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80


  丰南看到越洋電話,愣了愣。思兔閱讀

  按照時間算起來這個號碼很久沒有打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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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丰南接起電話,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的平淡溫和沒有波瀾,「喂,媽。」

  電話那頭有個十來歲的孩童的嬉笑打鬧聲和一個女人溫柔的輕斥聲,意識到電話接通了,那個女人溫柔的聲音才在聽筒響起。

  「喂,南南啊,爸爸和奶奶回來了,你有空多回家吧,他們都挺想你的。」

  「嗯,我知道。」丰南在這頭對著窗外的景物出神。

  「南南,你長大了,媽媽本來是不應該多管你的事情的,只是……只是你和段程也的事情,這麼拖著,也不是辦法。」

  「媽,你……」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他,爸爸和奶奶還有我都是你的家人,作為家人,我們又怎麼捨得讓你吃苦,爸爸和奶奶都是為你好。」

  「媽,我自己有主意,況且我和程也,我們之間的事情還是讓我們自己解決。」

  「當然,感情的事情我們做長輩的沒法勉強,不過南南你要知道,依照你爸爸現在的實力,在商場上是能夠和段家上桌談上一談的,段家一直想進軍國外市場,你爸提出的建議,段家肯定會考慮的。」

  「媽,千萬不要,我不想成為商場上交易的籌碼,也不想程也因為這樣的理由就答應聯姻。」

  「你這個傻孩子,你想想看,若是他心裡有你,豈不是錦上添花,又哪有強迫之理,若是他不願意,你也走的乾乾脆脆,不做過分糾纏,況且,你和他之間,或許就缺少這麼一個契機呢?

  是啊,若是他心裡有你,豈不是錦上添花,又哪有強迫之理。

  丰南啊丰南,你是自欺欺人,你不敢賭。

  「南南,媽媽也年輕過,別跟媽媽和你爸爸一樣,兩人彼此少了溝通和互相理解,也就錯過了。」

  電話那頭十來歲的孩童扯著義大利語叫媽媽。

  豐慧珍安撫了一下那吵鬧的少年,又繼續對丰南說,「南南,段家這樣的家族,在考慮家族年輕一代的婚配問題的時候,自然也對女方的家勢地位有所期待,讓你自己說你是沈家的女兒自然不合適,倒顯得我們炫耀家世,可是讓你爸爸去說就不一樣了。」

  「你也想你和段程也之間的關係能更近一步對不對?」

  豐慧珍雖然不在丰南身邊,但卻最懂丰南心思,她三言兩語聽沈奶奶跟她的描述。

  就知道在這場感情博弈里,自己的女兒是落在下風的。

  她這個電話打過來也有七分能說動丰南的把握。

  丰南自知自己深陷其中,對於段程也對她到底有幾分心思自己也揣摩不清。

  她又拿出那個薑黃色打分表,翻到她生日的那一天記錄的那個頁面。

  頁面皺皺巴巴的,還有大面積的泛黃,那是那天她寫著寫著就落在本子上的淚水。

  忘記她的生日-100

  雨里給她打傘+150

  丰南知道,她這樣的打分方式永遠都不會有負分的那一天。

  她就是在這一場不公平的較量中失去自己。

  他是如何跟他的朋友介紹她的?丰南想了很久只想到段程也那句。

  「一個朋友。」

  她也有私心,她從前不敢奢望,如今卻小心翼翼幻想,那一個朋友,會變成「女朋友。」,甚至,會變成「未婚妻。」

  她捻著自己掌心的紋路,望著窗外出神。

  段程也捻著自己掌心的紅痣,對著窗外出神,臉上頗有幾分矜貴的慵懶。

  段家老爺子拄著龍頭拐杖,摸著自己留了好些時日的長須,拿起一盞茶像沈世黎致意,「沈老闆回國,段某這一杯,為您接風洗塵了。」

  沈世黎連忙站起來,段家老爺子是手藝行當出了名的泰斗,不說他商場上的手腕,就光憑著他十年入一日的匠心,再大的腕都要敬他三分。

  「段老爺子,您客氣了。是沈某自當一回來就來拜見您。只是這幾天舟車勞頓,家母剛回來又有些水土不服,因此晚了幾天。」

  沈世黎將段老爺子約在了前南城有名的中式茶樓里,那茶樓的貴賓包廂里到處是紅木雕花的陳列,配上一壺新春上市的碧螺春,茶香在裊裊水汽中暈開。

  丰南就在那屏風後面的小室里,留一條窄窄的門縫,屋內的人物神貌盡數落入她眼底。

  沈世黎想了個絕妙的法子,若是聊到沈家有心結識,段家也有心促成良緣,那屆時丰南就出現,皆大歡喜。

  若是段家態度曖昧,興致乏乏,那丰南也沒有出來的必要性了,省的日後和段程也見了面還尷尬。

  段老爺子和沈世黎聊了些生意場上的寒暄之詞,一旁的段紳時不時也能附上幾句,三人你一句我一嘴一時間氣氛很融洽。

  但沈世黎心思一直在一旁不說話的段程也身上,他旁敲側擊地找了個話題,「段少爺如今多少年歲了。」

  段程也拿過酒盞,乾脆直接:「二十五。」

  不加稱謂,不說敬語。

  段老爺子用酒杯敲了敲桌角,「程也,你怎麼說話的呢,沈老闆是你前輩,你這孩子,叫一聲叔叔是禮貌。」

  沈世黎按住微微有些激動的段老爺子,「不妨事,年輕人嘛,不受拘束才好,我家那孩子也是,有個性的很。」

  段老爺子疑問,「哦?沈老闆是令郎還是千金,不曾聽你提起過。」

  沈世黎訕訕,「我這個女兒從小不養在身邊,故外人見面的少,如今也有二十三歲了。」

  沈世黎堆滿笑容地看著段程也,「這跟程也年紀相仿,我看交個朋友,倒是個好事。」

  段老爺子哪能不懂這酒桌上一來一往的應酬話,他們段家本也有意沈家在國外的市場,若能真做到個珠聯璧合豈不是強上加強。

  更何況今天是沈家主動做的東,三句不離兒女之事,段老爺子一下子就把沈世黎的小九九摸了個透。

  他順著沈世黎的話,在桌子底下用拐杖戳了戳段程也伸出來的腿,「是啊,是得讓兩個孩子見見,只是程也這孩子有些乖張,一天天的招貓逗狗沒個正行,我倒是怕人家不願意跟他做朋友。」

  沈世黎見段老話口松,知道這件事有能成的眉目,擺擺手,「段老爺子自謙了,段少爺一表人才,日後定當大有作為,我那尊菩薩才是脾氣倔強,堪稱難搞呢。」

  段老爺開起玩笑來,「怎麼說來著,一物降一物,說不好還真是兩個歡喜冤家。」

  一時間,酒桌上其樂融融,氛圍很好,沈世黎估摸著這事能成。

  段程也越聽眉毛擰的越近。

  他算是聽明白今天這場局的意思了。

  他本來也就在邊上夾個小菜,喝點小酒,聽爺爺數落他幾句也就過去了,這會跟他扯什麼沈家小姐,頗有要給他安排的樣子。

  他把酒杯放在桌子上,酒杯腳碰到桌轉盤,砰的一聲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眾人本樂呵呵的,這會,都轉頭看向段程也。

  只見段程也半身靠在那藤木花雕半身椅上面,從一旁的寫著拉丁文的煙盒裡倒出一支煙來,隨手摸了他叔叔段紳放在一旁的火機,捻了火,慢條斯理地說道,「爺爺,您看您孫子,是缺朋友樣式的人嗎?」

  一旁許久不說話的段紳看段程也這副樣子,便知他下一句能說上來的,必定不是什麼好話。

  他連忙打著圓場,對沈世黎說:「沈老闆別在意,程也性子冷,比較慢熱,這樣,我家程山倒是個自來熟的孩子,到時候讓他帶著沈小姐一塊,三個孩子一塊玩馬上就熟了。」

  段紳嘴上說的是三人一塊,實際上心裡巴不得段程也看不上這沈家小姐。

  沈家半壁江山都在歐洲,若是能藉此吃下歐洲的珠寶生意,那段家的盤子裡可就不止錶盤這一個行當了。

  畢竟,首飾不分家,這樣的機會簡直就是有如神助。

  段程也年少輕狂不以為意,他段紳可不想錯過這個機會,借著段程也半拒絕的話語,就把自己的兒子推出來了。

  沈世黎神色微變,這段程也在餐桌上完全就是個浪蕩公子哥的形象,三言兩語眉角眼梢都是些風流之意,他不明白丰南怎麼就喜歡這個玩意。

  在他心裡,戚自凡這樣正直禮貌的孩子,才是良胥人選。

  這段程也擺明了就是在拒絕。

  沈世黎本想發作,可又轉念一想,丰南可是從未對段程也說過她就是那個什麼沈家小姐。

  若是段程也因為丰南的存在,拒絕了沈家的結親,那這不正是說明他對丰南情意深重嗎?

  如此一來,豈不是誤會大了去了。

  他也不管段家怎麼想他了,單刀直入地問道,「段少爺是否有心儀之人?」

  段老爺子本來十分緊張,聽沈世黎這一問倒是把他想問又不敢問的話問出來了,他也期待著看著段程也。

  段程也刷著手機,眼皮都沒有抬,「

  半晌,話裡帶點笑,像是自嘲。

  「有啊,這不被叔叔搶了做老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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