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我死後,世界將回流
第五十四章
「為什麼?!」
林藍狂怒的聲響還在迴蕩,周圍的山體被他伸長的八隻蜘蛛割的支離破碎,無數亂石漫天墜落。思兔閱讀
龐大的精鋼身軀上,一道道猩紅如火山裂痕的紋路開始逐漸破裂,無數金剛血肉粉末滴落。
仿佛被強酸腐蝕一般,出現了一道道蜂窩似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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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血狀態,隨著林藍實力力量正在慢慢減退。
急速趕來的萊昂納德看到林藍的這幅身軀時,眼神震撼得微微顫抖。這種恐怖的力量,他只曾在女王的身上看到過。
林藍身體中的力量,已經徹底超過了他的猜測。
「塔巴納德大人,這是怎麼了?」
「真令人難以置信,塔巴納德大人的力量居然這麼強大!」
「人類到底做了什麼讓塔巴納德大人這麼暴怒?」
「萊昂納德,你快通知女王,塔巴納德大人現在的狀態不太妙。」
……
而另一邊到來的作戰科眾人,也紛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儘管此時已經有不少戰士被妖魔們殘忍殺死,心中悲憤不已,但他們看到林藍這幅恐怖的身軀還是被震驚了。
雙眼忍不住顫抖著,林藍此刻成為了他們的恐懼。
這不是一般深淵妖魔該有的恐怖力量。
「不可能!這裡不可能出現這麼恐怖的深淵妖魔……」
「開玩笑的,不可能……」
「魏青團長呢?快找魏青團長!」
作戰科的眾人面對擁有者狂暴力量的林藍,內心只感到深深的絕望。
他們開始在亂石山谷中不斷跳躍、尋找,此時魏青等人已經成為了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
「團長!不!」
一名滿身傷痕的戰鬥,終於在無數亂石堆積的山包下發現了魏青的腦袋,以及雜亂的四肢、身體。
隨後,他們也找到了趙震天的、維文的、艾拉的殘破不堪的屍體。
絕望的吶喊聲不斷充斥這片混亂的天地。
「團長!!」
「維文?!!」
「艾拉!艾拉!」
「爆炸頭!」
……
絕望的恐懼再次在作戰科眾人心中蔓延,他們已經失去了最後的一絲希望。
但人類總是這樣,在無盡的絕望後,總會歇斯底里地爆發出勇氣。
然後如同飛蛾撲火一般,奮不顧身地衝進更加殘忍的絕望深淵。
「隊長,我們拼了!反正已經沒有早走出去的可能。」
「拼了,就算無法殺死他,我也要讓他知道我們不是好殺的!」
「隊長!」
「拼了!殺!」
「隊長!妖魔的妖氣在下降!」
「兄弟們,隨我斬殺妖魔!」
……
如同蒼蠅的嗡叫聲,正在肆無忌憚發泄滿身憤怒不甘的林藍,在看到作戰科的眾人奮不顧身衝上來後。
「死!」
八隻蜘蛛刀刃瘋狂揮舞,如同一根根嗜血的鞭子在人群中收割著生命。
慘叫聲從未停止過,鮮血也從未停止過。
隨著暴血狀態消散,實力不斷下降的林藍開始受到反噬,五腹六髒開始傳來鑽心的疼痛,慢慢出現一點點流離的黑色光點。
全身的金鋼血肉也在如同粉塵一般不斷掉落,林藍的防禦能力在不斷下降著。
漸漸地,他的身體在作戰科戰士的瘋狂攻擊下,開始出現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紫色的血液漫天散落。
而作戰科的戰士們,一個又一個被撕裂、腰斬、爆頭……
另一旁黑壓壓的巨大妖魔們,在看到林藍被作戰科圍攻後不斷受傷,也紛紛震怒不已。
「塔巴納德大人在被他們圍殺,快去幫他!」
「人類,看尾巴!」
「沖鴨~」
一個個體型巨大的妖魔開始加入戰場,尤其是一身傷痕的萊昂納德更是直接直接越過作戰科,奔向林藍。
「摯友,我來幫你了!」
一記凌厲的旋風腿將林藍身後的作戰科戰士擊飛,萊昂納德剛背著林藍戰鬥,後背便穿越一陣刺疼。
林藍八隻蜘蛛刀刃的無差別共計,瞬間將他狠狠地砸出去。
「啊!」
「塔巴納德大人瘋了!」
「快跑!萊昂納德,快叫女王!」
妖魔的慘叫聲和作戰科的悲痛叫聲互相夾雜,震響雲霄。
紫色的血液和鮮紅的血液互相交融,不斷蔓延在破碎山谷的每一處角落,瞬間凝聚成一道道血色河流。
人間地獄,不止是人類也是妖魔的。
短短不到半個小時,作戰科全團覆滅,八萬大山妖獸群零星只剩十幾二十隻滿身的恐怖傷口的妖魔。
此時,林藍的全身沐浴在漫天血液宗,似那無盡深淵中的惡魔。
他此時不斷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身體早已破敗不堪,暴血的副作用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
現在的他,甚至無法抬起八隻蜘蛛刀刃。
「白綏?」
肆無忌憚的發泄後,林藍終於想起了已經奄奄一息的白綏,他顫抖的八隻蜘蛛刀刃支撐著他,慢慢尋找自己白綏的蹤跡。
剛才在盛怒的時候,他居然差點沉浸在那份暴怒情緒當中。
暴血,這個技能和硬化細胞的連鎖反應,發生了林藍無法預知的某種變化,在悄無聲息的影響著他。
四周全是殘破的山石、妖魔屍體和人類的屍體,混雜的血液甚至在山谷中形成了一個深約一米的湖泊。
林藍開始害怕,害怕他失手殺了白綏……
那,他將無法原諒自己,直到生命的盡頭。
「白綏!白綏!」
林藍驚慌地在亂石和屍體中,一遍又一遍漫無目的地翻找著,顫抖的聲音在空曠的山谷迴蕩著。
「她在這裡。」
這是,亂石堆中的貝妮蘿絲張開腐朽的翅膀站了起來,亂石不斷滑落,她的懷中是已經喪屍理智的白綏。
此時白綏的眼神已經徹底黯淡無光,嘴角依舊喃喃自語著。
「不……可……饒……恕……」
「殺……」
整個身軀已經開始慢慢爆裂,她如同喪屍一般不再感知到一絲疼痛,只會雙眼無神地低聲呢喃。
「白綏!」
林藍強行爆發最後的一點力氣,快速跑了過來。
失去了暴血狀態的他,在一次次的混戰中終於將利爪磨得不再鋒利。他小心翼翼地抱著脆弱的白綏,聲音顫抖地說著。
「對不起……」
「對不起。」
林藍能感知到白綏的生命在快速流逝,她的蒼蒼白髮已經在緩緩掉落到地上的鮮紅血液中。
生前惹得那麼愛笑的白綏生氣,死後還讓她背負著她無法背負的包袱,甚至最後為此付出了這麼慘痛的代價。
「對不起!」
林藍小心翼翼地抱著脆弱的白綏,深怕自己一用力,白綏就會立刻離自己而去。
就算只有最後的一點時間,林藍也不敢用力抱著她。
無論生前還是死後,林藍都沒有用力抱過她,即便在白綏最後的時光中。
貝妮蘿絲看著林藍的悲痛欲絕,她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我能讓她復活。」
「什麼?」
林藍眼睛顫抖著看向貝妮蘿絲,像是茫然的迷路孩子一樣,他嘴角抑制不住地顫抖著,說道:「真的?」
林藍此刻的表情,讓貝妮蘿絲不自由地瞥過了腦袋,緩緩說道:「我可以讓這個世界回流,但只能回到大概十天前左右。」
「那個時候這一切,都還沒發生到這無法收拾的地步。」
貝妮蘿絲回頭看向林藍懷抱中的白綏,沉聲說道:「但那時候的你也不是這個你,她,也不是這個她了。」
世界回流,現在所發生的一切將只有貝妮蘿絲能知曉,其他的人將不曾來過。
無數個未來世界,貝妮蘿絲已經不知道自己獨自看到了多少旁人無法來過的時光,不論好的與壞的,高興的,絕望的……
「將我剁碎,我死後,能讓世界回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