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終相許


  有秒針走動的聲響,他沉潤的嗓音,帶著點肆意,輕佻,在最後結束的尾音時,還有些張揚。思兔sto55.com

  屋子裡,靜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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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封信,幾乎是一字不差的,被他念完了。

  周淮夷跳累了,腳一軟乾脆就癱坐在了地上,氣急敗壞的瞪他,聲音卻淡如水:「你看到我手帳了?」

  項其琛挑眉,不置可否。

  周淮夷一眼識破,強烈譴責:「太無恥了!這可是我的私人信件!」

  他半蹲下身,還夾著信封的手撐在瓷磚地上,身子微微朝她前傾,似笑非笑:「這難道不是寫給我的情書?」

  周淮夷噎住:「……那你看都看了,背下來做什麼!」

  他垂目:「沒辦法……」語氣里像是帶著幾分無可奈何,又像是帶著幾分笑意,「前前後後看了不下二十遍,想不記住,也難了。」

  周淮夷目光一顫,內心的動容涌了上來,霎時糊了眼。

  她看著他,動了動唇,說話都不太利索:「看……看那麼多遍幹什麼……」

  項其琛笑了,抬起另一隻撐著地面的手,將她肩頭的發往後撥了撥,道:「為了彌補前幾年沒看到的遺憾。」

  下一秒,周淮夷揚起雙手倏地就朝他懷裡撲了去,突如其來的讓項其琛身子往後一倒,直接靠在了床柜上。

  她埋在他頸間,雙手死死的摟著他的脖子,悶著聲有些難為情地問了句:「……手帳里的話,你沒記下來吧……」

  項其琛抬手覆上她背脊,夏日的T恤較薄,隔著層布料,她溫熱的體溫滲入他的掌心。

  他說:「……沒有。」

  聞言,周淮夷暗自鬆口氣,撐著他的肩往後退了退身子,跪在他腿間,笑:「那就不怪你了。」

  話落,她垂頭,吻了上去。

  項其琛怔了一瞬,隨即反客為主,大掌按在她的後腦,仰脖吻得更深。

  信封置在腿邊,他抬手撩開她上衣的下擺,探進去,包裹住她胸前的輪廓。

  力道不重,卻觸的人發顫。

  這一吻,綿長,溫柔。

  周淮夷的手抵著他身子,稍鬆了唇,鼻尖貼著他的,面紅耳赤的問了句:「……你到底在忍什麼?」

  聲音極輕,似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項其琛捏著她的後頸,沉沉地喘息著,像是隱忍許久一般,喉結滾了兩下。

  「……忍不住了。」

  「那就別……」

  最後的尾音被淹在吻里。

  劈頭蓋臉的,帶著股狠勁兒。

  手上的力道卻又格外疼惜。

  身子一輕,被他打橫抱起,壓倒在床。

  他的襯衫已經被解的亂七八糟,窸窸窣窣一陣聲後,兩人的衣服,扔了一地。

  ……

  擠進去時,周淮夷咬唇忍痛,兩眼朦朧間,只見他清雋的眉眼皺成一團。

  像是得到釋放,又像是耐著性子在強忍。

  可依舊好看的不像話。

  心跳和呼吸都愈加急促。

  他俯下身,雙手沒入她的發間,垂頭吻得肆意又輕佻。

  被子開始有規律的上下晃動,窸窸窣窣的,帶著床響,越發清晰。

  冷氣的聲音很輕,卻依然能聽到丁點聲響。

  屋裡,陰涼舒適;

  被裡,在溽熱泛潮。

  一夜的繾綣纏綿,止不住的是情動,掩不住的……

  是一室旖旎。

  ……

  明媚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悄悄從簾縫鑽了進來,灑在瓷磚地上,浮著點點細塵。

  周淮夷是被熱醒的,屋子裡的空調不知何時被關上,她還閉著眼,腦子卻已經甦醒,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悶熱難耐的就去掀被子。

  剛掀起一個被角,就感覺濕潮的空氣滲入胸前的皮膚,身子一顫,周淮夷下意識就睜開了眼。

  只見自己赤條條的,什麼也沒穿,腰上還搭著只修長的手臂。

  昨晚的記憶就像走馬燈似的,倏然湧現。

  周淮夷耳根一熱,反手就將被子蓋了回去。

  她在被裡側了下身子,面朝身邊的人。

  面容白皙,眉目俊俏,濃密纖長的睫毛垂落著,覆下幾許陰影。

  周淮夷沉醉的看了半晌,悶熱感再一次襲來,她動了下手臂,微微抬起頭尋視了一下昨晚脫下的衣服。

  亂七八糟的,散在項其琛那邊的床沿下。

  她咬唇思忖一陣,看看還在熟睡的項其琛,又瞅瞅衣櫃旁掛在壁上的空調開關,最終硬著頭皮,再次掀開了被褥。

  才一仰身,雙腳還沒來得及下地,就感覺腰上忽地一緊,稍一用力就她就滾了回去,準確無誤的窩進了項其琛的懷裡。

  他閉著眼,嗓音因為剛睡醒而變得更加低沉醇厚,極有磁性:「幾點了。」

  周淮夷想起剛剛視線晃過的鬧鐘:「七點多。」

  「周六起這麼早做什麼?」他緊了力道,下顎抵在她發頂,長腿一動箍住了她的身。

  周淮夷戳戳他赤裸的胸膛,聲線細軟:「熱,開空調。」

  項其琛動了下身子,這才睜眼扭頭過去看了眼,然後又轉回來在她額上一吻:「等著。」

  接著起身下了床。

  不到五秒,又鑽了進來。

  周淮夷羞答答的埋臉在他胸口,想著剛剛看見他下床時意料之外的穿著蔽體的短褲,一下子,耳根又燒了起來。

  她到底在期待什麼……

  膝蓋一屈,不經意地就觸到某個硬物。

  周淮夷後知後覺的一愣,猛一抬頭。

  只見項其琛睜著發紅的眼直盯著她,嗓音暗啞的說了聲:「淮夷,再來一次。」

  話落,翻身就覆了上去。

  周淮夷:「……」

  ……

  再一覺醒來,天大亮,身邊的人也已經起了。

  周淮夷坐起身打了個呵欠,剛穿完衣服準備下床,臥室門就被推了進來。

  「醒了?」他走進來拉大窗簾,「梳洗一下去吃飯,外賣剛到。」

  周淮夷坐在床沿,腰酸腿軟的不太想起身,問他:「中午了?」

  「嗯。」項其琛有所察覺,幾步過來將她一把從床上托舉起,往浴室走,「不舒服?」

  周淮夷攀著他的肩,自然明白他指得是什麼,面色赧然的垂了垂頭:「……沒事。」

  吃過午飯,兩人又是窩在客廳里,要麼看看電影,要麼膩膩歪歪。

  兩日後,項其琛收到試鏡結果通知,就在他以為自己將無緣此次機會時,James導演卻告知他成功入選新電影的男主角。

  雖說顧言是科班出身,試鏡的表現也與項其琛不相仲伯,但比起顧言清貴淡然的長相,James導演更喜歡項其琛溫潤眉眼間透著的那股凜然銳氣。

  項其琛很意外,也很惆悵。

  ……

  「出國特訓半年?」周淮夷坐在沙發上,手裡舉著手機,眉頭微微皺起,眼裡藏著幾許不明的情緒。

  顏清脆生生的嗓音從電話里徐徐傳來:「對,目前暫定是去美國,影片劇情設定的時間空間較為特殊,大部分是以動作片為主,James導演對於影片質量也是頗為嚴苛,只提倡演員實打實親自上陣,當然,對於一向討厭用替身的其琛來說,這不是問題,只在於……出國特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求於她的緣故,周淮夷只覺得顏清這次同她說話的語氣都柔和了不少:「特訓是封閉式的,有可能在美國某個洲,也有可能在某個海島,你應該也知道這部影片對其琛來說,有多重要……淮夷,若是曾經的其琛,他一定沒有顧慮,毫不猶豫的就會答應,可今天……他猶豫了。」

  她頓了下:「我知道,這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為你,周淮夷……」

  電話已經掛斷許久,可她的耳畔仍揮之不去的,是顏清掛電話前的最後一句話:「在他心裡,他把你看的比你想像中的還要重。」

  ……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周淮夷就那麼愣在沙發上。

  直到玄關傳來關門聲。

  她一恍神,起身就跑了過去。

  「其琛。」她背著手,咧嘴沖他笑著,仿佛沒接過顏清那通電話,「試鏡結果如何?通過了嗎?」

  聞言,項其琛換鞋的動作一頓,極輕地「嗯」了一聲。

  周淮夷眉梢揚了起來:「恭喜你啊!」

  他走過來,居高臨下,垂在身側的手伸了伸,卻又似千斤重的抬不起來,撫不到她的臉。

  最終,他落了手,眉目低斂,掩不住的悽惶。

  「片方說……」他遲疑許久,語氣淡然道了句,「要出國特訓……半年。」

  時間滯了一瞬。

  「什麼時候走?」她問。

  「九月底。」

  空氣徹底靜了。

  抬眸再看去,只見她原本笑吟吟的嘴角緩緩地落了下來,沒有太大的情緒,只是微微抿著唇。

  眼底,少了光彩。

  他抬手攥住她伶仃的腕骨,正想拉她入懷,卻見她忽而又揚了唇,聲線清亮:「其琛,你去吧。」

  項其琛心頭一顫,手裡力道隨之毫無察覺地一緊。

  「去吧,不過就半年。」她說,「我等你回來。」

  他咬著牙關,眼裡懸著淚,用力一拽,將她合進懷裡。

  不過才熱戀半年,就要面臨分離。

  初初聽到這個消息時,他心裡下意識的,是抗拒。

  半年,封閉式特訓。

  意味著他們不能相見不能通話。

  別離已經夠艱難了,可連分開時唯一的通訊都要切斷。

  他哪裡捨得,留她一人。

  周淮夷把臉貼在他胸膛,兩手攥著他的衣擺,嗓子開始發澀:「機會難得,怎麼能不去……說不定你就能因為這片子拿下影帝……你說對吧?」

  「還有……出去特訓就好好特訓,不要招蜂引蝶,給我惹回來什么小三小四……當然了……」沉悶的聲線開始發顫,「如果你真喜歡別人了……」

  「不會。」他陡然打斷,決絕的語氣不容置喙,「我不會,沒有如果。」

  這一承諾,當即讓周淮夷沒憋住,悶在他懷裡就哭出了聲,悲戚戚的邊哭邊語無倫次道:「其琛,我真的很喜歡你啊,你別看我這麼爽快讓你走,其實我心裡好捨不得……我們才在一起半年,就要分開半年,哪有這樣的……還不讓我們聯繫,我想想我就難受……」

  她哭了好一陣,項其琛就這麼抱著她,心裡的悲痛不比她少,也無從安慰,只由她宣洩。

  「我……我上個月還開開心心的跟康璇說你跟我求婚了呢,我捨不得……我抱著虛無縹緲的感情追尋了你三年,耶穌保佑好不容易追上你了,才半年,你就要走了,這感覺好像就是在做夢,你匆匆的來,匆匆的走……嗚嗚嗚嗚……」

  又哭又說到最後,周淮夷累了,一抽一抽的抵在他懷裡打著哭嗝抹眼淚,瘦小伶仃的身子顯得格外可憐委屈。

  她咽了咽唾沫,抓著項其琛身上的白T,垂頭就往臉上擦抹,完事後抬眸拿哭紅的眼睛瞧他,帶著頗重的鼻音,說:「我剛剛說的全是放屁,你好好出去特訓,別聽我的。」

  項其琛:「……」

  「不過……」她突然破涕為笑,「我等你回來是真的,不要招蜂引蝶也是真的!」

  後半句話她加重了語氣語調。

  項其琛原本還陰鬱惆悵的情緒瞬間就被她搞的哭笑不得,抹了把她的淚痕,一時間也不知道能說什麼。

  周淮夷抬頭看了眼他身前一片潮濕的白T,瓮聲瓮氣說:「把衣服脫了吧,髒了,我給你洗洗。」

  項其琛垂頭看一眼,反手二話不說就給脫了,卻沒遞給她,而是甩手扔到了地上,然後傾身就將她託了起來,一邊仰脖吻著一邊朝房裡走去。

  周淮夷伸手攬住他脖子,兩腿緊緊夾在他腰間,垂頭迎合。

  這一夜,瘋極。

  項其琛仿佛失控了一般,抱著她每一下都動的猛烈。

  肆意,契合。

  直到夜月高升,薄霧繚繞,毫不含糊的結束了第三次。

  他才抱著她去浴室沖洗。

  ……

  重新回到床上,周淮夷窩在他懷裡,倦到眼皮千斤重,沉甸甸的抬不起來,卻仍舊抵著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細聲道:「其琛,我還沒告訴你,在追尋你的這三年,我心裡唯一想的一句話……」

  項其琛:「嗯?你說……」

  「人生苦短,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不留遺憾……」她軟糯的聲音逐漸沉了下去,「其琛,希望你這一生,也不留……」

  平穩悠長的呼吸聲,周淮夷徹底睡著了。

  項其琛閉眼側頭吻著她的眉心,擁著她緩緩而眠。

  周淮夷……

  往後有你,怎會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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