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運籌帷幄


  揚州城內。

  從祆祠回來之後,趙寒就和眾人去了衛察司衙門。

  他與洛羽兒、方念鶯、柳孝岩等人一起,立即商量針對執失魁力起事的對策。

  柳孝岩久在揚州,又常年帶兵。

  他很快就擬定出了,一個巡察全城的計劃。

  一旦城中有任何風吹草動,衛察司的人馬就會迅速聚集,前往平亂。

  可問題是,衛察司只有數百人馬。

  而這城中的突厥人不下數千,如果執失魁力真要起事,那其兵力肯定也不會少。

  而他的背後,還可能有西突厥國的大勢力在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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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旦鬧起來,衛察司的人馬肯定不夠。

  必須想辦法增加兵力。

  可眼下,城內最強的兵力是大都督府府兵,全在杜松雲的管轄之下。

  雖然,杜松雲讓我們繼續辦案。

  可李大人還被他羈押在大都督府里,每隔幾天,才能讓方念鶯過去探望一次。

  很顯然,這杜松雲既要借衛察司辦案,又處處提防著。

  這種形勢下,要想讓他再調更多的兵馬來,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更重要的,那個收受突厥人賄賂最多的,「相洹春坊」,就是這個杜松雲。

  雖然,之前趙寒當面質問他,杜松雲沒有表現出,他參與了突厥人的這場陰謀。

  而他身為太子老師和大唐重臣,確實也沒有理由,去參與敵國的亂事。

  可即使如此,這也不得不防。

  因為萬一這杜松雲真的參與了,那他握著大都督府的重兵,這就將是整個揚州最大的禍害。

  所以,必須做好準備,壓制杜松雲的人馬。

  那如今在揚州城裡,能有實力和大都督府一戰的,就只有揚州刺史府的人馬了。

  只是,那揚州刺史房遺直,和趙寒有過那段擂台上的「恩怨」。

  要想找他幫忙,只怕也不是那麼容易了。

  可柳孝岩不知道這段」往事「。

  他就說:

  「房大人和李大人共事多年,能力卓著,對李大人也頗為尊敬。

  之前杜松雲幾次來糾纏,房大人都過來幫忙。

  柳某跟隨李大人多年,和房大人也多有熟絡,我這就去找房大人求援。」

  方念鶯也點頭道:

  「而且,房大人是揚州上州刺史,有專折上奏之權。

  我等除了請他援手之外,還可以請他將如今揚州的嚴重形勢,立即上奏長安朝廷。

  朝廷如果知道了,應該也會調集更多人馬,來幫助我們。」

  「夫人說的有理。」

  趙寒道:

  「只是眼下,即使房大人願意上奏,這奏摺也不見得有用。」

  「怎麼說?」方念鶯道。

  「因為,」趙寒道,「眼下長安朝廷之中,正有許多大臣,聯名彈劾李大人。

  杜大人來揚州,將李大人收拿入獄,一切也都是依照聖旨而行,合法合規。

  我們身為李大人的家人和同僚,在此時突然請人上奏說,這杜松雲私下和突厥人勾結,想要在揚州作亂。

  您說,朝廷上的人,會怎麼想?」

  不錯。

  如今的形勢下,這樣的奏摺不但沒有幫助,反而會讓朝廷的人以為,我們這是受了李希愚的囑咐,挾私報復杜松雲。

  這反而,會對李大人更加的不利。

  與此同時,還有另一件重大的事要辦——女鬼沉江案。

  在這案子裡失蹤的、那位太子李承乾,也還沒有找著。

  因為此事事關重大機密,所以趙寒也只是對眾人說了,要找那個被關在李府的「重要人物」,並沒有說出李承乾的真實身份來。

  而根據目前的線索,這案子的兇手竟然不是那幫突厥人,而是另有其人。

  這麼看來,眼下這城裡,果然有許多股隱藏在暗處的強大勢力,正在互相爭鬥。

  而小寒爺我們這幫辦案人員,正處在這許多暗流的中央。

  這些暗流,眼看著就要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把這揚州城乃至整個大唐,都卷進去。

  好,那就事不宜遲。

  必須馬上多方著手,立即行動。

  趙寒的籌謀已定,馬上就謀劃對眾人說了出來。

  首先,方念鶯和曹惜月留在李府。

  她們帶著家丁,把李府這個大家棲息之地,保護好。

  其次,對付突厥人起事和壓制杜松雲這邊,柳孝岩立即去找房遺直,請求援兵。

  同時,他也帶著衛察司的人馬,做好城內的監控與布防,嚴防突厥人起兵作亂。

  與此同時,蘇雨童和哥舒摩羅那邊,也會一起提供幫助。

  兩邊聯手,爭取可以提前找到執失魁也那幫人的巢穴,在他們沒起事之前,就將其剿滅於無形之中。

  至於上奏朝廷的事,則暫時不動。

  等拿到了更確鑿的證據,再請房遺直快馬上奏,請旨增援。

  最後,對於沉船案,則由趙寒繼續展開調查。

  務必迅速偵破案情,抓住那白衣女鬼、找出幕後真兇,救回那位「重要人物」。

  在趙寒的口裡,這麼多紛繁複雜的大事,都被剖析得井井有條。

  這一條條的對策,也都是對症下藥,就像一位沙場老將正在大點兵一樣。

  眾人都非常佩服,紛紛點頭答應,然後各自離開做事去了。

  就只剩下了,趙寒和洛羽兒。

  洛羽兒水汪汪的大眼睛打量著趙寒,俊美清純的少女臉龐上,充滿了關心。

  「怎麼,」趙寒笑道,「給我行注目禮呢?」

  「趙寒,」洛羽兒道,「你說在祆祠里,和執失魁也打了一仗。

  你……還好吧?」

  趙寒一笑:

  「要不好,我還能站這兒讓你看啊?」

  洛羽兒卻沒有玩笑的意思:

  「趙寒,當時你在祆祠里查案,我在外圍等著。

  我忽然就感到了,那祆祠周圍的空氣里,有股非常恢弘的氣息,涌動了出來。

  這氣息,好像就在我身體的四周流轉,要把我內府的元氣都喚出來了一樣。

  那種感覺,就跟上邽的地洞裡,那上古血脈出世時的情景,很像。

  當時,我很為你擔心。

  而你又沒給我們發信號,所以,我才一直等到了後來才進去。

  趙寒,你……真的沒遇到什麼事吧?

  趙寒心裡一奇。

  他知道,羽兒說的恢弘氣息涌動,當然就是自己運起,那「九炎赤離火」的緣故。

  可是,這等上古血脈的法力,無比強大卻又深藏九淵之中,還隔了那麼遠。

  就算是修為很高的修士,也是很難感應得到的。

  而羽兒她只是個,入門不久的修行者。

  為什麼她能感應到,而且這種感應,還非常的強烈?

  趙寒正想著。

  洛羽兒突然伸出手來,輕輕抓住了他的手腕,幫他探起脈來。

  羽兒她很認真。

  就像一位名醫,正在為一個她非常關心的人切脈診斷,完全沒有平日裡那種,男女接近的羞澀。

  過了好一陣子,洛羽兒才放下了趙寒的手:

  「看來是我多慮了呢。

  趙寒,你知道嗎?

  當時,除了感覺到那股氣息之外,我的眼前,還出現了一個幻象。

  我看到你渾身著了火似的,眼裡冷冷的全是殺氣,可怕極了。

  就好像是,你突然被個妖魔奪了身子,變成了它一樣。

  我還以為,你真的出了什麼事呢。

  可剛才我給你探了脈,你脈象很好,以前那寒症什麼的,都沒有再犯。

  我還偷偷用了你教我的人身探氣術,你的元氣也很正常、渾厚綿延,一點問題都沒有。

  嗯,這樣我就徹底放心啦。」

  洛羽兒忽然盈盈一笑,一拍趙寒的肩膀,又拍了拍背後的巨刀:

  「那下來,咱們就一起,好好把那女鬼沉江案破了吧。」

  趙寒看著這個大大咧咧的美貌少女,她剛才的話,仿佛還在迴響著。

  你渾身著火,眼裡都是殺氣……

  好像被妖魔奪了身體,變成了它……

  這些話,從來沒有別的人,對趙寒說過。

  這一字一句,就像黑暗中的一道微光,仿佛給了他某種警示。

  可當趙寒想再看清楚些,那些黑暗又突然籠罩了上來,遮蓋住了一切。

  只是,羽兒她為什麼能感應到上古血脈,而且,還能看到這些奇怪的幻象?

  難道,這又和她那身「異乎常人」的修行天賦,有關?

  可這些幻象,是與我有關的。

  那麼說,她的這個天賦,還會與我有什麼關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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