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Chapter 4：她是初戀
「啊！」
剛才在林允兒面前還挺有前輩風範的韓東執吃痛地捂住了頭。
他轉身看去後就無奈開口：「智恩姐！後輩還在這裡呢，你就不能給我留一點面子嗎？」
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名年輕女子走近到了兩人的身後。
「這小子究竟是真傻還是裝傻？呀，還讓我給你留面子，也不先想想自己做了什麼。林助理她沒跟著動手，你就該慶幸了。」
「不是，我這也只是實話實說而已……老師他以前也說了，人與人之間真正的親近方式就是說實話嘛。」
「社長平時說過那麼多話，為什麼偏偏就記住了這些？還有，你在記下這句話之前是不是忘了前提？」
見韓東執面色不解，年輕女子就閉上眼，對他很嫌棄地說：「臉蛋啊！你沒有社長那張臉，這麼說話只會讓女生覺得倒胃口，你自己真不知道嗎？」
韓東執當即深吸一口氣，剛想和對方仔細辯論幾句，又想起身旁站著的林允兒，顧慮地側頭看了看。
其實在林允兒看來，同樣是戴著一副金屬質地的圓框眼鏡，韓東執給人的感覺確實和任宋演截然不同，但並非那種外貌優秀與否的差異，而是韓東執的整體看起來更加親切，任宋演則完全相反。
不過，她也很認同年輕女子的做法。
畢竟任宋演說話討厭歸討厭，偶爾也有一針見血的實情，可是像韓東執，恐怕這孩子就是單純的憨了。
看著眼前韓東執大呼小叫地躲閃年輕女子的拍打，林允兒在好笑之餘也遲來地記起，那天她在旁聽會議時，幾乎沒見到太過年長的面孔。
反正大家都是歲數差不多的年輕人，如此看來，她入社以後倒是不必過于謹小慎微了。
再怎麼說，她背後可是站著這家出版社的最大領導來著。
「抱歉，林助理。」年輕女子沒好氣地走回來，「這孩子的頭腦有時候實在不清楚。」
她瞪了一眼躲在旁邊的韓東執，「呀，你還不過來嗎？我說你長得難看就傷心了，那你說林助理，人家就不難過嗎？」
莫名「二次中箭」的林允兒咳嗽了一聲，對倆人微笑著說：「沒關係。我明白韓編輯的意思……我故鄉那邊的時尚可能還停留在十幾年前，所以來了這裡之後，我本來也想著好好改造一下外形。」
「對吧？我的話沒錯吧？」韓東執精神一振，又見年輕女子目光不善，只好馬上低頭說，「很抱歉，林助理，之前在樓下遇見的時候也是。我這人，說話經常不過腦子，希望你別介意。」
「總之我回頭也得跟尚植大叔提一提這事……也不知道社長究竟為什麼會同意讓你去嘗試寫作出道。」
年輕女子留意到了林允兒的注目，便轉過身來對她落落大方地一笑，伸出手說：「上次也見過面了吧？之前沒來得及做自我介紹，我叫李智恩，目前主管社內的內容開發和網絡小說那一塊。」
韓東執在邊上悄悄提醒：「智恩姐她的職位是社內的總主編！」
林允兒一臉驚訝，既是為了韓東執所說的話，又是因為雙方近距離地面對面後，她才猛然發覺年輕女子的面容非常眼熟。
年輕女子口中說的「上次」，自然也是指林允兒此前坐在會議室中的那一次。她記得當時在會上有位屢屢發言的女職員，最初只以為對方是工作積極，不曾想竟然也是出版社的高層人員。
然而，這並不是她對年輕女子的相貌感到熟悉的根本理由。
林允兒先是神思不屬地同年輕女子握了握手，又忍不住張嘴：「那個，我感覺您和IU……」
這話沒說完，她就醒悟地住了口。
但也為時已晚，聽到她下意識問出的話後，對方就眨了眨眼，「雖然以前經常聽到，但最近這幾年還真久違了，像是這樣的問題。」
這位名叫「李智恩」的年輕女子笑著說：「沒錯，《Star World》裡面的那個女歌手『IU』，她的本名是社長他以前偷懶直接用了我的名字。」
「不僅如此吧？」不甘於削弱自身存在感的韓東執又插嘴補充，「我記得以前聽老師說過，IU的人設也是以智恩姐你為原型。」
很有職場麗人模樣的李智恩抱著手朝他丟出了個白眼，說：「你懂什麼？只要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和IU的性格完全不一樣，而且IU的外貌描寫都和我不同，怎麼可能是以我為原型？」
二人都沒發現林允兒欲言又止的神態，她終究是放棄了說明，繼續偷偷打量站在她身前的李智恩，眼底涌動著難以對外人言說的意外與感慨。
的確，李智恩和她記憶之中那名比少女時代要晚一年出道的後輩有著外形方面的很大差別。
不只是身高、體態，兩者的氣質更是大相逕庭。
但在存有差異的同時，林允兒又越來越能從李智恩的臉上瞧出另一個世界、那個本名叫作「李知恩」的女孩的痕跡。
簡而言之，李智恩就像是個子更高、五官更深刻的「成熟版李知恩」，但假如是親眼見過她們，也能很輕易就分出來這是兩個人。
「前幾年，剛好社長寫到了IU在書裡面的人氣已經逐漸可以和少女時代媲美，那個時候社內還有不少人專門跑來我面前開玩笑呢。」
「大家會開玩笑也很正常，畢竟很多人都覺得老師他是因為智恩姐你才把IU寫得那麼厲害。想想看，出道前兩年基本沒人氣可言的小歌手，突然就火了，甚至可以說是一個人抵得過一個組合，連我們允兒都做不到這種事，這合理嘛？」
「呀，你這張嘴真是。」
「啊，抱歉，我不是在說你，林助理。我是說、我們允兒，另外一個世界的允兒。」
對於韓東執多此一舉的解釋，林允兒儘管心頭還是很怪異，但這會兒的心情也更接近於新奇和莞爾了。
她對韓東執笑了笑，又聽見李智恩說：「話說回來，我們中間有不少人都挺期待見到林助理你這位允兒呢。」
「嗯？為什麼？」林允兒立刻很期盼也很疑惑地看去。
「我早上接到人事組電話的時候，也聽過類似的話。」她心裡像撓著痒痒似的發問，「難道在此之前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嗎？」
「那倒是沒有。」李智恩微笑地說，「只是……」她語氣斟酌。
「我們聽說你就住在老師家裡？」又是韓東執迫不及待地先道出了真相，「我前面在樓下，看到了老師開車和你一起過來。」
「我們也知道。林助理你是社長他的親戚？」見林允兒似乎想解釋，李智恩就說，「總之，雖然不是多麼新鮮的事情，但像你這種長期借住的情況還是第一次，而且我們在此之前都沒有從社長那裡聽說過你。」
林允兒抿起嘴，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李智恩的意思她也明白，往常能夠在任宋演家借宿的人全是那個男人相識多年的好友，任宋演又絕對是那類寧願花錢把她送進高檔酒店也不願意和陌生人同居的性格，現在的狀況卻和他們的認知產生了很大出入，這才會造成社內的一些猜測。
「而且吧，」韓東執嘴裡還在念叨，「林助理你可能還不知道，老師他寫書很喜歡以現實人物為原型，但允兒的原型，以前還從來沒出現過。」
再經過他這一說，林允兒也就徹底反應過來。
早知這樣，她之前就該和任宋演商量著取個假名，或許就不會有這麼多的麻煩事了。
結果這下子，不僅那幫姐姐對她總是報以揣度和探詢的眼神，往後估計在公司里，她也得絞盡腦汁好好想一想該如何應付同事們的好奇心了。
這可和我原先想像當中的「新生活」很不一樣啊。林允兒不無幽怨地心想著。
「沒什麼特別的關係，只是初戀而已。」
一道三人都始料未及的聲音突然從後面傳來，連帶著所講的內容，把人給嚇了一大跳。
「初……初戀？！」韓東執鏡片後的眼睛瞪大，連講話都變得結巴。
李智恩則不明顯地蹙起眉，在走出電梯的任宋演和林允兒之間來回掃視。
面對林允兒也暗藏詫異的眼光，任宋演沒有先去搭理她，走到女孩身邊站定後，一隻大手就張開五指罩著，拍在她的頭頂上面。
林允兒還往下縮了縮脖子，腦子依然懵懵的，不明所以。
「她母親是我以前喜歡的人，所以就算是初戀吧。『允兒』的名字是因為那個人曾經說過生了女兒想取這個名字，所以我在寫《Star World》的時候就順手用了。這孩子現在一個人離開故鄉來首爾發展，我受了她母親的拜託幫忙照顧她，畢竟是我初戀的女兒，所以她對我來說也很特別，你們往後最好不要想著欺負她。以上，我解釋完了。」
語速很快又吐字清晰地作完解釋之後，任宋演左右看看韓東執和李智恩，平靜地問：「我這麼整理，你們還有什麼別的疑問嗎？」
韓東執張開了嘴，想想又連忙住口，對任宋演訕笑著搖頭。
倒是先前保持沉默的李智恩皺著眉想說上兩句，但話沒出口就被任宋演擺手打斷。
「之後如果社內還有議論的聲音，你們倆就這麼告訴他們。媒體那邊，萬一有誰不開眼報導了這件事，對外公關的時候也可以給出這個說法，當然，如果能攔就最好攔下，你也知道吧？我最討厭國民關注我的私人生活。」
女主編不得不把嘴閉上，臉色複雜地盯著男人。
任宋演又轉向韓東執，伸出手指著他說：「對了，其他人也就算了，東執你這傢伙要是敢把這孩子拉進你那個什麼後援會，被我發現的話，你一定會死在我手上，知道了嗎？」
「是！我記住了！」手裡還拿著那隻咖啡外帶杯的韓東執條件反射一般地並腿站直，大聲回答。
幾句話簡明利落地交代完後，任宋演就不再多說下去，搭在林允兒頭上的手也看似隨意地收回，轉身朝辦公區的方向走去。
林允兒瞧了瞧被留在原地的韓東執和李智恩，接著就很有自覺地像個小跟屁蟲，迅速追上了男人的腳步。
「社長好。」
「嗯。」
「大家早上好。」
並肩走進辦公區里，林允兒顧不得去理會別的同事，緊跟在任宋演身邊小聲發問：「後援會是什麼？」
任宋演轉頭看了她一眼，「你就在意這個嗎？」
「其他事情我也明白啊。」林允兒無意識地皺起鼻子，「只是，我們真有必要替我編出這麼一套翔實的說法嗎？」
她側頭瞥著任宋演，「而且傳出去，對我們來說名聲好像也不太好聽。」
「反正問題發生的時候，人們會先把焦點放在大人身上。這個解釋對你來說也就是多出了個空降傘的爭議而已，你不是也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嗎？而且這也是事實。」
帶著人進入自己的社長辦公室後，任宋演隨手關上門隔絕外面的視線，這才轉身對坐下的林允兒說：「之前沒解釋只是因為覺得你可能不會待多久，現在情況不是變了嗎？之後記得對純揆她們也要這麼說。」
「可是這對您來說……」
「我無所謂。而且不這麼說估計也糊弄不過去，畢竟他們都知道我的性格，我可不是隨隨便便會收留小動物的那種人。」
林允兒撇了下嘴，站起身來問：「那今天我的工作應該先從哪裡做起？」
「你今天的任務就是，先熟悉這棟樓，還有各種現代化設備的操作。」走到辦公桌後的任宋演頭也不抬地說。
「什麼現代化設備，只是先進了十幾年而已……我知道了。」林允兒嘟囔著，剛想離開又回頭問，「對了，那個後援會到底是什麼？你還沒告訴我。」
「好奇嗎？」
「嗯。」
「好奇的話就自己上網去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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