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Chapter019 作賊心虛
在樓道里等電梯，兩人並肩而立，傅維珩躊躇許久，最後看似不經心地開口：「莞莞，你和之炎……」
「嗯？」蘇莞抬眸，神色坦然地解釋說，「哦，上次在便利店，江律師結帳的時候沒有現金，我剛好排在他後面，看他只有一瓶水，就順便替他買了單。思兔閱讀520官網��
電梯門開，傅維珩默不作聲的拉著她一前一後走了進去。待門關上後，他倒不急按電梯鍵，反而站在蘇莞旁邊直愣愣的盯著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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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莞恍如未覺，抬手去按電梯鍵，卻被他伸手握住。
她偏頭神色不解的反瞧了傅維珩一眼，只見他緩緩傾下身，趁著她發愣之餘，溫涼的唇便覆了上來。
這一吻，只停留了兩秒，淺嘗輒止。
傅維珩直起身，按下電梯鍵，握了握蘇莞的手，語氣平緩地道：「嗯，那以後就不要替別人買單了。」
蘇莞面色發烘的一怔，呢喃道：「我只是因為不小心看到他錢夾里的東西，覺得愧疚而已……」
她才沒有閒錢到處替人買單……
傅維珩瞅著她面紅耳赤的樣子，心裡更是雀躍，低低的笑了起來。
電梯到一樓，蘇莞被他這一笑更是覺得難為情，惱羞成怒地瞪他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傅維珩不緊不慢的跟上去，在車前拉住她，猝不及防的湊近在她唇角蜻蜓點水般的輕吻了一下：「不生氣了，嗯？」
蘇莞臉頰一熱，直接拉開車門鑽進車裡，手足無措的哪裡還有生氣的心思。
這可是在人店門口！
、
車子駛上馬路，傅維珩熟練地打著方向盤，隨口提醒：「前面車廂里有CD，想聽什麼自己放。」
蘇莞還沒從剛剛的初吻中回過神來，面色紅潤的「哦」了一聲，打開車廂隨手翻了翻，抽出一張封面極簡的專輯，瞧見上面唯一的專輯名。
《Neil’sViolin》。
蘇莞眼神一亮，這好像是大神的專輯。
於是她小心翼翼掏出CD盤放入碟中，按了下播放。
明亮的鋼琴聲瞬時充斥整個車廂，隨後一陣輕巧跳躍的小提琴聲奏出主旋律。
傅維珩聽著這不能再熟悉的演奏方式，有些意外的側目望了眼蘇莞，笑了：「怎麼放這個？」
「唔。」蘇莞笑吟吟地瞧他，「因為這個拉的好聽呀。」
恰巧是個紅燈，傅維珩停下車，側頭看她。她笑著，兩頰酒窩霞光蕩漾，一雙晶亮璀璨的眸子在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心間酥化成了一灘水，隨後啞聲道：「承蒙厚愛，不勝感激。」
蘇莞看他，眼梢瞥見那空蕩蕩的煙槽，好奇問：「咦？你不抽菸啦？」
綠燈，傅維珩換擋上路：「嗯，答應過你要戒。」
蘇莞微赧垂頭：「……哦。」
手機震動，蘇莞看了眼來電顯示，接起：「姚姚，怎麼了？」
姚曳那頭吵吵嚷嚷的：「喂，莞莞，我快到站啦，你和許丞陽出門了嗎？」
蘇莞心裡一愣，壞了，她全然忘了前兩天姚曳說今日回校的事，那時說好和許丞陽一起去車站接她的。
她對著電話那頭匆匆問：「你還有多久到？」
姚曳：「大概二十分鐘吧。」
蘇莞看了看窗外的街道：「好，那我應該很快就能到。」
掛下電話，蘇莞望向傅維珩，略帶歉意說：「那個，我突然有點事……姚曳回來了，我們說好去接她。」
傅維珩：「嗯，我送你去。」
蘇莞忙揮手：「不用不用太麻煩了，我自己坐車過去就行。」
傅維珩打了個方向掉頭，眉梢微挑：「莞莞，跟我不用這麼客氣。」
蘇莞：「……」
、
在出站口站了沒一會兒，就見姚曳拖著個行李箱疾步跑來，風塵僕僕的，一上來就給蘇莞抱了個大滿懷。
「莞莞，想死你們了！」姚曳抬頭，巡視一圈，「許丞陽呢？怎麼就你一個人？」
蘇莞解釋：「她今天臨時決定要參加比賽，去找系主任商量了，抹不開身。」
姚曳搭上她肩：「喲，那傢伙開竅啦？上台不怕啦？」
蘇莞：「……大概是。」
「放心吧，她許丞陽天不怕地不怕還能怕個比賽，穩穩的，相信我！」姚曳拍拍胸脯，又乍道，「對了莞莞，你們倆之前進了派出所是怎麼回事，沒事吧！」
「嗯，沒事。」蘇莞輕描淡寫一句掩過。
「我聽許丞陽說人家對你耍流氓了啊，這還沒事！我一走你倆就出這樣的事，以後可怎麼辦！」姚曳忙就掰過她身子，左瞧右看的，「給我看看，哪裡被輕薄了沒有。」
當事人倒是極為淡定：「……姚姚，他流氓還沒耍著就被丞陽踹了，所以我們才進的派出所……」
姚曳：「……」
兩人邊走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這剛出了動車站，蘇莞就看見傅維珩那輛卡宴依舊停在剛剛她下車的地方。然後，傅維珩推開車門，邁著長腿緩緩向她們走過來。
姚曳一見，驚了，忙就湊上前：「嘿，大神！太巧了吧！」
還以為大神送了她就會離開，卻是沒想到……蘇莞心虛的側過頭，她還不知道怎麼開口向許丞陽和姚曳說她和傅維珩的事。
傅維珩睨了眼目光閃躲的蘇莞，倒也不戳破，順勢說：「嗯，那送你們一程吧。」
姚曳欣喜若狂：「那感情好啊！麻煩你啦大神！」
傅維珩抬手主動拿過行李箱：「上車。」
車內，蘇莞跟著姚曳遁到后座，她極度心虛的瞄了眼後視鏡中的傅維珩，訕訕一笑道：「傅先生剛剛哪裡來呀？」
姚曳接腔：「是啊大神，你是去車站送人嗎？」
傅維珩似笑非笑地透過後視鏡望了眼蘇莞：「約會。」
蘇莞被他的眼神和那兩個字震的渾身一顫，後背陣陣發涼。
姚曳按耐不住八卦的心，多問了一句：「約會？跟女朋友？」
傅維珩淡淡地「嗯」了一聲。
姚曳震驚，默默倒吸口氣地扯了扯蘇莞的衣袖。
蘇莞拉住她的手，抿唇尷尬一笑默不作聲地望向了窗外。
到學校後，蘇莞替姚曳拿了行李，陪著她走到宿舍樓前時，又措辭說要去趟便利商店，讓她先回宿舍。
姚曳沒有多想，還交代幫忙帶點吃的，蘇莞點點頭忙答應，她就提著行李箱進了宿舍樓。
看到姚曳已經上樓的身影，蘇莞這才放下心來大步往停車場走去。
傅維珩就站在車門前，長身玉立，靜靜看著那道由遠及近的娉婷身影。
她站到他面前，垂頭含胸的：「謝謝你傅維珩……」
傅維珩默不作聲。
她抬頭跟他相對而視，這才期期艾艾的開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說的……」
「過來。」他嗓音低低的，打斷她話的語氣極為輕柔。
蘇莞向前邁一小步：「我就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她又小心翼翼地扯了下他的衣袖，「你是不是生氣了啊？」
傅維珩抬手撫上她的臉頰，極為溫柔的用指腹摩挲著，眼神里滿是柔情蜜意。
末了，他緩緩開口：「其他人不重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蘇莞眼眶一動，竟覺得鼻子酸酸的，想起剛剛在電梯裡的初吻，她心跳加速的抿了抿唇，鼓起勇氣踮腳對上他的唇輕輕一吻，隨即迅速垂頭：「我，我還有事，明天見。」便轉身跑向宿舍樓去。
傅維珩愣在原地，望著遠去的身影，啞然失笑。
不急，來日方長。
、
蘇莞提著東西回宿舍的時候，姚曳正在陽台外洗衣服，許丞陽也已經回來，就是一動不動的坐在椅子上。
姚曳聽到動靜抹抹手走進來，接過她手裡的袋子：「給我帶啥好吃的啦？」
「飯糰。」蘇莞又瞅了眼許丞陽，「許丞陽怎麼了？」
姚曳拆開包裝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她說她醞釀感情，別管她。」
蘇莞：「哦……」
姚曳順了口果汁，隨口提：「莞莞，真沒想到，大神居然有女朋友了！」
許丞陽腦袋一轉，驚：「誰？你說誰？」
「大神啊。」姚曳重複。
「啥？」許丞陽直接從椅子上蹦下來，「傅大神有女朋友了？怎麼可能！」
姚曳慢慢悠悠：「下午莞莞來車站接我，剛好碰見大神，他就順路送我們回來了，在車上我們還問他哪來呢，他說他約會呢，跟女朋友。」她又把目光投向正在換衣服的蘇莞，「不信你問莞莞，她也聽到了。」
蘇莞看著許丞陽投來的疑問目光，心虛的嘿嘿一笑，不說話。
姚曳又繼續啃飯糰哀嘆惋惜：「我看之前莞莞和大神的那點小粉紅，還以為大神喜歡咱莞莞呢！」
「靠！我也以為啊！」許丞陽接話，一個箭步越到蘇莞身前從上到下的比劃一番，「你瞧瞧這張臉，這身材，盤正條順的管弦系之花，大神居然沒看上？」
姚曳又問：「莞莞，你喜歡大神不？」
蘇莞被她們倆問的頭皮發麻，渾身不是滋味，又想到剛剛傅維珩那句露骨的表白，一咬牙，回答：「喜歡……」
兩人對她的坦然均是一驚，後姚曳安慰：「呃……莞莞沒事兒，說不定以後還有比大神更好的男人！」
許丞陽又哀嘆：「……咱們莞莞好不容易喜歡上一人，結果還沒戲。」
蘇莞笑：「有戲的有戲的。」
姚曳、許丞陽：「？？？」
「傅維珩說的女朋友。」蘇莞腦袋微斂，羞澀道，「是我。」
姚曳：「……」
許丞陽：「……」
、
當晚，傅維珩回了私人公寓，洗過澡後正準備忙公事，卻意外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江之炎無精打采的把外套往沙發上一扔，倒在那張懶人沙發上，進門的第一句話就是：「心情不好，有酒麼？」
傅維珩神色淡漠地睨了他一眼，坐回書桌前：「沒有。」
江之炎不睬他，起身自己遁進廚房找酒去了。
五分鐘後，他滿面鬱結地舉著瓶礦泉水走到書房，憤憤道：「你過著什麼日子，那麼大的廚房只有幾瓶礦泉水？」
傅維珩翻著公文頭也不抬：「要喝酒去找Ivan，慢走不送。」
江之炎慣了他這脾性，也不惱，低嘆一聲又坐到沙發上，沉默了許久，這才漫不經心的開口：「Neil，真沒想到，原來我還有個流落在外的表妹。」
意外記起當年的事後，江之炎第一時間便去查探姑姑十幾年前在延川的那段往事，甚至包括，蘇莞的身世。然而當他得知六年前蘇莞的父親因肝癌去世的消息後，他除了沉痛，除了錯愕，更多的是罪惡。
當時掛下電話後，他確實是牢牢把這約定記在心上。只是那晚姑姑一直沒有回來，甚至連手機也是關機。第二天一早，朋友臨時約他一同去夏威夷衝浪，這一去便是一個星期，他也沒有再回倫敦，也沒有見到姑姑，一拖再拖，便把此事給耽擱了。再後來新學期開學，學業繁忙，更是慢慢就淡忘了。
直到今天。
怪不得，怪不得每一次見到蘇莞，他都有一股不知名的熟悉感。
她那總是一臉淡漠的神情和姑姑簡直是如出一轍。
江之炎羞愧地捂住雙眼，自嘲地一笑：「不過我看，我這個表妹一定恨死我了。」
他能感受到當時她那陣絕望的心情，那句無力的「求她，求她來見見我的父親，求她」到現在都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是他給了她最後一絲的希望，也是他生生的扼殺了那一寸曙光。
「當年她讓我幫忙轉達很重要的事，我信誓旦旦的答應了，結果玩起來直接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江之炎懊悔不堪，他可以體會那種心情，那種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的心情。
如果當年，再給姑姑打幾個電話多好。
傅維珩翻頁的手指一頓，只聽他靜靜傾訴，不說話。
江之炎直起身，一本正經地望向傅維珩，詢問：「Neil，如果是你，你會不會原諒我？」
傅維珩把公文一扔，站起身徑直走向廚房，音色倦懶：「我可不想有個你這樣的哥哥。」
江之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