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
年會過後一連幾天,沈向夕都沒在見到顧隨朝,只在元旦節假期回來的時候遇到過唐立,唐立說顧隨朝出國辦事去了,可能還有一段時間回來。思兔閱讀
那時候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沈向夕聽著他說話,突然有一種回到了五年前,顧隨朝不告而別的那天。
她沒說話,心臟卻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握住般,難受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
好在只有那一次,隨後一直到年假,沈向夕都再沒有聽到過任何有關顧隨朝的消息了,也沒有再見到他。
只小學妹那個帳號偶爾還是會發一些可愛的表情包過來,沈向夕知道帳號的主人是顧隨朝,也從來不回復他消息。
有兩次,顧隨朝在她發的朋友圈下面評論,讓她回復消息,她也只是看了看,沒怎麼搭理。
從五年前,沈崇山出車禍去世的那一年開始,他們家就基本上沒有什麼年味了。
即使是除夕,即使是大年初一,她們也只是守在花店裡,只是在中午的時候會多做兩個菜,一起吃個飯。
今年也還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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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大街上冷冷清清的,花店裡基本上沒什麼生意,下午四點的時候,洛瑩就關了門,帶著沈向夕去逛了逛超市,買了一些新鮮的瓜果蔬菜。
可能是早上的時候顧隨朝發了消息過來問她除夕怎麼過,她有點兒心不在焉。
微信號確認的時候她本以為自己會大發雷霆,和顧隨朝大鬧一場,可是最後這件事情卻就這般毫無聲息的過去了,她甚至沒有任何想要和顧隨朝討個說法的念頭。
或許,已經沒有必要了……
從超市出來,大街上落了點兒白。
下雪了。
洛瑩把袋子放在地上,轉頭看著沈向夕:「你在這裡看著一會兒,我去買把傘。」
說完,也不等沈向夕反應,就轉身又小跑著回了超市。
沈向夕偏頭,只看到她急匆匆的背影。
她靠在大門的門沿上,望著廣場上偶爾走過的三兩對情侶,一個個的緊握著手,臉上帶著幸福的笑意。
不一會兒,雪越下越大。
洛瑩很快出來了,她買了一把方藍格子大傘,和以前沈崇山的風格差不多。
「怎麼這麼一會兒就下得這麼大了。」
洛瑩一邊念叨,一邊撐開傘。
沈向夕提著袋子躲了進去,兩人挽著手,在路邊慢悠悠的走著,看身邊偶爾匆忙跑過的行人。
吃完飯,洛瑩鑽進廚房裡準備炒一點兒湯圓心子。
沈向夕在廚房門口看了兩眼,準備進去幫忙的時候,被洛瑩轟了出來。
她覺得無聊,打開落地窗,去了露天陽台。
雪還在下。
這個天,花草早就枯了,只有臘梅還散發著生機。
沈向夕走到邊上,低頭往樓下看了看。
!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路虎,車頭靠著一個身量纖長的男人,是顧隨朝,看動作,他在抽菸。
她連忙縮回頭,愣在原處。
雪花從空中落到身上,輕輕軟軟的,像是三兩片羽毛在心尖上撓動。
她又向前走動兩步,雙手交疊,趴在木欄杆上,盯著樓下一動不動的男人。
他手上的煙沒有光點,看起來是已經滅了。
在下面站了這麼久,也不抬頭看一看,也不知道這人站在那裡是幹什麼。
從八點到九點,差不多一個小時,顧隨朝靠著車頭,愣是沒動一下,沈向夕只覺得手肘酸軟,腰肢也難受得緊,她慢慢的站起身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積雪,下意識搓了搓手。
這個點,天越來越涼了。
沈向夕拿出手機,敲敲打打想給顧隨朝發一個消息,洛瑩在屋子裡叫她,她應了一聲,隨手點了下,按了發送,把手機放進包里,進了屋。
洛瑩見她從外面進來,身上還有沒有融完的雪沫,急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
「趕緊去洗澡,好生生的去外面淋雪幹什麼!」
她一邊念叨,一邊把她往房間裡推。
在外面站的時間太長了,沈向夕只覺得手腳都有些僵,她把水溫調高了兩度,手指剛碰到熱水的時候就打了個噴嚏。
泡了大概半個小時的澡,沈向夕才裹著濕漉漉的頭髮從浴室里出來。
她擦了擦頭髮,又磨磨蹭蹭用了半個小時才把頭髮吹乾。
睡覺之前,她習慣性的看了看手機,在看到顧隨朝發過來的那麼多未讀消息的時候,她有點兒懵,連忙點開往上翻,這才看到她剛才發過去的根本不是什麼『你回去吧』而是『你等我。』
……
她連忙起身,跑到露台,往下一看,顧隨朝依舊站在那裡不動,和剛才不同的是,他仰著頭,望著這個方向。
沈向夕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他在等她的原諒,而她,曾自以為堅不可摧的心卻開始瓦解了。
出門的時候洛瑩已經回了房間,屋子裡沒有燈光,應該是已經睡了。
沈向夕放輕了腳步。
她走到門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般,頓了下,又回房間,提了一個袋子出來。
裡面是顧隨朝上次的西裝,剛好借著這個機會還給他。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沈向夕突然又停了下來,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抬腳,準備出去。
剛出門,顧隨朝就忘了過來,燈光下,他臉色有些慘白,嘴唇泛著淡淡的青紫色,卻帶著溫柔的笑意。
沈向夕撇開眼,一隻手緊緊的握著袋子,另一隻手在在身上摸了下。
……
鑰匙沒帶。
顧隨朝走了過來,居高臨下,看了看她手裡的袋子,最後目光落到她有些泛青的手背上。
他皺眉:「出來也不多穿一件。」
說著,顧隨朝就要脫自己身上的衣服。
慌亂之下,沈向夕握住他的手,搖了搖頭:「不用了,我馬上就上去。」
顧隨朝的手很冷,先是被冰凍了一般,有些刺骨。
她縮回手,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麼,只下意識的開口:「抱歉,讓你久等了,早點兒回去吧。」
顧隨朝抬手,害怕自己的手凍著她,他只輕輕碰了下她的頭髮,閒話家常般:「洗頭了?」
「嗯,我先回去了。」
說完,沈向夕轉身快步進了電梯。
顧隨朝搓了搓手,把袋子裡的衣服拿出來披在身上,提著空袋子,坐回車裡。
他把袋子仔仔細細的疊了起來,放在副駕駛,這才開了空調。
這個點兒路上已經沒什麼人了,他開著車子在小區打了個轉,這才離開。
電梯門打開,沈向夕一走出去就看到洛瑩披著羽絨服,雙手抱胸,盯著她這個方向。
……
沈向夕笑了笑,磨蹭著走了過去,先開口:「公司的人來拿衣服。」
洛瑩盯著她的臉看了會兒,沒有多說什麼,見她磨磨蹭蹭的,催促道:「趕緊進來。」
沈向夕徑直回了臥室,差不多等了十來分鐘,聽到外面安靜了下來,才起身又走到露台上往下看。
路邊的車子已經不見了,她鬆了一口氣,轉身進了屋。
來來回回折騰,沈向夕再躺回床上的時候已經是十二點過了,她看了眼手機,看到顧隨朝發了消息過來,說是已經到家了。
她在手機上敲了敲,打了一排字,想按發送又覺得不合適,把打好的字又一個個的刪了。
又翻了會兒手機,沈向夕才昏昏沉沉的睡了。
第二天一早,沈向夕就收到了顧隨朝的消息,說他重感冒發燒了。
應該是昨天晚上在雪風中站久了,凍感冒了。
雖然其實也不算是她的錯,但沈向夕心裡還是莫名的愧疚,尤其是那個『你等我』。
大年初一,沈向夕吃了湯圓,爭著幫洛瑩洗了碗。
洛瑩也不阻止她,只靠在門沿上,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沈向夕抿抿唇,小聲開口:「我一個朋友發燒住院了,他在這邊沒什麼親人,我想去看看他。」
「男生女生?」
說話間,洛瑩走到了沈向夕身邊。
……
沈向夕擺放好碗筷,一邊擦手,一邊有點兒不自然的開口:「女生,改天帶到家裡來你看看。」
「也行,小姑娘感冒了哈,那我做點兒吃的,你給帶過去,這大過年的,總不能吃外面的東西。」
說完,也不給沈向夕阻止的機會,洛瑩挽起袖子,又開始做飯。
沈向夕想想顧隨朝現在的情況,也尋思著家裡帶過去的飯菜始終要好一些,也就沒有拒絕。
她在廚房裡幫著打下手。
差不多十一點,洛瑩才把飯菜裝好。
用了一個粉色的飯盒,這是前段時間她買冰箱時送的,因為她們都有自己的飯盒,所以這個一直留著沒用,今天剛好派上用場。
沈向夕看著那個顏色和上面的小兔子圖案,突然之間就覺得顧隨朝一定十分喜歡這個飯盒,為了賠罪,把這個飯盒送給他也還不錯。
就這般,沈向夕打定了主意。
沈向夕裹了大羽絨服和毛絨圍巾,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才終於出了門。
大年初一,又在下大雪,街上有些冷清。
積雪不深不淺,是剛好能留下腳印的厚度。
沈向夕打了一把淺綠色的傘,步伐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