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左離的心思
在札幌的三個月，溫暖也很少動手做飯。思兔閱讀回來的這兩天，霍天擎總是處處示好，自然也把做飯的工作給承包了。
乍一接觸這些鍋碗瓢盆，溫暖有些忘了這些東西應該怎麼用。她一邊切著菜，一邊跟左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左離依舊只是在旁邊靜靜地聽著，一言不發，不時點點頭，示意他在聽。
溫暖一邊洗菜，一邊跟左離說自己在日本碰見的那個叫鈴木陽子的人。
「陽子姐姐做的衣服可漂亮了！掛滿了整個店鋪，只不過當時我去的時候，也忘記拍照片了。不然，真想讓你也看一看呀！」
「鈴木陽子？」
「嗯，雖然說這個名字是個日本名字，但陽子姐姐其實是個中國人呢！不過，她也挺可憐的。」
雖然她並不是個八卦的人，但她還是把鈴木陽子的故事跟左離講了講。
左離聽完了，心中卻是只有一個想法。該不會，就是這麼巧吧？
但他不動聲色，只是道：「她的表姐？」
「嗯，她沒提表姐叫什麼，只是說表姐一直鼓勵她。她表姐還送過她一雙鞋——鞋子的款式真的很漂亮呢！只可惜，陽子姐姐以後是再也不能穿上那雙好看的鞋子了……」
她記得鈴木陽子的裙子底下空蕩蕩的，看不到雙腿。也不知道鈴木陽子現在過得如何——她只是從王樂海哪裡聽說，陽子還活著，也並沒有大礙。
王樂海說，地震的時候，陽子剛好出門散步，正好在一片空曠的土地上。救援隊很快趕到了，她也並沒有大礙。
「嗯，原來如此。」
左離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那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讓溫暖十分好奇：「你是想到什麼了麼？」
「沒，沒有。」
他並沒有把洛未寧的那件事情告訴溫暖，只是笑著扯開了話題。溫暖發現，今天他笑得次數，比先前一年的時間笑得次數都要多。她很好奇，可也沒有問是為什麼，只是她原本想說的話，在肚子裡轉了好幾個圈兒，也還是沒說出口。
溫暖做好了飯，招呼著左離坐下。左離的腿還並沒有好利索，走路也不太方便。他慢慢地走到了飯桌旁邊，然後坐在了椅子上。
「這麼豐盛？」
看到溫暖做了一大桌子菜，他更是驚訝。雖然這一桌子的菜式非常豐富，但每一樣菜都並不多。
溫暖紅著臉吐了吐舌頭：「做著做著就做多了，不過也好，反正你的手腳也並不方便，晚上的時候還可以一起慢慢吃！」
「晚上你也在？」
他挑了挑眉，溫暖紅著臉道：「也許吧，反正下午我會留在這裡的。」
她想了很久，終於還是決定開口：「你——你能幫我一個忙麼？」
「什麼？」
對於溫暖的要求，他想來是有求必應的。哪怕溫暖沒有需求，他也會應答——而溫暖一開口，就是一件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想讓你，去跟大世集團競爭，然後跟盛達公司合作。」
「為什麼？」
左離沒有應下，只是非常好奇。溫暖也毫不掩飾：「因為——我不想讓天晴繼續跟鄭曉天接觸。人都是有私心的，何況鄭曉天屢屢欺負到我的頭上，我總不能一點兒反抗的精神都沒有。」
「也是。」左離一副「了解」的表情，然後又問道，「需要我做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參加這一次的招標會。只是我最擔心的問題，還是——還是你從前都是拓展旅遊方面的業務的，驟然接觸銷售方面的工作，也不知道他們願意不願意……」
「應該也沒什麼。」
左離倒是相當有信心。溫暖還有些不放心：「只是你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方面的工作……我是真的有點兒不放心。」
「嗯，但有你幫助，應該什麼問題都沒有。」
「你也不要仗著有我的幫助，就什麼都不擔心了呀！要知道，大世集團的實力還是很強勁的。」
「你未婚夫，你更清楚。」
溫暖低下頭，紅了臉。其實她並不十分清楚如今霍天擎的情況是怎麼樣的：她這一趟去了札幌，最近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便就沒怎麼過問。至於霍天擎如今的公司狀況，她也沒仔細過問。
不過，公司里倒是有所有公司的狀況：包括大世集團，和華萊集團等。她畢竟是做公關公司的，對於A市的每一家公司，她都是非常清楚的。
「我倒是清楚天擎的實力，所以才覺得這一次盛達公司必然要跟他們合作。」
「傑恩呢？」
他記得，傑恩公司上一次跟盛達公司的合作，到最後也還算愉快。
他不明白，溫暖為什麼沒有選擇傑恩公司，而是來找自己了。
「傑恩公司原本也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就是——就是傑恩公司，有一個叫林沐雨的女孩子。那個女孩子，跟霍蓉有點兒積怨。霍蓉喜歡的東西，她就一定要搶走——包括霍蓉喜歡的高傑，她也想搶走。」
「所以？」
「所以她加入了盛達公司，然後混成了盛大公司的銷售總監。也就是說，如果要談生意，就不得不先找她商量商量。但高傑和霍蓉肯定是不願意合作了——尤其是霍蓉！」
「說得也是。」
他點了點頭，也明白溫暖的顧慮在哪裡。但他仿佛又想起了什麼似的，道：「洛未寧更合適。」
聽到他嘴裡說出這個名字，溫暖先是詫異，緊接著考慮了一下，眼睛裡仿佛忽然迸發出一道光芒似的：「也對啊！未寧姐肯定也很合適！不過——不過你怎麼會想到她？你不是最討厭她了？」
「舉賢。」
他指了指自己手裡的書，上面正是祁黃羊舉賢不避的故事。溫暖恍然大悟：「想不到，你還對中國的文化頗有研究呢！」
她一邊感嘆著，一邊又考慮著找洛未寧的可能性。雖說洛未寧曾經害過她，但那也只是有可能。她心中對洛未寧，還是相當信任的。
「不過，未寧姐的根基還是在D市，而盛達公司不是想在A市尋求合作麼？我總覺得有點兒……」
「我的根基在札幌。」
他倒不是不願意幫這個忙，只是他實在不擅長這方面的工作，也生怕會給溫暖添麻煩。但他又道：「我可以一起。」
「你的意思是——要我做兩手準備，讓你和未寧姐一起去參加這次的招標會？」
「對，就是這樣。」
他認真地點了點頭，溫暖則像是剛剛想明白了似的，道：「這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不過，盛達公司進駐A市之後，如果大世集團不跟他們合作的話，生意必然也要受到衝擊。到時候，我肯定是會幫著大世集團的……」
「費力不討好？」
「是有點兒……但大世集團在糖果方面的業務的確沒多少，所以衝擊也並不會很大。怕的就是，天擎若是想要意氣之爭，那就壞了。」
「嗯，如果我中標，會很麻煩。」
原本他跟霍天擎之間就橫亘著一道鴻溝——因為溫暖的事情，兩個人之間已經不止是有嫌隙這麼簡單了，那簡直就是一道天塹。
「說得也是……」
「我倒不怕。」
左離又補充了一句。溫暖想到霍天擎發火的樣子，忽然也覺得有些發抖；自從她跟霍天擎在一起之後，霍天擎幾乎沒有發過火，也一直都是相信著她的。
可這件事情，多少也有點兒對不起霍天擎。如今她已經不是剛回來的那模樣了，也已經成了霍天擎的未婚妻，自然沒有理由讓肥水流到外人的田地里去。
「可我的確有點兒害怕……」
溫暖嘆了一口氣。想到霍天擎的怒火，她實在是不敢有什麼別的舉動。
可一想到鄭曉天那趾高氣昂的樣子，想到兩個人合作之後的諸多事宜，溫暖還是決定鋌而走險。只是這件事情她還沒跟霍天擎商量，也不知道霍天擎會不會同意。
看霍天擎的樣子，多半也未必會同意——
但她決定，走一步算一步。
「只要你願意，我無所謂。」
對於溫暖跟霍天擎之間的感情，左離已經不會刻意阻攔了。他就像是一隻蟄伏起來的獵豹，只等待獵物出現。如今溫暖跟霍天擎的感情正濃，但兩個人一直都沒有結婚，所以他也並不擔心。
哪怕溫暖真的結婚了，他也會等著。如果溫暖真的一生幸福，那麼他只會祝福。但如今，溫暖跟霍天擎之間也有著諸多矛盾。
他不會主動去激化矛盾，只是溫暖如果需要他去做什麼，他會盡力去做。從札幌回來之後，他更確定了這種想法；但他一點兒也不動聲色，表面上也並沒有表現出喜歡溫暖的樣子。
他知道，如果自己繼續死纏爛打，只會讓他跟溫暖的感情愈發生疏。所以，他選擇了隱瞞。如今他暫時以一個哥哥的身份守護在溫暖的身邊——這樣，溫暖也放心，他也能勸慰自己，欺騙自己，暫時不要對溫暖動心思。
可實際上，他卻還是一直愛著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