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Chapter 2
「你要的東西在這裡，給。」
一隻手將文件袋推了過來，手背的皮膚依然算是白皙，隱現青筋，但細看就能發現平時或許缺乏保養，指節乃至虎口的部位都顯得較為粗糙，五根細長的手指也沒有塗抹任何指甲油。
素淡、普通，但看上去莫名很有力量。
位於平倉洞附近的路邊小吃店裡，任宋演正和一名年紀大概三十歲左右的年輕女性對坐著。
他接過對方遞來的文件袋，掏出裡面的一張卡片似的物品看了一眼後就徹底放下心來地說：「這次真是麻煩你了。」
「沒什麼。認識這麼久以來，哥哥你還是第一次向我提出私人請求不是嗎？」坐在他對面的徐朱玄微微一笑，「反正外事科平時也需要處理那些非法入境人員和滯留者的身份問題。這件事對我來說也不算困難，只是為了保險一點，準備材料多花了點時間。」
任宋演收好文件袋，同時側頭揶揄地看著她，說：「我其實之前以為我的拜託會讓你感到很困擾，沒想到你看起來倒是很適應？」
「既然本身有權利，該用就用，這不是你以前教我的道理嗎？再說了，如果是其他人的話，我可能還要考慮一下，我相信有你擔保的人不會做出什麼壞事。這位，林小姐？她既然是哥哥你親近的人，那對我來說也算是半個自己人了。這個忙不算小，但就是因為麻煩夠大，不處理不行，哥哥你身邊估計也只有我最適合，所以才那麼爽快就答應下來了。」
「不愧是警察啊。這番話還真是說得我反駁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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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宋演喝了口水笑著搖頭，忽然又無奈地看著徐朱玄略微清瘦的臉龐說：「『哥哥』『哥哥』……從十幾歲一直叫到現在，我有時候都覺得我們倆像在演史劇一樣。還是說，我是鬼怪，你上輩子是我的親妹妹嗎？」
即便聽見任宋演這個不常開這種玩笑的人這麼說，徐朱玄臉上的笑意依舊很淡，淡又矜持。
她拿出皮筋隨手把落肩的短髮束成馬尾，一邊拿起筷子吃菜，一邊說：「你也會說已經叫了這麼久，習慣已經養成了，想改也很難改。」她說到這裡頓了頓，抬頭看向男人，唇角就若有若無地揚起，「不過，以前哥哥你在我眼裡還真的是無所不能來著。」
「所以為什麼這話是過去式啊？」任宋演難得流露出了幾分開朗的笑態，拿起水瓶也給徐朱玄倒水水，「難道現在的印象改變了？」
「現在嘛……」徐朱玄接過水，邊喝邊若有所思地說，「現在你不是有事求到我這個『親妹妹』頭上了嗎？」
任宋演愣了愣，旋即就和已經提前露出微笑的徐朱玄對視著發出輕輕的笑聲。
上完菜後，兩個人的話都不多，各自吃著午飯，但氣氛並不冷淡，從側面看去，只覺得兩道身影融洽而和睦，很是靜謐。
「對了。」拿紙巾擦擦嘴後，徐朱玄習慣性地岔開雙腿，雙手撐在膝蓋上面，擺了個很豪邁的坐姿，「雖然之前想著不去打聽，但現在想想，果然還是很好奇。」
似乎猜到她要問什麼的任宋演沒有抬頭地哼笑：「在其他方面，你和她們算是最不一樣，結果在這個方面倒是保持了一致？」
「她們？」徐朱玄只是一眨眼就會過意來，「你是說，李純揆社長她們嗎？」
男人沒由來地嗤笑一聲，他抬起頭，對徐朱玄笑著擺擺手說：「我只是忽然想起來……她們其實都比你大一兩歲，應該叫『姐姐』才對。」
徐朱玄這才釋然，淡笑地說：「儘管都是哥哥你的至親，但我和那幾位也不熟悉，這麼多年總共也沒見過幾回，稱呼的問題那也是以後有機會親近的話再來整理了。」
「不對。」她反應過來地對任宋演投去一個略微嗔怪的眼神，「哥哥你又故意轉移話題。你越是這樣我就越是好奇。你也知道吧？當警察的人最忍不了別人說話遮著掩著。」
任宋演聽後半是失笑半是皺眉，猶豫片刻後剛要開口，徐朱玄看著他糾結的樣子忽然又輕笑說：「算了。」
「既然哥哥你感到為難，那就以後覺得方便的話再說吧。」她喝著任宋演給她倒的水，很善解人意地講，「不過我幫了這個忙，哥哥你也得擔起相應的管理責任。以後可千萬別讓那位林小姐出什麼亂子，否則我在我們科可就更難混了。」
她這話最後顯然充滿了玩笑意味，任宋演的表情看上去就如同旁觀頑皮的年長哥哥一樣，只是無奈地苦笑。
假如此時林允兒在場的話，只怕心頭都難免感到酸溜溜的。
在徐朱玄的面前，任宋演好像又成了另一副他哪怕在李純揆等人面前也很少顯露的模樣。
「我之前聽伯母在電話說，你最近在外事科又鬧了一點動靜？」任宋演抓住了徐朱玄話里另外的重點。
素麵朝天、綁著馬尾辮的女人這才顯露出了較為明顯的情緒波動。
她好笑又好氣地說：「我有時候真覺得哥哥你和我媽才是母子。為什麼你天天和別人的母親打電話？」
「伯母她既是你的母親，也是我的老師。」任宋演這下子倒像是找回了些許平常的感覺，言辭犀利地回答，「中國有句話叫作『師者如父母』，這麼看來，說伯母她和我是母子，也不算是錯。」
徐朱玄被他氣笑得抿嘴不語，過了會兒才稍微收斂笑意，低下頭去說：「麻煩是有，但不是什麼大問題。你們也別擔心了，反正他們還能開除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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