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壩子大隊是有點桀驁不馴在身上的。思兔sto55.com
用耳聽八方的四婆話說,就是那地方沒有什麼好人,所以她很看不慣劉小麥帶她孫子孫大志去壩子大隊玩跳棋。
其實這麼說也不對。
只是壩子大隊的生活比較好,有個林校長幫助他們解決了雞瘟,教他們科學養豬、科學用肥,那小日子過的叫松梗大隊嫉妒壞了。
既然飽暖問題解決了,群眾們就開始追求樂子了。
這個年代上頭不允許賭.博。
那就偷偷玩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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壩子大隊就有那麼一個賭窩,一般人還進不去,必須有人帶才行。十里八鄉不論是體面人還是混子,都以去玩一把為榮。
劉小麥在壩子大隊念書也有幾天了,她還沒享受到這種快樂,沒想到她三叔先光榮了。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這可是錦鯉女主的爸啊,養父也是父的好不好!
劉小麥在心裡吶喊著。
來給劉老太報信的那個老叔叔也很激動:「你家三柱,太倒霉啦!」
他用手在面前比劃出洗腳盆那麼大的一個圈。
「他其實也沒打幾牌,偏偏贏的最多,都在桌面上堆著。天老爺喲,縣裡那些公安一進來,第一個就把他逮住了!」
劉老太軟著腳坐到了地上,痛心疾首,「這真是太倒霉了,我家三柱怎就這麼倒霉呢!他怎麼就去了那個賭窩裡,他肯定是第一回去,也就打了幾牌,他怎麼就贏了那麼多呢!」
劉小麥捂了捂心口窩。
原來這就是錦鯉女主的爸啊,養父果然也是父。
福禍相依,物極必反。原來運氣好到一定地步也不一定是好事。
只是,這件事為什麼隱隱約約透著一點人定勝天的勵志感?
壩子大隊的賭窩怎麼突然被搗了。
「我們壩子大隊,玩的不算大,也沒得罪上頭的人,還天天換地兒,怎麼今個就那麼巧被搗了喲。」那個老叔叔無比的唏噓,「我看是出了內鬼了。就是牽連到你家三柱,太冤啦。劉老太,你得想想辦法,找找關係打點點錢,把他弄出來啊。」
劉老太的兩行熱淚頓時就滾滾而下了。
打點點錢打點點錢。
怎麼一天到晚都錢錢錢的,還能不能讓她好好守著棺材本過點舒心日子了!
「究竟是哪個慫人害了我家三柱的喲,讓我知道了,我非得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
劉老太哽咽著、哆嗦著、賭咒著。
那老叔叔也是一副同仇敵愾的樣子,「他舉.報了我們壩子大隊,被抓走的可不止我們壩子大隊人。等著吧,他好日子在後頭呢!」
這話說得讓人後背一涼。
劉小麥抬眼就看向了何在洲。
何在洲唇畔一牽,目光無辜又迷茫。
「刺啦」一聲,三房朝外的窗戶又開了。
姚靜臉上好像覆了一層冰雪,澀澀開口:「媽,這事我都聽見了,是真的嗎?」
都聽見了還問什麼真不真哦。
劉老太頓時抬起屁股撲到了三房窗戶邊上,把姚靜硬生生嚇得彈回了屋內。
「靜子啊,我們三柱冤哦,你可得想想辦法把他弄出來。靜子,你是城裡人,媽曉得你肯定有法子的,是不是?」
姚靜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她內心一陣絞痛,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床上。
「媽媽!」
福寶連忙靠過去,要給她難受的地方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劉老太看到福寶了,渾濁的老眼立刻閃爍出詭異的光芒。
「福寶,奶的心肝福寶哦。你可得想著你爸好啊!你爸要是真出了事……奶也不想活啦。」
那個給老劉家的大福,老劉家還沒用呢。
現在用在劉三柱身上,虧是虧了,但是也沒法子了。她統共就這麼一個有用兒子,總不能英年折到農場裡吧。
這會兒,劉老太完全忘了張秀紅上報紙那事,也忘了她認為張秀紅用了老劉家大福那事了。
劉老太哭嚎,姚靜心口疼,都在指望福寶救命。
福寶不知道究竟去哪個人懷裡,急得淚眼汪汪,最終一會兒給劉老太擦眼淚,一會兒給姚靜揉心口窩,忙成了一隻小陀螺。
「劉老太,你在幹什麼?」
身後冷不丁傳來一道嚴厲的聲音,這聲音可是入了劉老太肺腑了,她頓時把身子一縮。
蒼了天了,吳國安怎麼又來了。
這是針對他老劉家了啊。
劉老太欲哭無淚:「大隊長,我跟我孫女說話呢。」
吳國安早就來了,冷眼看著她一哭二鬧呢,還不耽誤他聽完兩個民兵的匯報。
那個壩子大隊來報信的看情況不對,早就腳底抹油跑了。
就劉老太,渾然不知,在窗戶外面一個勁的賣慘,指望和姚靜爭寵。
劉老太可憐地說:「大隊長,我孫女想我了,我就過來說了兩句話,可沒耽誤幹活啊。」
「劉老太,你自己還處於觀察期,組織和群眾都在觀察你這個人的品行。」吳國安臉皮子不動,嚴肅地說,「你不要在這個時候又犯錯誤,使一些違法亂紀的小動作,到時候害人害己!」
「……」劉老太欲言又止。
「縣裡的公安不會冤枉一個無辜的人,也不會放過一個犯了錯誤的人,你最好相信我的話!」
吳國安放完話就走。
娘喲,再不走劉老太又坐在地上蹬腿,讓他被土啊沙啊的迷一臉。
太慘了,往事不堪回首。吳國安背著手快步離去。
「大隊長……」
劉老太不甘心啊,對著吳國安的背影喊。
怎麼就不會冤枉一個無辜的人呢?
真是說瞎話不打草稿,那她算什麼,她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被吳國安冤枉了!
劉老太拉著臉,回頭瞪向罪魁禍首劉二柱一家。
劉二柱和張秀紅正站在他們新開的門口抱團取暖呢。兩個人早就被劉三柱賭.博被捕的消息驚呆了,到現在都沒緩過來。
劉三柱居然會賭.博?
乍一聽很震驚,仔細一想,好像也有點徵兆。
他是臨時工,姚靜是正式工,都是十來年的老工人了,要是正正經經攢錢,怎麼會在縣城過不下去了,要來農村跟他們擠在一起哦。
說不定那些錢就被劉三柱賭掉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虧得他們還把劉三柱當成個人物,心心念念吸劉三柱血。這哪裡有血可吸啊,劉三柱自己都要變成人幹了。
真是的,白耽誤他們這麼長時間了。早知道是這樣,他們就應該早跟老劉家分家。
另一側,何在洲餮足地眯了眯眼。
他擦乾淨了手,跟劉二柱說:「二柱叔,我突然想起來家裡有點事,我要回去看看,明天再過來幫忙可以嗎?」
「當然可以,都隨你的便,你明天不來也行。」劉二柱道。
他和紅子雖然喜歡占便宜,但也沒必要占一個小孩子的便宜,這種便宜占了也說不出口啊。
「今天辛苦你了,何在洲,你真不錯。」劉二柱夸道。
何在洲笑了笑,表情愉快地往家走。
劉小麥就死死看著他,擦肩而過的時候,劉小麥看見他的眉梢又是一抬。
劉小麥感覺她被挑釁到了。
肆無忌憚,這是肆無忌憚吧?
「大姐,大姐你怎麼生氣了?」劉小虎問。
劉小麥否認:「我沒有。」
「大姐,頭上、冒煙。」劉小豆指著她頭頂,煞有其事的。
劉小麥:「……」
淡定,劉小麥。冷靜一點,炮灰沒資格衝動。
她揉了揉臉,「我好了。」
那頭,劉老太不好了,逮著何在洲噴:「什麼東西?裝出一副好模樣,才幹了個上午就回去了。我就知道,他跟他爺爺一樣,不是好東西。你就不該讓他來幫忙!」
她這是故意的,看到何在洲沒走遠,故意說得大聲,讓他聽見。
劉二柱卻覺得何在洲這個小孩不錯。
紅子留他吃中飯,他都沒吃。可見就不是個喜歡占便宜的人,劉二柱喜歡。
於是也大聲幫何在洲解釋:「媽,人家何在洲是給你臉呢。你們老劉家出了這事,丟人現眼的,他就不想站在這裡看你笑話,這孩子太老實了。」
越說越覺得是這回事,劉二柱搜腸刮肚找讚美的詞彙。
「人家孩子遭了這麼大罪,還這麼真誠,簡直是不什麼不什麼的。」劉二柱撓了撓頭,「麥啊,那個詞怎麼說的?」
劉小麥張口就來:「不三不四。」
不遠處何在洲的身影一頓。
「……不是這個,小麥你再想想。」劉二柱說。
劉小麥不用想:「不陰不陽。」
「……算了,小麥,你別想了,你大概沒學過呢。」劉二柱說。
何在洲的步伐突然輕快了一點。
劉二柱一拍腦門,「我想起來了,不卑不亢,是不卑不亢!小麥,爸這個詞沒用錯吧?」
「吃飯了吃飯了!」
張秀紅在屋裡招呼他們。
劉小麥突發奇想:「爸,媽,我教你們識字好不好?」
一家人都通過讀書改變命運好不好?
張秀紅「噗」一聲噴湯,她詫異地抬手摸劉小麥額頭。
「沒燒啊,說什麼胡話?」
劉小麥:「……」
對不起,是她天真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趕去壩子小學,參加跳級測試。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