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人人自危
蘇家幾乎要徹底垮台的事情，幾乎人人都知道了。思兔閱讀這回，蘇家幾乎是要徹底不行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次就連霍天擎都不願意幫助蘇家，更是沒有人願意幫助蘇氏集團了。曾經有多風光，如今就有多落敗的蘇家，甚至要決定賣房子了。
但只是一個小小的房子，也難以填補整個蘇氏集團的巨大漏洞。這一點，蘇錦珊和蘇天雄都非常地清楚。
現在蘇家還沒有徹底垮台，但也只是時間問題。好些人原本還打算跟蘇氏繼續合作，但也在聽聞了蘇氏的變故之後，轉而放棄蘇氏的。蘇氏的股票每天都在下滑，但資金的問題卻是根本沒辦法解決的。
蘇天雄每天都在痛苦地掙扎著，頭髮也一天天變得花白起來。
看到曾經意氣風發的父親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蘇錦珊也是極其痛心。
剛剛送走了龍之桑，蘇錦珊的心情更是複雜：龍之桑對她不錯，但他畢竟不能真正解決眼前的所有問題。光是資金斷鏈的問題，他就沒辦法解決。
但不找龍之桑，她又能找誰呢？
她在家裡坐立難安，而霍天擎回到公司，也只是覺得先前蘇天雄找自己的行為，極其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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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蘇天雄現在居然還有臉來找自己。蘇錦珊做了那麼多喪盡天良的事情，如今蘇家落到這個地步，也只不過是咎由自取。他對蘇家沒有多少同情，若是說一定有一些感情，那麼也只是痛恨。
此刻，他更是一點兒幫助蘇家的心思都沒有。
蘇家當初對他，對溫暖造成的傷害，幾乎成為了他的心裡抹不去的傷疤。如今的他，偶爾還會做噩夢，夢見溫暖永遠地離自己而去了。
在溫暖離開的這三年裡，他更是受盡折磨——並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靈的。他總覺得，自己只要一閉眼，就能看到溫暖掙扎著想要從那棟快要爆炸的房子裡艱難地往外爬的身影。
如今他的右手偶爾還會隱隱作痛——即便他找了最好的醫生，也沒辦法治好當時的傷口。醫生也說，他這些傷多半也是精神上的，很難根治。
他揉揉腦袋，頭疼得工作不下去。他將今天的任務簡單地布置了一下，便去找溫暖了。
此刻，溫暖也正在公司里爭分奪秒地工作著。她像是個工作狂人，每時每刻都在認真地工作著，從來也不含糊。
「溫暖姐，你就休息一下吧，今天的工作早就已經做完了！」
看溫暖這麼拼命，簡柔也有點看不下去了。不過，溫暖這麼拼命的工作，一是因為她的確有不少工作要處理，但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左離。
左離回來了，整日嚷嚷著讓她擠出時間來陪他。她好容易才處理完跟高傑的那些感情，這會兒左離又糾纏不放，她沒辦法，只好加快自己工作的進度，好擠出更多時間去找左離。
「沒事，你先出去吧，我還有一部分合同要仔細看一看。」
溫暖說著，又把合同翻了一頁。簡柔輕輕地關上了門，可剛關上，就對上了一張臉。
「噓。」
霍天擎輕輕把食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簡柔心領神會，拿著文件就輕輕離開了。
霍天擎沒有敲門，徑直推開門輕輕往前走了進去。溫暖聽到有人來，下意識地抬頭，剛好就看到了霍天擎的臉。
「你怎麼會在這個時間來這裡？」
溫暖很好奇。一般來講這個時候，霍天擎都是在辦公室里繁忙的處理著公務的。但今天，看霍天擎的興致似乎也並不高漲的樣子，溫暖更覺得好奇：能有什麼事情，讓霍天擎都覺得不開心？
「怎麼，你不歡迎我？」
「通常來說，是不太歡迎的。」
溫暖輕輕笑笑，霍天擎習慣了她這種有點冷漠的樣子，也不再說話，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我還挺希望你能歡迎一下我的。」
溫暖冷冷地看著他：「行了，有什麼想說的就趕緊說吧，我可沒時間跟你在這裡耗著。」
儘管心中不太願意跟霍天擎接觸，但目前她的確沒有不跟對方接觸的理由。兩個公司還有著合作，更何況霍天擎在生意上從來不含糊，既不會因為喜歡她而讓步，更不會藉機敲詐她，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商業合作夥伴。
「就是想你了。」
霍天擎說著，一點兒也不見外地在溫暖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溫暖輕輕嘆了一口氣，覺得霍天擎這個人，如今是越發地難以捉摸了。
但他為了自己做出的改變——姑且，就認為是為了自己——溫暖也是都看在眼裡的。曾經的霍天擎強勢而又令人畏懼，可如今在自己面前，他似乎變得比先前更加容易交流了一點。
這是一個好的改變，但也是一個令溫暖覺得更加不安的改變。
「沒什麼事情的話，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溫暖把文件輕輕地整理了一下，然後抬頭認真地看著霍天擎。霍天擎根本沒有因為溫暖的話而有一絲一毫的讓步，反而還向前走了一步：「我只坐在這裡看著你，總可以了吧？」
溫暖攔不住他，乾脆就不說話，靜靜地坐在座位上看著文件。最近一段時間各個公司的動向她也一直都密切關注著，看到蘇氏集團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她竟還有些惋惜。
看到溫暖認真工作的樣子，再想起她從前那副小女兒姿態，霍天擎只覺得，時間的確是可以改變一個人的。
溫暖認真地看著簡柔送來的文件，眉頭不覺越皺越緊。最近幾天，各個公司對於天使公關的評價卻並不像是從前那般高了。
她思來想去，也不覺得最近公司的運作出了什麼問題。除了孫筱柔帶人來鬧事之外，公司可以說是一片祥和了。
那麼，究竟是為什麼會有不好的評價？
她再仔細地看下去，才發現是有人說A公司的東西是抄襲的，但他們天使公關並沒有查出來這件事情，反而繼續把A公司介紹給其他的公司。
這個A公司，就是華萊集團名下的一個小小的子公司。好巧不巧，這個子公司的執行總監，不是別人，正是孫筱柔的弟弟，孫競成。
她把簡柔喊進來，然後給了她一份文件，讓她照著文件上面的吩咐去做。
「好，我現在就去！」
簡柔見溫暖的面色有些凝重，還以為是出了什麼大問題。但看到文件上的內容，卻是給幾個不大的公司發送邀請函，希望他們能夠在下個星期二到自己的公司歷來。
簡柔並不清楚溫暖的用意是什麼，但還是照辦了。
溫暖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輕輕揉著太陽穴。這個孫競成，她從前也沒怎麼放在眼裡過。
孫競成是孫筱柔的弟弟，稍微有一點商業頭腦，但比起蘇錦珊和霍天擎來說，還是差得遠了。
這個小公司會出事，溫暖當時也沒想到。她那時候沒意識到孫競成跟孫筱柔的關係，也沒想到有其姐必有其弟，的確也沒有嚴格的把關。
但這件事情，她覺得應該不止是孫競成的關係。
她還記得那是她回到A市的時候接得幾個小業務，那時候公司里的人還不多，只有簡柔和幾個老員工一直陪著她。那會兒她對A市不知根不知底的，很多資料也查得不透徹，會犯這樣的錯誤也是很正常的。
她有些懊惱地趴在桌子上，剛好被霍天擎看見：「累了？」
「還好。」
這不是什麼大問題，她打算把這幾個人召集過來，然後商量一下賠償的事情，並且打算跟喬羽安說一下，也決定之後取消跟那個子公司的合作。
「如果很累的話，你可以靠著我的肩膀休息一下的。」
霍天擎的話語說得相當煽情，但溫暖還是對他的提議敬謝不敏：「不需要，謝謝。」
這麼說著，溫暖從座椅上站了起來，然後輕輕伸了個懶腰。她看了霍天擎一眼，然後指了指已經到了「六」上的時鐘：「下班了，我要回家了。」
說罷，她也沒理會霍天擎，轉身就走了。霍天擎並沒跟上她的步伐，只能眼睜睜看著溫暖從自己面前溜走了。
他也覺得有些奇怪：最近一段時間，溫暖總是走得比從前早。要知道，從前在公司里加班到七八點，對溫暖來說都是家常便飯。但現在，她幾乎每天都是六點就從公司里離開。
「有事情？」
他敏銳地嗅到了一絲莫名的危險。溫暖從前對他的態度也是攙雜著冷漠，但大部分時間她都並不會拒絕自己的示好。最近一段時間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溫暖似乎比原先還要冷漠一些。
但他一時半會兒也沒搞明白，就只好先把這件事拋到腦後去了。等他再次想起來的時候，也已經是幾天之後了。
溫暖急急忙忙地趕回家，剛好看到左離一點兒形象也沒有地躺在沙發上：「你總算回來了，公司有這麼重要嗎？」
溫暖沒理會他的冷言冷語，而是進了廚房，打算做點吃的。左離被冷落了，也有些不滿：「跟你說話呢！」
溫暖還是沒說話，只是細細地切著菜絲，燒了一鍋開水，準備下麵條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