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劉小麥踏入學校的時候,就隱隱約約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思兔閱讀sto55.com
一路上的大小朋友們都在向她行注目禮,還嘰嘰喳喳的。
不對勁啊,這個場面總讓她感覺似曾相識。
然而劉小麥一看過去,他們立刻不說話了,有的小孩還有意識地迴避她目光。
ʂƮօ55.ƈօʍ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只有一個小孩鼓足勇氣,大聲說:「劉小麥,我們沒說你!」
劉小麥:「……」
真的嗎,她不信。
但是信不信也就那樣,劉小麥走到她位置上,剛把書包放下來,林校長就走進來宣布,今天先上勞動課,課程內容是去菜地上拔草。
這簡直太符合時代風格了。
因為條件艱苦,又強調理論與實踐相結合。劉小麥他們除了學課本知識,還要深入勞動。比如拾柴火、拔草、澆菜……
劉小麥運氣不怎麼好,第一次上的勞動課是鏟雞翔。當時她的內心宛如有土撥鼠在嗷嗷嗷地尖叫。
現在她已經是個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三年級小學生了。
幹活的時候她不但一臉的淡定,上手的還很快,一副熱愛勞動的樣子。
惹得小陶老師又在頻頻看她。
「姐,你今天早上怎麼不等我呢。」劉小勇蹭到她身邊來。
劉小麥也有那麼一絲的無語。
他們現在都分家了,她不跟劉小勇從一個門出來,難道要她去老劉家門口等嗎。
可以,但沒必要。
相處時每個人都是活生生的,然而原錦鯉文就像一種預示未來的詛咒,總在劉小麥放鬆的時候出現在她腦海里噁心她。
比如現在,劉小麥的眼前就浮現出原錦鯉文里二房倒霉的時候大房是怎麼隔岸觀火的。
這事吧,其實也沒有在現實中發生呢。
但是一旦想起來,就非常的膈應人。
最起碼讓現在的劉小麥跟劉小勇像真正的堂姐弟那樣相處,她做不到呀。
「劉小麥,我問你話呢!」劉小勇還不高興。
劉小麥高冷地瞥他一眼,無情道:「你知道你自己多磨嘰嗎,天天賴床不起還指望我等,你這是要耽誤我學習啊。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畢竟你在學習上是個渣渣。」
「……」劉小勇生氣了。
學渣怎麼啦!
學渣也是人,學渣也有心,學渣就能被人隨便看不起了嗎?
「劉小麥,你別得意!」他把菜地里的雜草一扒,連根帶泥拖出來,殺氣騰騰往邊上一摔。
「你知道嗎,我們所有的人都等著看你笑話呢!」
劉小麥搞不懂了:「你們?」
就在這時,她的前方菜地日光一暗。她一抬頭,就看見了熟悉的張兩臉。
正是喇叭花和大高個。
大高個一臉的複雜:「劉小麥,聽說你要上報紙了?」
「!」
劉小麥控制著她的臉部肌肉,硬是把即將出現的震驚凹成了迷茫。
她聽不懂地「啊」了一聲。
啊啊啊啊怎麼他們也知道了!
不應該啊,她明明一個同學都沒說。她就告訴了林校長,林校長也不可能大張旗鼓告訴這麼多的學生啊。
劉小麥現在的處境讓她必須會自吹自擂,讓人重視她,但是文章還沒上報,她也沒有必要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人面前貸款吹牛啊。
劉小勇來勁了:「劉小麥,你現在相信了吧,我們大家都知道你給報社投稿了。」
原來這就是他們期待的笑話。
劉小麥想不通:「這很可笑嗎?」
「劉小麥,你覺得你能上報紙嗎?那可是省里的報紙,聽說你還投了很多家。」說話的是大高個。
怎麼回事哦,怎麼連她投了很多家都被傳出來了。
劉小麥還沒來得及問,喇叭花又說話了。
她用著細細小小的聲音問:「劉小麥同學,你是充滿信心的,是不是?」
確實是,她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但是劉小麥沒必要回答他們。
劉小麥睜了睜眼,一本正經:「這跟信心沒關係,跟能不能被選上也沒關係。我想投稿,這代表我上進。我有勇氣投稿,你們連勇氣都沒有,這樣的你們有什麼可以笑話我?」
當然是笑話你不自量力啦。
可是劉小麥這套說辭擲地有聲,好像誰笑話她,就是誰自己的思想覺悟不高了。
大高個作為五年級學生中的佼佼者,當然不能承認這種事。
他臉都紅了,搶著說:「我沒笑你,笑你的都是一年級和二年級的,全是吳老師班上的!」
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小吳老師?
劉小勇這個純天然大傻蛋還點頭附和:「是這樣的,劉小麥,我們全班同學都笑過你了,哈哈哈哈哈。」
劉小麥涼涼地看他一眼:「那你們這真了不起。年紀不大,懂的真多,這也太聰明了吧。」
劉小勇驕傲起來了:「這都是吳老師教的好。誰讓你跳級,你再也聽不到吳老師的課啦。」
「我不信,除非你告訴我,你們吳老師怎麼說的。」劉小麥跟他槓。
劉小勇最受不了別人跟他槓了,立刻竹筒倒豆子一樣,噼里啪啦全說出來了。
原來小吳老師跟他們班上同學開了小炤,講過去的事,講大.躍.進的時候浮誇風是多麼的害人。
為了被表彰被提拔,幹部們報虛假的糧食產量,公糧交多了隊裡糧庫都空了,隊裡的社員沒有一口吃的,正好遇到荒年餓死了好些人。
說到了最後,小吳老師眼睛都紅了。
底下的小孩子們也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們都是在六零年後出生,這些年吃喝雖然不算好,但是最起碼沒見到有人餓死。
家裡大人會提到六零年的慘痛事,但是家裡大人說,跟聽見學校老師說的時候比起來,感覺還是很不一樣的。
小吳老師捏緊拳頭,痛心如今大.躍進沒有了,但是浮誇風還活著,就活在很多人的身上!
別不信,壩子小學就有這樣的同學,那個人就是劉小麥!
聽到這裡,劉小麥已經心平氣和了,甚至有些受寵若驚,感覺自己被抬了一手,她這種兒童行為居然能碰瓷大.躍進了?
「吳老師讓我們不能跟你學習,我們要腳踏實地。你就不是腳踏實地,你這是好、好……」劉小勇想了半天沒想出來。
「好高騖遠?」劉小麥忍不住提醒他。
「是的!好高騖遠,就是好高騖遠!」劉小勇還好意思問,「這是什麼意思啊?」
劉小麥沒回答他,而是看著面前的大高個和喇叭花,詫異地抬了下眉尾。
「你們怎麼還在這裡?」
聽到現在,大高個沒有一點不好意思,反而有兩個小人在他腦海里打架。
劉小麥說的有道理,吳老師也說的有道理,那他應該站在那邊呢?
算了,暫時不想了。
「劉小麥,我接受你的挑戰。」他大聲說。
劉小麥睜大眼睛:「?」
她挑戰大高個了嗎。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她怎麼不知道哦。
「那我們應該正式的認識一下。」大高個像模像樣地說,「劉小麥同學,你好。我叫高志飛,今年五年級。她叫吳花,今年四年級。」
高志飛突然搞事,一指喇叭花,「吳老師就是她大姑。」
本名吳花的喇叭花頓時尷尬起來:「傻大個,你是不是有毛病!」
高志飛理直氣壯:「喇叭花,我哪裡說錯了?」
吳花氣結,她不好意思地看向劉小麥:「劉小麥同學,我想,我大姑不是有意說你的。她本來就是刀子嘴,在家的時候也老是說我,還跟我媽媽吵架。」
劉小麥:「我知道了,我沒怪你。」
「那太好了!」吳花開心地笑了,「劉小麥同學,以後我們就是競爭對手了,在課堂上就算是三年級的問題,我也不會讓著你。」
「好呀好呀。」劉小麥不走心地贊成。
吳花卻摸了一下她的手:「劉小麥,你要加油啊。」她說,「你要是真上報紙就好了,那我以後也去投稿。」
「她上不了!」劉小勇打破氣氛,「吳老師說了,劉小麥肯定上不了,她教了這麼多年書眼睛毒著呢。所以我們才嘲笑劉小麥。吳花,你為什麼不信你大姑的話?」
吳花挺起胸脯:「因為我上四年級了,我是有思想的人。你才一年級,你不會懂的。」
劉小勇:「……」
這是什麼意思,他是又被看不起了嗎,是吧?
他一下子捏起來拳頭,揍不了劉小麥還揍不了別人嗎。
可是、可是吳花是個丫頭片子,他媽才被他爸打過,哭了半夜。他媽跟他說沒用的男人才打女人。
啊啊啊啊他不要當沒用的男人!
劉小勇糾結啦。
「你們聚在這裡幹什麼呢,一直說小話,是不是偷懶不勞動?」
就在這時,一道嚴厲的聲音傳來,正是小吳老師。
小吳老師一眼就看見劉小麥了,那個眉頭就跟蚯蚓一樣扭曲了起來,劉小麥看到了都為她感到頭疼。
「劉小麥,你在這裡是拔草嗎?」她質問道。
劉小麥誠懇地點頭:「吳老師,我是在拔草。」
「讓我來看看你拔了多少。」小吳老師岔.開腿走來。
「你拔的不乾淨,雜草□□也沒放整齊。」在小吳老師眼裡,劉小麥就是個不老實的孩子,她一眼掃下來,到處是劉小麥的漏洞。
「你還是一個三年級的學生,拔的連我們班上一年級的同學都不如。劉小麥同學,你之前急著跳級我就想說了,一級一級念書不僅僅要求書本知識能夠跟上,更要求思想,要求態度!」
小吳老師說得振振有詞,劉小麥聽得稀里糊塗。
「吳老師,那個……」她妄圖打斷。
「老師說話的時候,你作為學生,應該好好聽著。如果我有說錯的地方,你可以等我說完後指出來。」小吳老師嚴肅道。
「……好的,吳老師,您說。」劉小麥認命了。
「你不要認為拔草是一件小事,如果連這種小事都做不好,就別提其他的事情了。你要給報社投稿,這件事我就不贊同,因為你才三年級,你的知識水平和思想深度都沒達到那個程度。你投稿過去,給人家報社的工作人員也添了麻煩……」
小吳老師吧啦吧啦,劈頭蓋臉對劉小麥好一頓批評。
劉小麥不吭聲,劉小勇欲言又止,又不敢打斷小吳老師。
直到小吳老師嘴巴說幹了,勉強收聲,問劉小麥:「你之前想說什麼?」
「哦,是這樣的。」劉小麥說,「吳老師,你指的那塊不乾淨的菜地,和那堆不整齊的雜草,都是你們班上一年級的學生劉小勇拔的。」
「至於我的——」
劉小麥指了坑坑窪窪菜地的旁邊那塊,又側了側身,露出後面擺放成兩排的雜草。
「這些才是。」
場面頓時跟墳地一樣寂靜。
劉小勇不想抬頭,他感覺特別特別的煩。
「劉小勇!你跟我過來——」小吳老師的語氣跟冬天的西北風一樣。
「以及你們兩個,高志飛,還有……吳花?」
小吳老師的眼中只有劉小麥,以至於她現在才發現自家大侄女也在這。
「你什麼時候在這的?」小吳老師整個人都不好了。
吳花抬頭,跟小貓一樣叫了一聲:「大姑好。」她頂著壓力說,「我早就在這裡了。」
小吳老師:「……你跟我過來!」
吳花暗地裡做了個鬼臉,不情不願跟著她大姑走了。
劉小勇逃過一劫,「姐,吳老師走了,是不是就不要我跟過去了?」
高志飛接過話:「肯定不要了,我也不用過去。」
他又看著劉小麥:「劉小麥同學,我們課堂上見!」
「好哦。」劉小麥百無聊賴地應。
不錯,她也是有競爭對手的人了,一次還來了兩個,這不算她欺負小孩吧?
……
夕陽快沉下去了。
何在洲看了一眼天色,回頭跟安文玉說:「媽媽,我去二柱叔家給你拿澡盆。」
二柱叔……?
坐著梳頭的安文玉抬起臉,看了看他。
「怎麼了媽?」何在洲抬了下眉。
「沒事。」安文玉今天的精神狀態還不錯,笑著搖了搖頭,「你快去吧。你該早一點就去的,現在天都要晚了。」
「好。」何在洲深吸了一口氣,「媽,對不起……」
「別說了,小洲,你去吧。」安文玉收回了目光,繼續梳頭。
斜陽冉冉,樹冠和草尖染金。
鄉間的小路蔓草葳蕤。
「何在洲!」是劉小麥的聲音。
何在洲抬起眼瞼,看到劉小麥從路的另一頭跑過來,兩條綁了紅布條的羊角小辮在臉旁一動一動的,有時候掃到她臉頰,何在洲有點想幫她控制住不聽話的小辮子。
「你是要到我家裡拿大澡盆嗎?」劉小麥到他跟前問。
何在洲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那走吧,我以為你下午就要去拿呢。」劉小麥說,「我爸今天早上就等著給你啦,他做得特別好,要是你媽媽滿意會更好。」
「會滿意的。」何在洲說。
「那就太好啦,大家都高興。」
兩個人並肩走在鄉間的路上,影子在身後拉得悠悠長長。
「劉小麥!」
身後傳來一聲咆哮,是悲憤異常的劉小勇。
「你又不等我!」
劉小麥不用回頭都知道劉小勇的情緒了。
有求於她時喊「姐」,要發脾氣時喊「劉小麥」。
「我怎麼等你哦,你放學的時候還在教室後面罰站呢,吳老師就看著你。我總不能陪你罰站吧。」
可憐的劉小勇,終究沒有逃過一劫。
劉小勇氣喘吁吁跑上來,剛準備發火,一看愣住了。
「何在洲?」
他覺得很奇怪,「何在洲,你怎麼在這裡?」
何在洲和劉小麥走在一起,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何在洲的眼睛烏沉沉的,劉小勇被他盯得有點不舒服。
他立刻轉頭質問劉小麥:「姐,你怎麼跟他走在一起?何在洲是壞分子。」
劉小麥覺得劉小勇特別的搞笑:「壞分子?你說的是你被壩子大隊孩子堵在樹上時,主動幫你引走那些孩子的壞分子嗎?」
劉小勇:「……」
劉小麥又揭他傷疤!
何在洲的唇角微微地凹了一下,立刻又成了一臉的冷峭。
「劉小麥,我們快走吧。」他看也不看劉小勇一眼道。
「可以的可以的。」劉小麥也發現天色不早了。
劉小勇:「……」
啊啊啊啊他不要跟劉小麥好了!
劉小麥也不是很想跟他好。
劉小麥比較好奇的是何在洲,原錦鯉文里並沒有他這號人物,這樣說按理會讓劉小麥感覺放心,可劉小麥的直覺總告訴她真相不止如此。
他們來到小劉家的時候,遠遠就看到劉二柱了,劉二柱把大澡盆就放在門口,自己在旁邊守著,順帶看孩子。
——劉小豆和劉小虎在踢雞毛毽子。
之前在老劉家撿的雞毛總算有用武之地了。
「大姐!」
看到劉小麥回家,兩個小的都是眼睛一亮。
這一下子就走神了,毽子沒踢好,高高地飛到劉小麥這邊來。
劉小麥上前兩步,一腳踢了回去。
「大姐真棒!」
劉小豆和劉小虎嗷嗷嗷起來。大姐什麼都會啊。
劉小麥笑了:「小意思。」
那邊,劉二柱已經跟何在洲展示了一遍大澡盆。
「你看我這打的,嚴絲合縫,沒有一點毛糙。別說用三五年,我看你以後結婚了都能照樣用。」
劉二柱自賣自誇呢,何在洲耳根一下子紅了。
「啊,我講過了,你還小著呢。」劉二柱半天才反應過來,亡羊補牢,「何在洲,你多大了?」
「十二。」何在洲說。
「十二,才十二。」劉二柱嘆氣,「比我家小麥也才大兩歲。她看著就是個孩子,你看起來都像個小大人了,不容易啊。」
說到這裡,劉二柱就動了惻隱之心。
「這盆這麼大,沉的很,你肯定搬不動,我找個車子來跟你送回去。」
劉小麥:「!」
不得了啊,劉二柱同志是有點人脈在身上的,車也能說弄就弄到?
「可以這樣嗎?謝謝二柱叔。」何在洲流露出感激的神色。
劉二柱立刻竄到了老劉家。
劉小麥努力回想著,老劉家有車嗎?她怎麼不知道?
只聽見老劉家爆發出一陣高亢的罵聲,劉二柱已經拖著一架木板車出來了。
劉小麥:「……」
行吧,木板車也是車。
木板車車如其名,車身只有一塊結束的大木板,底下兩隻木輪子,木板兩側有一截向上的圍欄,木板邊緣向前方伸出兩條長長的把手,人可以拖著板車跑。
「這個結實著呢。」劉二柱把大澡盆抬上去,固定好,又拍了拍前面的空位置,「這裡還能坐個人。」
何在洲一抬頭,看向了劉小麥。
劉二柱也看過去:「麥啊,爸帶你去兜風。」
只能坐一個人,那只能劉小麥上了。不然兩個小的為了搶這個位置又要鬧一場,讓他們大姐坐就沒事了。
劉小麥的心情有一點奇特的雀躍,她也沒猶豫,過來輕輕坐在車前的木板上。
「坐好了!」
劉二柱冷不丁又亢奮了,拖著兩個把手,帶著板車就狂奔。
劉小麥頭一回坐這個,上下都滑,她一聲驚呼整個人往後倒。
何在洲扶住了她的脊背。
劉小麥驚魂未定地回頭看他。
「劉小麥,我就在你後面,你肯定不會摔倒。」因為剛剛在跑,何在洲的呼吸有一點急促。
「那,謝謝你啊。」劉小麥說。
她覺得何在洲也沒那麼討厭了,可能是因為沒看到他的後腦勺,也可能是因為他沒把歧視貧農子女放臉上了。
風擦過臉頰,特別舒服。
這是劉小麥這輩子第一次坐車兜風,在一九七四年暮春。
安文玉不出門,何在洲每次不在家,門都是鎖著的。
劉二柱把大澡盆卸下來,擱在門口。
「我就不進去了,你自己把它搬到你家裡。」
「好,謝謝二柱叔。」何在洲有禮貌道。
劉二柱擺了擺手。
「小麥,發什麼呆,我們回去啦。」
劉小麥沒動。
她上次來找何在洲,是夜晚,很多東西沒看到。
今天天色還亮,有些東西就無處遁形了。
在這兩間土胚屋的屋頂上,四周深深扎著被削得尖銳的竹片,間或插著碎鏡片。
聯想到□□薰心的何春富,她大概知道何在洲想幹什麼了。
劉二柱喊她走,看她不走,也過來順著她目光看了一眼。
也只消一眼。
劉二柱眼睛珠子要瞪出來了。
「唉,這是……這是……」他說不出什麼有用的話。
其實一看這個就清楚了,無非是防人。
老何家早就沒錢了,防的自然不是賊人。然而老何家沒有錢屋裡卻還有個遭人覬覦的大美人。
劉二柱也是知道,他不願意惹那些是非,才不幫何在洲搬澡盆進屋的。
劉小麥拉著她爸走到何在洲面前:「我大概猜到你的計劃,我也有一個想法,你願意聽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