地想做個日進斗金的煤老闆,就算最後沒做成也不會有太大的遺憾。
可是現在情況卻完全不同了。
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唐建國和李鳳霞兩口子被欺負,卻忍氣吞聲!
他重活這一世的意義,就是好好照顧唐婉,決不能讓她受任何欺負!
當然,也包括了唐婉的父母親人在內!
「你跟咱們女婿瞎嚷嚷什麼呢!」
這時,一個冷冷的聲音從廚房外傳來。
唐建國虎著一張臉走了過來,瞪著眼珠子沖李鳳霞道:「你從哪兒聽說的呂耀庭養小老婆?你怎麼知道他兒子在倒騰黑煤?開車撞我的是一個根本就不認識的混混,和他們父子倆有什麼關係?我看你是好日子過昏頭了吧,沒事兒給自己找事兒呢!」
李鳳霞頓時噤若寒蟬。
她也意識到自己錯了,不應該當著陳江河的面把一些該說的不該說的,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這些年上訪告狀的人都已經多的數不清了,卻沒有一個人能把呂耀庭父子倆告倒的。
最後這些告狀的人死的死,傷的傷,失蹤的失蹤,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
像唐建國這樣只是被撞斷了一條腿,都可以說是阿彌陀佛燒高香了!
「江河……剛才媽跟你說的那些話都是胡說八道,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更不能傳給外人聽!」
李鳳霞憂心忡忡道:「你爸也是自己不小心,才被車給撞了的,你可不能一時衝動做出什麼傻事來!」
她停頓了一下,語重心長道:「我和你爸都已經這個歲數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你和小婉還年輕,在社會上可得夾著尾巴做人,千萬不要得罪一些不該得罪的人。咱們一家人和和美美,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
唐建國輕嘆了一聲,神色凝重道:「江河,小地方有小地方的規矩,千百年來都是這麼過來的。跟燕京這樣的大城市沒法比,我跟你媽看到你們一家三口在燕京能站穩腳跟,比什麼都開心!」
「爸,媽,你們老兩口多慮了。」
陳江河眨了眨眼睛,笑呵呵道:「你們倆別看我年輕,我可不是不知道輕重的愣頭青。你們倆就踏踏實實把心放進肚子裡去吧,我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多了二十年的閱歷,再加上背靠燕京林家這棵大樹。
陳江河才不會跟呂耀庭父子倆去沒頭沒腦地硬碰硬。
殺人的最高境界,是借刀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