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為了保住劉二柱同志的鐵飯碗,劉小麥開始了把王林林搓圓捏扁的辛勤生涯。思兔sto55.com
每天早上,劉小麥作為班長收作業,王林林只要不交,劉小麥第一個把他告訴王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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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上課,王林林一打瞌睡,劉小麥就把他戳醒。長期下來王林林的大腿對劉小麥的手起了條件反射,劉小麥一伸手指,王林林就兩股戰戰。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王林林受不了了。
想他學習好,平時作業帶他抄,考試試卷帶他抄不就得了嗎?
結果現在,他過得是什麼日子?過得是什麼日子哦!
王林林被劉小麥活生生欺負哭了。
「我不幹了,劉小麥,你就別管我了!我不想幹了,我情願考試再考六七十分,反正我以後肯定有大學上。」
劉小麥瞅著他,小眼神特別的複雜。
傻孩子,明年的今天你就不會這麼想啦。
「劉小麥,你琢磨什麼壞事呢?」王林林也瞅著她。
劉小麥摸摸腦門:「我本來還想著在考試之前給你畫一份重點呢,你現在這樣有底氣,倒顯得我很多事了。」
王林林:「!」
劉小麥搖搖頭,拿著筆寫起來東西,一副不打算再搭理他的樣子。
王林林急了:「劉小麥,你別這樣,我剛剛說錯話了。我還能行,你一定要管我啊!」
劉小麥頭都沒抬一下。
「……姐!」王林林又在當弟弟。
劉小麥捏著筆,眸光一抬:「什麼事?」
王林林:「……」
真是奇了個大怪,劉小麥人小小的,怎麼就那麼喜歡當姐?
「劉小麥,你教我學習好罷。等我學習好了,我讓我爸給你爸轉正。」王林林打包票。
劉小麥真搞不懂王副廠長是不是真這麼想的,真願意用家具廠的公濟王林林的私?
但管他呢,王林林是坑爹也好,被爹坑也罷,是他們家的事。餌都丟下來了,劉小麥反正是願者上鉤了。
她矜持地說:「行。」
王林林自覺地打開化學書看公式,偷偷摸摸看著劉小麥。
「我沒你聰明,學習太難啦。劉小麥,你能不能先給我把重點劃好,我學重點就行?」
劉小麥意味深長的看著他:「好飯不怕晚,王林林同學,你現在踏踏實實學,等到考試前幾天劃重點也不遲。」
後世的無數位老師都在告訴我們,劃重點等於劃整個宇宙。
王林林同學,等著吧,會有驚喜給你的!
……
被學習的痛苦圍繞著的何止王林林,松梗大隊小劉家,張秀紅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正在往兩側的太陽穴上抹清涼油。
在她的身上,擱著兩張紙,上頭密密麻麻都是字。床頭前還擺著一本被翻到又破又舊的新華字典。
劉小豆和劉小虎放學歸來,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他們兩個躡手躡腳走到家裡,一人搬了一張小凳子,又搬了一張桌凳,悄無聲息地去外面寫作業。一個兩個自覺的不得了。
「回來。」
張秀紅虛弱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劉小豆和劉小虎對視一眼,一個推一個,結果誰都不敢上,最後兩個人不得不一起踮著腳尖挪到了張秀紅床前,老老實實地站著。
張秀紅一臉的憔悴,宛如失了水分的黃瓜,把那兩張紙遞給劉小豆。
「我再背一遍,你看我背的對不對。」
劉小豆慢慢吞吞地接過紙:「哦。」
張秀紅深吸一口氣,目光直突突看著房梁,一口氣把屬於她的戲份從頭到尾背了一遍。毫無感情,像根木頭一樣。
「……」劉小豆的表情糾結了一下。
劉小虎看著劉小豆的表情,頓時聰明機警地後退了兩步。
張秀紅抽抽了兩聲:「小豆啊,媽哪裡又背錯了,你跟媽說,媽受得住。」
您每次都這樣說,結果呢?
明知山有虎,在自家爸和大姐不在家的時候,偏向虎山行這樣的重任只能由劉小豆承擔起來了。
劉小豆都不磕巴了,眼睛一閉脖子一伸直接開口了。
「媽,你這、這、還有這……你這些字都背錯了,讀音就是錯的。」
她拿著筆把張秀紅背錯的字都圈了起來。
張秀紅冷靜地看著那些字,平平地回了一聲「哦?」
開始了,要開始了!
劉小豆緊急後撤。
「啊——天老爺喲,你怎麼就這麼折磨我——」
宛如被奪舍了一樣,剛剛還奄奄一息的張秀紅突然發出振聾發聵的吶喊,字裡行間都是要命的不屈服。她在可憐的床上不停地翻滾、彈跳、蹬腿甩膀子,然後又像是被誰欺負了一樣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劉小豆和劉小虎報團取暖,瑟瑟發抖。
媽當了婦聯幹事,他們也就高興了兩天,爸和大姐一走,媽就變成這樣了。
哎,媽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啦?
張秀紅也不明白怎麼就變成這樣子了。只能講說了一個謊之後,就要用十個謊圓。
她也知道不能什麼好事都抓在自己走里,回頭讓好不容易得到的民心翻車了就得不償失了。
於是從衛生所回來,她主動把倉管員位置辭了,說要讓給有能力的人,她也好一心一意為婦聯服務。
她心裡這麼有數,大家都很高興。於是李主任提議讓她本色出演戲裡的張秀紅,十一的時候去公社表演。
這種出風頭的事情,張秀紅必須要啊,不要的是傻子。這也是她讓出了倉管員位置才得到的機會,是小麥說的「有來有往」。
把何春強解決之後,安文玉仿佛就正常起來了。她自稱以前在學校進過話劇社,寫過劇本,於是這次的劇本她承包了。
事情發展到這裡,一切都是欣欣向榮,大家都很好、很開心、很有盼頭。
直到安文玉劇本寫好了,張秀紅這個女一號占了整整兩張大紙,紙上小字密密麻麻。
李主任直接遞給了張秀紅:「張秀紅同志識字,這個自己拿回去背就行了吧。」
張秀紅的笑容僵硬了。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李主任關心她。
張秀紅:「……我戲份是不是多了點,能不能均一點給別的鄉親。」
安文玉捂住嘴笑:「你是英雄好伐,我還準備多給你寫一點呢。」
張秀紅感動地拒絕:「不必了不必了,這就夠了,足夠啦。」
一轉頭回到家,張秀紅就趴著床上痛哭了一場。
她太難啦,她怎麼就這麼難呢?
好在家裡有個劉小豆,劉小豆跟劉小麥學過查字典。張秀紅有過掃盲班的基礎,在劉小豆手把手的教導之下,她成功學會查字典。
然後就一直生活在認字的苦難里了。
一個字一個字查,查完了一個字一個字背。
偏偏字有多音字,背有瓢嘴的時候,張秀紅分家後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肉活活又瘦了回去,整個人跟難民一樣,萎靡不振,眼泛綠光。
「媽,你別急,我們相信你,你肯定行!」
劉小虎離張秀紅遠遠的,嘴上虛偽安慰她。
張秀紅理都不理他,在床上淚雨滂沱:「我命苦喲!天老爺喲,你好狠的心吶!」
老劉家的院子裡噼里啪啦傳來一陣動靜。
「潘桃,你看到了嗎?沒有男人在身邊,女人遲早要瘋。」劉大柱高高在上地說。
話是跟潘桃說的,目光確是往姚靜身上瞟的。
「福寶,小軍,我們去屋裡寫作業。」
姚靜眉毛都沒蹙了,她對劉大柱的這些言語騷擾已經習慣成自然了。好像沒聽見劉大柱的話一樣,她牽著福寶和劉小軍回屋。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劉大柱望穿秋水。
潘桃「呵」了一聲,準備去屋裡燒晚飯,要個人燒火。
她的目光在安安靜靜的劉小萍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就落到了剛跑回來、一聲臭汗的劉小勇身上。
「你跟我過來,燒火!」
劉小勇:「?」
他東張西望:「劉小萍,媽叫你燒火呢!」
劉小萍怯怯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潘桃,然後說道:「我知道了。」
「劉小萍,忙你的去!」潘桃不耐煩地說,「劉小勇,你過來燒火!」
劉小勇震驚了。
什麼東西啊,他媽真的是在叫他燒火?怎麼會這樣啊,他媽腦子是不是被老潘家的門板夾過啦。
從老潘家回來就不對勁,都不打劉小萍那個丫頭片子了。
他不服氣地吶喊:「我不去,我是老劉家的大孫子,你憑什麼叫我燒火!」
「我姓劉嗎?」潘桃冷笑,「是你我的大孫子?」
劉小勇瞠目結舌。
可以確定了,他媽真的有病,他媽確實有病。
劉大柱都被潘桃的這套言論驚呆了:「你在講什麼笑話?潘桃你腦子糊塗了?」
「比你清醒。」潘桃瞟了他一眼,也不喊人燒火了,自顧自去了廚房。
老劉家院子裡小鬧了一場,小劉家屋裡的張秀紅冷靜了。
她抹了一把臉:「小豆,扶我起來,我還能學。」
劉小豆:「……哦。」
又叫她又叫她,還能怎麼辦呢,大姐說了,他們就這麼一個爸一個媽,遇事不決就寵著罷。
張秀紅這會兒還真沒鬧,她抖擻精神坐正了,又給自己太陽穴抹了一層清涼油,含淚拿起那兩張紙,糾正錯讀音,然後繼續背書、背書、背書!
這樣的好機會,別人想要都要不到呢。天老爺對她夠可以的了,她不能對天老爺要求太高了。
當隊裡的婦聯幹事只是開始,她還要進城呢,他們小劉家一家都要當城裡人。
她必須上進,她可不願意變成潘桃和姚靜,那種日子她是過不下去的。
在張秀紅同志的水深火熱之中,十一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明天早上大家來看三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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