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劉三柱仿佛天塌下來了,帶著劉小麥一家著急忙慌地趕回去。思兔閱讀

  「媽真的越來越不對勁了,她這是想害了我們老劉家啊。」劉三柱危言聳聽。

  劉二柱拍拍胸口:「幸虧我們早就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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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分家不分家的事嗎?」劉三柱很失望,「這是我們的四弟,要被媽傷害了啊。」

  「這就是媽做的不對了。她就算看過隊裡閹豬,也不能自己就動手閹人了啊。」劉二柱唉聲嘆氣,「這人跟豬,到底是不一樣的。」

  「?」劉三柱腦子都被氣疼了,「這是人跟豬不一樣的事嗎?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錯誤的,是媽在干違法犯罪的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劉二柱點頭如搗蒜,「你講的都對。」

  劉三柱無語了,他覺得這個慫比二哥又在不懂裝懂了。

  回頭一看,張秀紅帶著三個孩子,也個頂個的嚴肅,耳朵豎起來聽他們的對話。

  劉小麥還催促:「三叔,不是要救我四叔懸在繩子上的小命嗎,你別走著走著步子就慢了啊。」

  「就是啊,三柱,不是嫂子說你,你這樣搞得好像對四柱是假關心一樣,四柱要是曉得了,多寒心啊。」張秀紅不緊不慢地,「當然了,我曉得的,你肯定不是那種人。」

  「……」劉三柱服氣了。

  行吧行吧,他二哥一家子嘴多,一個比一個能叭叭叭,他一人難敵五張嘴,認輸不算醜事。

  每到這個時候,他就特別思念老家的媳婦和孩子,要是他們也在身邊就好了,那他劉三柱何至於孤掌難鳴受如此屈辱。

  可惜啊……

  他剛剛轉正,倒是不好接姚靜上來,又惹口舌是非。劉三柱的眸光微微黯淡。

  「快走吧,四柱那裡的情況確實很緊張。」劉三柱提了提速度,「媽也是太過分了,完全不顧大局,她現在肯定被醫生護士逮了個現行,被千夫所指,必然要被扭送到公安局。」

  這都是媽自找的啊。

  真到了那一步,他這個當兒子的去給她送幾頓牢飯已經足夠盡孝,畢竟媽做這種事情的時候也沒為他考慮過。

  劉二柱還不相信:「有這麼嚴重?」

  劉三柱一臉的無奈,細看還有幾絲絕望:「我扯這種謊有好處嗎?你去看看就曉得了,我說出來的嚴重才是十之一二。」

  這個三柱,說起話來居然文縐縐的。

  劉二柱默默閉嘴,生怕暴露了自己的淺薄無知。他可是家具廠的正式工,不應該比鞋廠正式工差的,他可不能給家具廠丟人。

  眼見的病房到了,劉三柱這下來勁了,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直往裡頭撲,嘴裡還呼籲。

  「放手吧媽,放手吧!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別走上絕路害人害己!」

  他像一個大孝子,又像是一個真情實感擔憂弟弟的好兄長,激動的宛如一隻撲騰著翅膀的大白鵝,撲棱撲棱就過去了。

  然後整隻鵝就靜止了。

  屋內的氣氛也靜止了。

  劉小麥一家這才躡手躡腳趕過來,扒拉著鵝翅膀往裡頭看。

  就看到一副極其和諧的景象。

  劉老太半死不活躺在門板上,醫生護士圍了一圈,都在關心她,對她噓寒問暖還不夠,又是給她把脈,又是給她量體溫,還有一個老醫生帶著聽診器在聽劉老太的心跳。

  劉大柱和潘桃都沾光了,坐在旁邊喝上了熱茶。

  就劉四柱,光著白花花的身子,孤零零地坐在寒天陰冷的病房裡。舉目四望,無依無靠。

  劉二柱驚了,看向劉三柱:「就這?」

  劉三柱:「……」

  他默默地低下頭,往旁邊讓了一步。

  劉二柱上前了一步,端詳著劉四柱,砸吧了兩下嘴,「四柱……」

  斟酌了又斟酌,劉二柱憋出下半句,「……是有點油水在身上的。」

  那不然呢?

  劉小麥是有過體驗的,她當初去公社中學訛劉四柱五塊錢的時候,劉四柱大口吃肉的樣子可讓她羨慕壞了。

  劉小麥實話實話:「奶對四叔那麼好,我們全家餓肚子供四叔在公社吃好喝好穿好玩好,四叔的身上不是油水,是我們這麼多人的血汗啊。」

  劉四柱「騰」一下站起來了,劉小麥不躲不避,冒著長針眼的風險看他。結果略失所望,劉四柱居然穿了一條大褲頭。

  「劉小麥啊劉小麥,你怎麼一開口就給我扣高帽子?」劉四柱痛心疾首,一身的油水都在晃蕩,「想想當初,還是我給了你五塊錢,你才能去讀書。」

  「四叔,你的錢不都是奶的錢嗎,奶對你真好啊。」說到這裡,劉小麥閉麥了,剩下的話都不想說了,懂的都懂。

  最起碼屋裡的醫生護士就懂了,都用不大好的眼神看劉四柱。

  人家老同志掏心掏肺,就培養出來這麼個恨不得把親媽送公安局的白眼狼?

  躺在門板上的劉老太呻.吟了一聲,悠悠轉醒。

  她張了張嘴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兩行渾濁的淚水已經從眼角滑落到門板上了。

  劉小麥嘴角抽了一下,劉老太不愧是劉老太,總能醒得這麼恰到好處,老劉家淪為瓜田的壞根找到了,都是劉老太的鍋。

  蹲在她旁邊的小護士辛酸地看著她:「老同志,你醒啦。別怕了,沒事了。」

  說著,她就把準備好的葡萄糖端了過來,給劉老太喝。

  劉小麥清晰地聽見她旁邊的張秀紅同志吞咽口水都聲音。

  「……」劉小麥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她側過頭看向張秀紅同志,果不其然,她媽臉上寫滿了躍躍欲試,兩隻眼珠子直轉。

  不至於,媽,不至於的啊。

  她拉拉張秀紅同志的袖子,用眼神傳達自己的想法。

  張秀紅同志拍了拍她的小肩膀。

  一副別擔心,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的神氣模樣。

  劉小麥:「……」

  日了,有點抑鬱了呢。

  抑鬱的不止她一個,劉三柱也抑鬱啊,特別抑鬱。他跟劉四柱對視了一眼,發現劉四柱也好抑鬱哦。

  這就對上了啊,說明他之前沒有看錯,媽確實是騎在劉四柱身上,拿著個雪亮雪亮的大傢伙對準了四柱寶貴的褲.襠……

  媽倒是下得去手,四柱可是她疼了那麼多年的老兒子啊!

  但是四柱眼下這副能站能坐的樣子,看起來卻是沒有任何不妥,媽是沒有下手成功就被醫生和護士同志們制止了?

  既然如此,那媽也是做了壞事被逮了現行啊,怎麼縣醫院的醫生和護士還對她這麼好呢?

  如果說,剛剛是看媽昏迷了,對她關懷備至還有正當理由。現在媽都醒了,居然沒有一個人都她疾言厲色,這就讓人想不通了啊。

  劉二柱看他的那個小眼神,居然還在懷疑他誆人,劉三柱這就有點接受不了了。

  劉三柱必須站出來以正視聽了。

  「醫生同志,護士同志,我媽這是……」

  哪知道他才開了個頭,立刻被人打斷了,打斷他的小護士義憤填膺的。

  「怎麼了,這會兒想起來關心你的老母了?」小護士最瞧不上劉三柱這種人,「你剛剛人沒有進來,聲音先進來,可是不分青紅皂白指責你的老母,還說什麼害人害己!」

  劉三柱一哽:「我……」

  「不分青紅皂白」,這句話一出,差不多是給事情定性了吧。他們真沒抓到媽行兇?還是媽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這麼多醫生護士都搞糊塗了?

  正在收聽診器的老醫生也很生氣:「你應該好好反思你自己了,為人子女,對生養你的親娘卻沒有絲毫善意。」

  怎麼就沒有善意啦?

  這個就是冤枉人了啊,劉三柱是萬萬不可能承認的。

  「不是這樣的,醫生同志,你聽我說……」

  劉三柱剛開了一個口,又被劉二柱打斷了。

  劉二柱對他失望透頂:「我就說,媽做不出來那樣的事情,這可是四柱啊。」

  是媽敲碎了骨頭把骨髓給他吸的四柱啊。

  「媽怎麼可能傷害四柱呢?就你說的急赤白臉的,還讓我們一家跟你過來制服媽,說的跟真的一樣,我一懷疑你你比誰都急,結果就這?就這?」

  太難得了,劉二柱大概也是情緒起來了,小論文寫得一套一套的。

  他把手一甩,背到後面:「這不是耽誤事嗎?」

  劉小豆和劉小虎跟過來這麼長時間了,看了半天也沒看懂別的,聽了半天還是雲裡霧裡,但是爸這最後一句他們完完全全聽懂了。

  「三叔,你耽誤事!」

  他們使勁地點頭。

  本來都說好了,看完電影,他們一家就去逛供銷社。哪怕不買,看看也行,單純圖個開心。

  接過路過縣醫院,就被三叔帶進來了,全是人,四嬸卻偏偏不在。四嬸不在,就沒有好吃的。

  劉小豆和劉小虎現在對劉三柱很有點意見。

  劉小麥不懂就問:「三叔,你之前說我奶拿了個雪亮雪亮的大傢伙傷害我四叔,那個大傢伙是什麼呀?」

  到現在都沒見到尊容呢。

  「啪嗒」一聲。

  潘桃丟了一隻飯剷出來。

  「雪亮雪亮的大傢伙……你們講的是這個?」潘桃問。

  全場肅靜。

  半晌,劉老太咿呀了一聲,跟唱戲一樣嚎哭起來。

  太可憐了,這老同志實在是太可憐了,簡直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潘桃摸了摸鼻子:「四柱住院這麼久,一直沒洗澡。喊身上癢,讓媽給他抓抓呢。」

  「不是,不是這樣的!」劉四柱激動地站了起來。

  劉老太顫顫巍巍開口了。

  「你不是沒洗澡?」

  劉四柱不說話。

  「你不是身上癢?」

  劉四柱又沉默。

  劉老太不問了,又躺回門板流眼淚。

  劉四柱突然反應過來了:「我不是,我沒有……」

  「閉嘴!」小護士斥責他,「你老母為了給你抓癢,連鍋鏟都用上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是啊,還有什麼好說的啊。

  鍋鏟,髒了!,,網址m..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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