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江都宮裡,那個被活埋的人


  坑邊,李凌若把古木匣子一收,清光隱隱退去。

  剛才她只是用了自己的法力,並沒有借用匣子裡,那把「玉徹」的神威。

  她又凝望著趙寒,顯然是對少年的關心。

  可李凌若的目光還是淡淡的,似乎又不想讓對方看出,自己的心事來。

  而趙寒,則是望著眼前,那個深陷進去的大洞,又看了眼手裡的那把玄黑鐵器。

  他在回憶著,剛才在地洞裡經歷的事。

  

  可是,那個上古天崩、女媧補天、赤龍焚世的幻境,他在幻境裡看到和聽到的所有場景。

  還有從幻境出來之後,他的雙手爭奪鐵器,神識里那種無比撕裂的感覺。

  這一切,趙寒卻完全想不起來了。

  他只記得,自己下到地洞裡,看到了那個女媧石像和這件鐵器。

  然後不知為什麼,自己就伸手去取下了這件鐵器,地洞隨之坍塌,然後他就跳了出來。

  此刻,自己的兩條手臂里,好像隱隱還有些一熱一冷的感覺。

  難道,剛才我在地洞裡取下這件東西的時候,離兄和兌老的法力,又自行調動了起來?

  難道,這東西是一件法器?

  趙寒立即運起了探氣之術。

  眼前的這把鐵器,通體黑得像深淵一樣,表面非常粗糙,一點化外法器的跡象都沒有。

  就跟自己第一眼看到它的時候,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在鐵身上,不知何時多了兩個淺淺的手掌印。

  趙寒頓時想起了,之前在揚州城裡,自己嘗試煉化,魚師姐選出來的法器時的情形。

  如果說,這把玄黑鐵器就是一把法器。

  那此刻的它,應該早就和那九把上品法器一樣,被我身上血脈的法力,粉碎成灰了。

  可如果它不是法器,那為什麼我取下它的時候,離兄和兌老的法力,竟然會調動了起來?

  而且,隋煬帝在這個地界,設了這個助法法壇。這東西就在法壇底下,還握在了那個女媧石像的手裡。

  這說明,它肯定是一件非比尋常的物事。

  只不過,我暫時還看不出它的真實底細罷了。

  李凌若見趙寒沒什麼事了,就也看著這件玄黑鐵器。

  似乎,她也看不出來這是什麼。

  趙寒從懷裡拿出一條麻繩,幾下把鐵器綁在了背上,又環顧了一眼,這個偌大的地洞,道:

  「這裡的線索,該找的都找遍了。

  李姑娘,這地宮必定還有另一個出口,咱們到那邊去看看。」

  「好。」

  李凌若答了一聲,就和趙寒一起,又往地洞的深處走了過去。

  而就在兩人動身的,那一剎那。

  趙寒背後的玄黑鐵器,李凌若手裡的古木匣子,這兩件器物之上,那兩個殘缺的魂影,好像隱隱現了出來。

  兩個魂影,一個赤色、一個白色,同時發出了一聲無人聽得見的低吟。

  就像兩個分別了萬年的故人,終於再次相見,遙相呼應著。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洞內的遠處。

  身後,菩提巨樹的下面,那個長衣黑影緩緩地挪了出來。

  黑影的臉上,那兩道冷冷的眼神,望著那個坍塌了的法壇,又望向了趙寒兩人遠去的方向。

  半晌,長衣黑影嗖的一閃,也遁入了黑暗之中。

  ……

  ……

  這個曾經封印了上古血脈的地宮,果然還有另外一個出口。

  當然了。

  當年,隋煬帝從迷樓進入了地宮,然後就在江都宮裡出現了。

  他肯定是從那個出口出去的。

  而江都宮變的那晚,迷樓已經被烈火燒盡。

  而隋煬帝、白衣女子吳絳仙,還有那位無名的武將,依然可以進到地宮裡來。

  他們當然也是,從另一個出口進來的。

  趙寒和李凌若就沿著那個出口的甬道,一直往上走著。

  不知走了多久,甬道就到了頭,出現一扇圓形的石門。

  石門上的「萬」字封印,就和迷樓的密道入口處,那個封印一模一樣。

  兩人打開了封印,推開石門,就爬了出去。

  一陣清新的夜風,頓時迎面而來,把在地下行走的那種窒悶感覺,一掃而空。

  眼前,天空一片漆黑,偶爾有些繁星點綴著。

  終於上到地面來了。

  眼前的四周,還是一片的斷壁殘垣。

  只是和白日的那些相比,這裡的地界廣闊得多了。

  顯然,之前的那些,都只是些周邊的小殿。

  而眼前的這一片,才是當年那江都宮的主要宮殿所在。

  那些殘破的宮殿、龍柱,那條長長的紅磚石道,那些高高的宮牆,依然還在。

  在被火燒過後的焦黑顏色里,還帶著一抹的紅,顯示著它們曾經的皇家地位,

  趙寒和李凌若走在石道上,穿行於宮闕的廢墟之間。

  就好像又回到了,十餘年前,那片恢弘雄偉的江都十宮。

  兩人邊走邊看,到處尋找著,任何一切可能和當年的那位隋煬帝、那個吳絳仙相關的痕跡。

  正走著,前方忽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聲音。

  嘚嘚嘚……

  好像是有什麼人,在拼命敲著塊木板,非常著急。

  趙寒目光一凝,望了過去。

  就在前方的石道旁邊,有一塊宮殿間的空地。

  那地上好像被挖開了一個大坑,坑裡都是泥土,還稍微凸出了地面一塊。

  那凸出來的,好像是一口棺材。

  那「嘚嘚嘚」的聲音,就是從那棺材裡傳出來的。

  趙寒和李凌若對視一眼,兩人飛身而上,幾步就到了坑邊。

  眼前,這口棺材是用幾塊斷木拼起來的,顯然是臨時做成的,非常的簡陋。

  可那四面卻都是釘子,封得嚴嚴實實的。

  那個敲木板的聲音,不斷從裡面傳出。

  與此同時,裡面好像還有個「唔唔」的聲音,就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憋著發出來的一樣。

  趙寒兩人的身上,玄光微微而起。

  李凌若手按古木匣子,站在旁邊。

  趙寒把棺材表面的泥土撥開,手裡玄光一閃,那棺材蓋一下彈了開來。

  一個身軀,突然從裡面坐了起來,敲木板的聲音立刻停了。

  月色下,那個坐起來的身軀,是一個女子。

  她的頭上被個頭罩蒙著、嘴裡塞著布,全身都被麻繩綁著。

  她穿著一身粉裝羅裙,麻繩下的身段,起伏婀娜。

  那羅裙上,還破損了不少的口子,好像在被埋在這裡之前,這女子還受了不少的苦。

  那「唔唔」的聲音,正是這女子從被塞住的嘴裡,發出來的。

  看來,這女子是剛剛被什麼人活埋在了這裡。

  而那些活埋的人,可能以為她死了,沒有把土埋齊全,就走了。

  可即使如此,在這密封的棺材裡,還有泥土蓋著,也是很容易窒息而死。

  那女子就立即掙扎了起來,所以才發出了剛才的聲音。

  而趙寒一打開棺材蓋,女子感覺到了有空氣了,所以立即就坐了起來,正在大口地喘著氣。

  趙寒仔細看著,這個女子的樣子。

  他忽然湊近過去,把女子頭上的頭罩一掀。

  那女子正在喘息,忽然頭罩被掀,仿佛也是嚇了一驚。

  她的那張臉,就這樣露了出來。

  那是一張古典精緻的美人臉,雖然鬢髮凌亂,顯然受了不少的苦,可依然美艷動人。

  這張臉,趙寒太熟悉了。

  這正是之前失蹤了的那位,明月樓的第一花魁、都知兼大掌柜,顏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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