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獨家發表


  謝嘉然睡醒已經是傍晚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點滴還剩一點,梁夙年扶著他坐起來,整理一下枕頭讓他舒舒服服靠著,用自己的額頭貼著他的感受了下溫度:「嗯,好了,差不多已經退燒了。」

  謝嘉然剛醒,人還是懵的。

  見他靠過來就下意識蹭了蹭,眼神也是迷迷瞪瞪。

  梁夙年被迷糊的小朋友萌了一臉血

  摸摸他的臉:「怎麼啦,還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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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嘉然幅度很小地搖搖腦袋,緩了一會兒才抬起頭:「哥?」

  梁夙年:「嗯?」

  謝嘉然安靜了兩秒,又開口:「男朋友?」

  梁夙年不由彎起眼睛:「哎,我在呢。」

  謝嘉然這才在嘴角翹起漂亮的弧度,小貓咪笑得心滿意足:「還好,不是做夢。」

  梁夙年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實在是忍不住手癢,上手在他臉上不輕不重捏了兩把:「傻不傻啊,睡覺睡糊塗了嗎?」

  謝嘉然還真歪過腦袋靠進他手心,點了點頭,乖得不行。

  梁夙年心都快化了。

  得改個說法,看來他不只拯救了八百個銀河系,能有這麼寶貝這麼討人喜歡的男朋友,少說都得八萬個起步。

  「餓了吧?」

  他們在醫院呆了一下午,這會兒晚飯點早都過了:「一會兒我們吃了飯再回學校?」

  謝嘉然剛退燒,身上沒力氣,精神有些懨懨的,聞言乖乖點頭說:「好。」

  梁夙年:「位置我已經訂好了,不遠,打車十來分鐘就能到,那家餐廳我之前去過幾次,菜式都很清淡,不會太辣,你剛退燒,現在吃正好......」

  敘述的音量逐漸降低,直到完全消失。

  梁夙年眨了眨眼,問謝嘉然:「怎麼了?這麼看著我?」

  謝嘉然伸出一隻指頭慢吞吞靠近他的,然後,勾住。

  眼睛亮亮的:「哥,你今天跟我表白了。」

  梁夙年順勢將這隻手握進掌心,笑著說:「是啊,我今天跟你表白了。」

  謝嘉然又說:「你怎麼這麼勇敢,都不怕我拒絕你的嗎?如果我不答應你的告白,那你要怎麼辦?」

  「當然是追你了。」

  梁夙年幾乎沒有猶豫:「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幸運事,我喜歡的人剛好也喜歡我?我一表白他就接受?喜歡了就努力去追,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麼?」

  當然末了,又不無得意地補充:「雖然事實證明,小梁同學就是這麼幸運。」

  「是嗎?」

  謝嘉然壓下嘴角,拖長聲音輕聲笑話他:「可我怎麼記得小梁同學那會兒......眼睛都紅了?」

  本意是想調侃一下新官上任的男朋友,結果沒想到男朋友臉皮遠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厚。

  梁夙年非但不以為恥,還能特別理所當然且坦率地反問:「我們講道理,我都要被拒絕了,還不許猛男落淚一下嗎?這是不是太強人所難了?」

  「......」

  謝嘉然折服於他的臉皮厚度,語塞半晌,忽然莫名有些不服氣。

  不服氣他有自己卻沒有的,這麼理所當然的勇氣:「可是你就不怕我不喜歡男孩子嗎?」

  「......」

  風水輪流轉,這下輪到梁夙年語塞了。

  謝嘉然把自己曾經顧慮的最壞的結果統統擺在他面前:「你那麼衝動跟我表白,萬一我不喜歡男生,因為你的表白開始疏遠你,排斥你,不給你追我的機會,連朋友都不跟你做,那你怎麼辦?」

  反應良久,梁夙年後知後覺,終於露出一個牙疼的表情:「好了好了,你別說了,說得我都後怕了。」

  他那時光顧著為自己的醍醐灌頂衝動雀躍,滿心只知道自己熱烈喜歡著這個人,性別這層無形的障礙早不知排到八百位去了。

  「還好你不但沒有討厭我,還願意喜歡我。」

  他越想越覺得高興,愉快湊近吧唧親了下他的眼睛:「然然,你人太好了。」

  謝嘉然很莫名其妙地收了男朋友一張好人卡,他又要被梁夙年的腦迴路逗笑了。

  而梁夙年卻很快又擰起眉頭:「可是這樣是不是太便宜我了?」

  謝嘉然不解:「便宜什麼?」

  梁夙年:「你看,都沒有好好追過你,一開口表白,就立馬多了個男朋友,我怎麼這麼能占便宜?」

  「嗯......好像確實是這樣。」

  謝嘉然故作思索:「那,你是想重新追我一次?」

  梁夙年心說也不是不行。

  剛想問「如果重新追的話可以保證一定能追上嗎」,謝嘉然又自顧自道:「還是算了吧,追來追去太麻煩了。」

  被這個總不開竅的鋼板精逼出的那些招已經是花光他勇氣的極限,突破他羞恥度的下限了。

  現在就是很累,不想回憶也不想思考,只想被男朋友多抱抱。

  「你沒有占我便宜,你已經對我夠好了,不然我又怎麼會這麼喜歡你?」

  「哥。」

  他彎唇沖他笑,左頰印出一個不明顯的酒窩,抹去所有清冷:「你可能不知道,我比你想像中的,更著急和你談戀愛。」

  -

  他們從醫院離開,剛回到宿舍,就被抱著手機黎塘嗷嗷叫喚著撲過來邀請一起打遊戲。

  「梁哥你們去哪兒了啊,快點幫幫我吧嗚嗚嗚嗚,我可太想上分了,要是寒假回家我還呆在這個小破段,我會被我堂弟嘲笑到死的!」

  上段?

  上什麼段?

  上段能有對象重要?

  梁夙年才捨不得為遊戲冷落男朋友,開口正要拒絕,黎塘又殷切湊上來把屏幕對著他:「你看你看,我還差八十多分就不朽鑽石了!」

  「吃雞?」

  「是的呀!」黎塘拍大腿說:「我王者已經六十星了,這個賽季早就不用再打了。」

  嗯......如果是吃雞的話,倒也不是不行。

  梁夙年回頭問謝嘉然:「是上次帶你玩過的那個遊戲,想不想玩?」

  謝嘉然下午睡了很久,現在完全沒有困意,估計上床也睡不著,就點點頭說:「好。」

  「Yes!愛你萌我的親親室友!」

  黎塘樂得蹦回凳子上蹲起:「快上線快上線,時間就是金錢,沈學豪你趕緊點準備。」

  「慌什麼。」沈學豪逛著商城:「梁哥他們不是還沒上線嘛。」

  謝嘉然遊戲很久沒上了,得等更新。

  梁夙年就在他更新的時候特別自然地勾了凳子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黎塘看得直皺眉:「只有小學生才會上課非要跟好朋友挨在一起,梁哥,你是小學生嗎?」

  「我是啊。」

  梁夙年坦然道:「然然還不太會玩,我不得坐近點教教?」

  「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

  黎塘鼻子一抽,憤憤:「想當初我剛玩兒的時候你也沒說坐近點教我,光叫我自力更生了!」

  沈學豪笑話他:「喂,兄弟,你是在吃嘉然的醋嗎?」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這不是人和人的差距。」

  梁夙年買好衣服,打開謝嘉然的遊戲頭像點擊贈送:「這是好兄弟和......好朋友之間的差距。」

  「什麼鬼???」

  「乖,不懂就少問。」

  梁夙年悠哉悠哉話說一半,吊足了人胃口:「行了更新完了,拉我們。」

  黎塘原本是想著梁夙年來了就能帶著他嘎嘎一通亂殺火箭式上分,只是現實好像跟他的美好想像不大一樣。

  往常進遊戲就搜物資拿人頭的淘汰王他今天變了!

  從開局落地起,梁夙年就緊跟在他「好朋友」身後,有物資全讓給謝嘉然,謝嘉然挑完了,剩下才是他的。

  也不再主動去找人殺了,就跟個保鏢跟班一樣悠哉悠哉守著謝嘉然身邊。

  有不長眼睛的盯上謝嘉然了,他才會開槍給人爆個頭,不然就貼在人身邊多動症似的來回蹦躂,穿著一套大頭熊的衣服,看上去又笨拙又傻氣。

  黎塘抱著搶人頭的心態跟了他們一段,結果就是跟到心態爆炸。

  「梁哥你是不是有毛病?」

  「嗯?」梁夙年驚訝:「你怎麼知道?」

  黎塘:「......什麼毛病?」

  梁夙年一本正經:「校花饑渴症。」

  黎塘:「......」

  沈學豪:「......」

  謝嘉然一個手滑,不小心對著牆上開了一槍。

  「梁哥,大晚上你能不能克制一點別對著舍友耍流——啊!!!!」

  黎塘話說一半突然一聲慘叫:「有人!臥槽臥槽有人!我中槍了!我二級頭爆了!!梁哥救命啊啊啊啊!」

  應該是一隊人,因為黎塘叫喚的同時,他們這邊也響起了槍聲。

  「然然,你在這個角落趴好。」

  大頭熊第一時間安頓好人,摸到窗戶打開倍鏡開始一通掃射,偶爾伴著幾聲爆炸,血掉了半管後跳出兩條擊殺信息:

  【夙以往年淘汰了暗賤難防】

  【夙以往年淘汰了草莓兔兔奶糖】

  「臥槽,臥槽牛逼!梁哥牛逼!」

  黎塘扯著嗓子邊吹彩虹屁邊喊救命:「牛逼完了就快點過來拉我一把!小黎快沒命啦!」

  「來不了。」梁夙年冷靜道:「周圍還有一個人。」

  黎塘:「他在另一邊!你可以從這邊窗戶跳下來啊!」

  梁夙年:「不行,然然在這。」

  黎塘:「他蹲在那個角落不走動不會被發現的!」

  梁夙年:「不是發現不發現的問題。」

  黎塘看著自己不斷減少的血條,情緒逐漸崩潰:「那是啥的問題啊?!」

  「我不能離開然然超過50米。」

  梁夙年正色道:「不然可能會拿不穩槍。」

  「......」

  「.........」

  你媽的。

  認真操控著人物縮在角落的謝嘉然默默彎起嘴角,沈學豪則是不厚道地直接笑出了聲。

  黎塘一口國罵憋在腦血管,咬牙切齒轉移求助目標:「笑個屁啊!趕緊來救我啊!」

  沈學豪一攤手表示無能為力:「不好意思,我離你太遠了,估計還沒趕過來你就掛了。」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下一秒,【可愛鬼黎小塘】就倒地成了一隻頭冒青煙的小木盒。

  同時頻道跳出擊殺信息:

  【無敵剛槍王淘汰了可愛鬼黎小塘】

  黎塘人傻了。

  呆呆切換到觀戰【夙以往年】的視角,看見對他見死不救的多動症大頭熊正在謝嘉然前面歡快蹦躂。

  時不時跑過去跟他貼著蹲了一下又站起來,再的蹲一下,再站起來,刷刷往人面前扔了三四個急救包。

  黎塘:「......」

  木著一張臉地看向大頭熊本人:「梁哥,有必要嗎?現實都坐一塊兒了還不夠,遊戲裡也要寸步不離?」

  「不都說了麼,我有校花饑渴症,現在正上頭」

  梁夙年淡定邊蹦躂邊飛快轉著視角,看見隔壁樓天台冒頭的人影,一梭子過去順利收下人頭:「現實要貼貼,遊戲裡當然也要貼貼,你多包涵一下。」

  邊說,邊還要跟被貼貼的當事人求證:「你說是吧然然?」

  謝嘉然挨個撿起黎塘用生命換來的醫療包,配合地點點頭:「是。」

  ......捏馬。

  雖然最後順利吃雞了,黎塘仍然覺得無比心累。

  不誇張地說,他從來沒有這麼差的遊戲體驗,感覺就好像......好像莫名其妙被兩個舍友塞了一嘴糧?

  見了鬼了。

  不過為了過年在堂弟面前撐得起面前,黎塘還是選擇咬咬牙忍辱負重,即便四排玩兒得像單排。

  為了上分,一個人也要勇敢堅強。

  第二把,他在後面被幾個穿紅戴綠的漢子追著屁股掃射,梁夙年在前面開著一輛破三輪載著謝嘉然山地兜風。

  他靠著堅強的意志和沈學豪施捨的醫療包苟延殘喘到決賽圈。

  第三把,他開車不慎墜崖落海,橋頭幾支槍指著他讓他愣是不敢冒頭,而梁夙年就在岸上馬路對面帶謝嘉然玩兒飲料自助機,翻來覆去聽代言人說GG詞。

  然後是第三把,第四把……

  直到期間接近熄燈,謝嘉然玩累了,終於退出車隊洗澡去了。

  沒有了親親校花,黎塘終於有了一把正常的遊戲體驗,眼睛蹭蹭冒光,甚至還厚著臉皮搶了好幾個頭,感動得差點喜極而泣:「梁哥還是我梁哥!你就是永遠的神!」

  謝嘉然在衛生間都能聽見他彩虹屁吹得震天響。

  忍不住笑了笑,打開水龍頭。

  看來下次再一起玩遊戲得提前教育一下小梁同學了,總是這麼影響別人的遊戲體驗,他也會愧疚的。

  浴室被熱氣蒸騰得暖融融,他洗完出來,被外面自然溫度的空氣一裹,整個人都涼快了。

  甚至還有點冷。

  把毛巾掛好,正要回身之際,忽然被人抱起,轉了一個方向背抵陽台欄杆。

  「寶貝刷牙了嗎?」梁夙年摟著他笑眯眯問。

  謝嘉然搖頭:「還沒有,怎麼了?」

  梁夙年不知從哪裡掏出一顆水果糖撕開遞到他嘴邊:「來,請你吃顆糖,往後都要一直甜甜蜜蜜,健康順遂。」

  是在醫院的小男孩兒給他的那顆。

  甜味在口腔瀰漫。

  過了會兒,順著舌尖一直甜進胃裡,變成一連串彩色泡泡,將謝嘉然胸口擠得滿滿當當。

  宿舍裡面黎塘還在和沈學豪高談闊論地回味剛剛自己的神來一槍,身後是燈光星點的靜謐校園。

  夜風和煦繞過,他們好像有了一個為外人所不知的小世界。

  「小梁同學,你怎麼也這麼粘人了?」

  他眼裡微光閃爍,聲音清澈,風一吹就能散成煙霧。

  「沒辦法。」

  梁夙年這個人如他自己所說,就是臉皮厚,兩手一攤:「已經貼好你所有物的標籤了,就黏你一個。」

  「我的所有物?」

  「當然。」

  「那我呢?」

  「你嘛......」梁夙年認真想了想,誠懇道:「我願稱之為『梁夙年誘捕器』,你意下如何?」

  謝嘉然又被他輕易逗得笑起來。

  在他的注視下認真品嘗這顆糖,咽下,含著甜味的呼吸低聲問他:「哥,如果我的病一直治不好怎麼辦?」

  「那有什麼關係,反正我會一直在。」

  梁夙年半開玩笑半認真:「治得好是好事,治不好,那就只能全當便宜我了。」

  小貓咪眼神閃爍:「你怎麼這麼好?」

  「因為我是你男朋友嘛。」

  梁夙年語氣輕快,有些話卻沒說出來。

  其實他有點兒愧疚。

  他甚至異想天開過之前時候要是有人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快點想明白該多好。

  逼著他趕緊承認喜歡,承認他沒有謝嘉然就不行,那麼那樣他也不至於說出什麼找女朋友,什麼要跟然然做一輩子舍友兄弟之類讓然然難過的傻逼話了。

  這個認知真的挺讓人沮喪,不過他很快想到什麼,略顯欣慰地自語:「還好『喜歡』是我先說出口的。」

  未曾想謝嘉然反問:「你確定是你先說的?」

  梁夙年:「不是嗎?」

  謝嘉然比劃出兩根手指:「可是在你開口之前,我已經說了兩次了。」

  「?」

  梁夙年真懵了,努力回憶著蛛絲馬跡:「有——嗎?什麼時候啊?」

  「第一次,你擔心我傷口碰水帶我去上課,我在你面前親手寫了一遍,你明明盯著看完了都沒有認出來,還問我在寫什麼。」

  「第二次,表白牆發了我對你表白的投稿,大概很多人都看見了,就你沒有看見。」

  他表情難得有些稚氣的小得意:「怎麼樣,現在你還覺得是你先說的麼?」

  梁夙年愕然半晌。

  難以接受這個現實:「然然,要不你捶我一頓?」

  謝嘉然啼笑皆非:「第一天就教唆我家暴?」

  「這不叫家暴。」

  梁夙年有理有據:「這叫面向智障男友的合理合法且適當的教育手段。」

  他說完等了一會兒,家暴沒來,反而被男朋友大方地送了個蜻蜓點水的吻。

  「跟你又沒關係,是我膽子太小,我太害怕被拒絕了。」

  他們都是第一次戀愛,第一次有這麼喜歡的人,面對滿腔陌生而赤誠的熱情不知如何處理,於是走彎路就成了理所應當。

  好在彎路不算曲折,它在兩個小傻子的努力下圓滿畫成了一個圓。

  或者可以形象一點,一顆戴著水果糖味的愛心~

  「揍就算了,如果非要教育一下,還是換一種方式吧。」

  「我的參賽作品只剩收尾了,明天陪我一起去畫室畫完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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