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8章 悲嘆小人心


  「少時不知天高地厚,還請天姥不要責怪!」韓偉澤恭敬地道。

  那漂亮少女擺了擺手,道:「你呀,比起現在,我其實還是蠻喜歡你當初那個模樣的,有衝勁,這世界上不從來都不缺圓滑世故之人,缺的乃是開拓進取之人,你可明白?」

  韓偉澤聞言汗如雨下,只覺得自己這些年漸漸地走入了歧途,當下就對著那少女執了一個弟子禮,開懷道:「弟子明白了!」

  少女微微點頭,嘆了一口氣,心道:「明白大約是明白了,但是能不能變回去,可就不好說嘍!」

  想到這裡,那赤目天姥也不再理會韓偉澤,只是雙手負於身後,把目光轉向了東邊,正在熱火朝天的進行著修建的姜寧身上。

  若是比修為,姜寧自然是不如赤目天姥的,但若是比感知力,視力還有元神的境界的話,赤目天姥還是差了姜寧許多。

  

  是以,當對方的視線跨過層層空間的阻礙,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的時候,姜寧也在同一時間,感覺到了那赤目天姥的存在。

  「呵,終於還是來了麼?」姜寧一邊低聲呢喃,一邊繼續著自己的建造大業。

  符文之石在姜寧的控制之下不斷地壘砌在了一起,中間聯結的部分,則是已姜寧自己畫出了堅固符配合上這深淵之中一種叫做紫漿果的特殊的植物的藤蔓,碾碎了和深淵之中的土壤以及水份糅雜在一起做成的粘合劑,作為符文之石之間的紐帶。

  源源不絕的符文之石在姜寧的操控之下,不斷地壘砌在了一起,構築成了一個內外兩層環形的城牆,城牆的高度,比起那西邊兒的潛城還要高出了三倍不止,顯而易見,即便是姜寧,對於那海上朝著這邊過來的怪物,心中也是有一些忌憚的。

  除了內外兩層環形的城牆之外,原先定嘉,桑子還有元夕村子之內的房屋已經在姜寧的命令之下盡數的推到,為的就是給城池的重建提供出足夠大的地方。

  關於這一點,就連那陶滿子的大宅子也是沒有例外。

  推到之後,那些建築的殘渣就都被陶滿子命人給清理了出去,堆積在了城外的一個角落裡,這些東西姜寧看不上,不願將之作為建築的材料,但是在潛城的建造師那裡,還是能夠邁出一定的價錢的,所以直接扔掉,在陶滿子這個城池未來的主人眼裡,實在是一件暴殄天物的事情。

  姜寧對此並不傷心,他唯一關心的,就是這座城池夠不夠堅固,到底能不能擋住那些怪物的威脅。

  再者,因為有著木棉的幫助,他當下擁有源源不絕的符文之石,所以,姜寧就直接用剩下的那些符文之石,開始了城內建築的打造。

  潛城是什麼樣子的,姜寧雖然沒有去過,但是因為青電瞳的緣故,那個城池,從大小,道結構再到建築的分布和方位,姜寧都是一清二楚,他原本也不是以什麼建築大師,所以對於城池的布局雖然也知道一些,但是並沒有什麼太過於高明的想法,所以,建造城池的時候,大約也就是照葫蘆畫瓢,看著人家潛城是什麼個樣子,他就把這新的城池建造成什麼樣子,只是在一些他認為十分有必要加寬,加高,加厚,加長的地方,他都做了對應的改變。

  城池的建造越來越完備,因為人數不多,雖然城池的規模十分的大,但是其中的人口加起來,也不到三萬,比起那擁有三十多萬人口的潛城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

  「這裡的人口實在是太少了,」姜寧一邊分神控制著那些符文之石各就各位,一邊對著身側的木棉道。

  木棉笑了笑道:「潛城又不是只有東邊這一面擁有村莊,西面,南面,北面,據我所知,村子數量和人口數量都不算少,你不妨讓那個陶滿子去那些村子裡遊說一番,說不定,還能夠叫來更多的人,他們這些居住在村子裡的人,不是一直都想要有機會在城池之中生活嗎,如今我們又不和他們要錢,想必,把那些人也叫過來,並不會是什麼大的問題!」

  「還是你聰明!」姜寧輕輕一笑,當即便嘴唇瓮動,把木棉的話一字不落的用傳音的方式告知了陶滿子。

  陶滿子自打姜寧開始建造城池的時候,就一直在發愁人口的問題,木棉的這個想法他也不是沒有想過,只是即便到了現在,他還是有些不想把那潛城的城主徹底的得罪死了,因為他心裡十分的清楚,兩個城池以後唇齒相依,遇到了麻煩之後,還是需要多多的相互幫助相互溝通的,否則的話,在這片大陸之上也無法長久的立足。

  但是眼下姜寧既然這麼說了,那麼到時候若是造成了什麼不好的後果,那麼他自然也會出面解決,所以,陶滿子也就沒有了顧慮,你韓偉澤再厲害,在我們姜寧姜仙人的面前,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來,成大事者,若是連一點兒得罪人的勇氣都沒有,那就趁早回家躲在屋子裡,永遠都不要出來算了。

  想到這裡,那陶滿子立刻對著姜寧的方向點了點頭,離開了。

  定嘉這裡的事情,有幾個村子的村長暫時管理者,還有姜寧和目棉以及那麼多新引進來的兵士坐鎮,想來短時間內也不會出什麼亂子,他自然也放心。

  陶滿子離開沒多久,姜寧這邊對於城池的建造就已經落入了尾聲。

  城池內外所有的建築,大體結構完成之後,姜寧就來了一手法域境撒豆成兵的看家本領,幾張注入了自己真元的符紙,出手之後,就化作了一個個身材魁梧的黃巾力士,開始了最後的建造工程。

  而姜寧自己,則是找了個還算是安靜的地方,在城池之中,原本屬於那陶滿子宅子裡的一片草地之中,揮手就把鵲兒早些年在青槐集市上買來的紅漆木桌子給擺了出來,順帶還拿出來三張小木凳,分別擺在了那小桌子的三個方向。

  他自己和木棉先是落座,緊接著,一大桌子豐盛的靈果,還有姜寧從桃花島那邊帶過來的黃酒,梅子酒,滿滿當當地擺了整整一桌子,隨即面朝著西邊兒,視線對著遠在潛城城樓之上的赤目天姥,輕輕地伸手,說了一個請字。

  赤目天木挑眉,她此時的目光正好是落在了姜寧的身上,當他看到對方的舉動之後,第一時間還不敢相信那是在和自己說話,等到她確認,姜寧和木棉周邊確實是一個人也沒有了的時候,這才知道,原來自己一早,就已經被人家給發現了。

  「有趣,真是有趣!」

  赤目天姥輕輕一笑,周遭的空間產生了一絲的波動,清風驟起,下一瞬,韓偉澤就突兀地發現,自己身邊,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

  「天姥?」他試著喚了幾聲,見確實是無人答應,這才緩緩地鬆了一口氣,下了城牆,朝著自己的城主府中走去。

  「傳聞說這邊有一個引動了幾十萬里方圓煞氣波動的高手出現在了潛城的西邊,我立刻就趕了過來,卻沒想到,居然是一個外來者!」赤目天姥甫一出現,就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姜寧給預留的那個位置之上。

  她也不客氣,拿起姜寧桌子上的一個碩大滾圓的梨子,就直接吃了一口,笑道:「陽界的靈果,數百年前,曾經有機會吃過一次,那滋味確實別有一番風味,叫人難忘,比起你這一顆來,大約還是要好上一些的。」

  姜寧心道那可不,我這梨子畢竟只是老白以前結出來的梨子,裡頭沒有一元重水,只能相當於最最普通的那一類靈果,而能夠修煉到我這種戰鬥力的存在,一般來說,那些所謂的外來者,修為都已經到了天紋境界,那樣的存在,在陽界的時候,對於這種層次的靈果,大約是看不上眼的。

  所以,聽到了那少女的話之後,姜寧依舊是點頭微笑,道:「這些不過是我品嘗用來當口糧的果子,與之前的那些外來者們,用來提升自己修為境界的靈果,自然是不能夠比的。」

  少女則是搖頭道:「這些東西,在陽界的時候,也許真的算不得什麼,但是在我們這裡,價值可是不菲,你這麼一盤子一盤子的擺在這裡,可是看得我連殺人奪寶的心思都有了!」

  姜寧笑道:「本來就是拿來招待你的,你若是想要,待會兒走的時候,我還可以再給你一些,殺人滅口什麼的,就不必了,我還想要多活幾天!」

  少女噗嗤一笑,轉而把視線落在了另一邊的木棉身上,笑道:「鬼帝?不,好像不是單純的鬼帝,你到底?」

  木棉最近倒也好說話,聽那少女問自己,當即便直接了當的道:「式神!」

  「呵,果然是式神麼?」那少女有些好奇地道:「我倒是有些奇怪,這大陸上的人類之中,最厲害的也不過就是帝級,你一個帝級巔峰的存在,究竟是什麼人,能夠把你煉製成為式神?」

  木棉還沒有回答,姜寧就已經開口道:「你知道式神?」

  「自然是知道的。」那少女說著,一揮手,身後就有足足十二位神將站在了她的身後,其中的是一位,都是地器巔峰級別的存在,還有一位,乃是一個女子,容貌落落大方,像是一朵盛放的牡丹一般不可方物,最為令人驚嘆的,還是她的境界,那分明也是一位天紋層次的高手!

  似乎是發現了姜寧把目光落在了那最後一位實力最強的式神身上,那赤目天姥笑道:「這個是我的師妹,李明月,因為她總是想著要殺死我,可我又卻又不想殺了她,所以,就只有把她的肉身封印了,元神抽了出來,製作成了當下你們看到的這個式神!」

  當下,那個站在所有式神最中央的白衣女子就冷冰冰地開口道:「哼,別把你自己說的那麼仁慈,師傅的死,還有那涼城四十萬生靈的性命,難道不是因為的自己私慾而造成的嗎?你這等枉顧天下蒼生,枉顧師傅養育教導之恩的賊子,人人得而誅之,在這裡裝什麼清高,有本事的,就直接殺了我,否則,若是有朝一日我重得自由,必叫你碎屍萬段!」 姜寧挑了挑眉,心道:「嚯,你們這一對師姐妹倒是挺有意思的哈,還有,就這麼讓人家把你的老底都給我全盤泄露出來,真的好嗎?」

  當然,這樣的話,他是不會說出來的。

  他只是輕輕一笑,道:「你們這一對師姐妹之間的事情我沒有興趣了解,我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從東邊的大海上來了一幫怪物,那些怪物的體型很大,實力應該也不弱,若是不及早應對的話,不單單是我這城堡之中的村民們,我估計,就算是西邊的潛城,也要淪陷!」

  赤目天姥和她的師妹幾乎是習慣性地同時挑眉,在姜寧的眼裡,這兩人的長相雖然並不相同,但是一些細小的反應和表情上面,卻是驚人的相似,也果真不愧是同一個師傅的徒弟了。

  那少女當下就抬頭,朝著東邊的海洋之上望去。

  他之所以會來到這裡,全都是因為姜寧那幾日瘋狂地吸收煞氣的行為所致,對於東邊海洋之上的事情,卻是全然不知,但是當下,當她把視線朝著姜寧所指的方向看去的時候,雖然只是能夠看到一絲朦朧的影子,但是那些巨大的影子之上散發出來的氣勢,除了她們兩個師傅之外,就真的是生平僅見了!

  就算是那些與她打過交道的老牌煞魔王,鬼帝,夜叉王,羅剎王,骷髏王之類的存在,在這些影子的面前也不值一提。

  「帝級!」在那少女身後,美的不可方物的師妹眉頭緊鎖,道:「竟然全部都是帝級!」

  「不單單是帝級,」那赤目天姥道:「那些存在體內的煞能雖然未必有多精純,但是就能量的多少而言,比起我們幾個都要強大!」

  當然,那赤目天姥的眼中,姜寧體內的能量並不如何強大,甚至比起自己來還要有所不如,但是姜寧體內的能量品質如何,她是一點兒都看不出來。

  至於木棉這個天紋巔峰的存在,體內的能量儲量比她和她的師妹雖然多了不少,但是,比起那些急速駛來的存在,還是要有一定的差距。

  當然,這些差距,是建立在木棉本人體內的煞能之上的,可是,在她的驪珠之中所儲存的能量之多,就遠遠不是那些怪物可以相比的了,只是驪珠的存在被木棉隱藏的很好,那師姐妹兩人,根本就無從發覺,自不必說。

  「是鯨類的骸骨!」姜寧道:「足足有十三隻!」

  「鯨魚?」赤目天姥道:「我曾經在師傅留下來的一本雜記之上看到過關於鯨類的描述,說是體型巨大,生活在海洋之中,一日之間,就可以吃下幾千斤的食物,是一種十分可怕又十分仁慈的生靈!」

  「鯨落海底,哺暗界眾生十五年!」姜寧笑道:「我在陽界的時候,甚少去海邊,虛度了二十幾年的光陰,卻也未曾見過真正的鯨魚,關於這種巨大的生靈,也不過只是從宗門的藏書樓的文獻和圖志之中見過幾次,只知道他們一旦成年,十有八九都可以形成靈智成為妖獸,而且,每一頭鯨魚,初初成為妖獸的時候,就已經不是尋常的元丹境高手可以對抗的,即便是最弱小的,也需要星極境層次,才能夠戰而勝之,幾乎只要不死,有生之年一定都會成為至少是妖王層次的存在,而且像是他們這種妖王,即便是尋常的妖帝,也不願意去惹!」

  「我觀這些鯨魚骸骨之上的氣息,乃是實打實的妖帝級別,就我們這些人,在能量之上,根本完全就不是人家的對手!」赤目天姥道:「看來,要殺他們,就不得不動用師傅留下來的那一把落日弓了!」

  說著,那少女右手一翻,一把通體黑色的長弓就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這東西甫一出現,在場所有人的視線,就都落在了那一柄黑色的長弓之上。

  「不是極品靈器,不是玄黃寶器,」姜寧的喉嚨有些乾澀,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壓低了聲音道:「先天靈寶!」

  也難怪姜寧大驚失色,這樣的東西,在大陸上,就算是許多神象境的高手都不曾擁有,準確的說,是十之八九的神象境高手,都不曾擁有一個先天靈寶。

  而眼下的這個女人,不過是天紋後期的修為,根本就連神象境界都算不上,居然能夠擁有如此珍貴的寶物,卻是姜寧從來都沒有想到的。

  若是單打獨鬥,他對於眼前的這個女人一點兒都不畏懼,就算是她和他的師妹一起聯手,姜寧自問打不過,跑也還是可以的,但是,若是那女人用手裡的那一柄長弓對自己和木棉發起攻擊,他就只能夠立刻逃回小天地之中,才能夠確保自己不會死。

  談判,很所時候都需要雙方勢均力敵才能夠做成,從一開始,姜寧就下意識地覺得,自己才是那在實力上占優的一方,畢竟自己有了法相之後,已經可以保證和那赤目天姥打個平手,可是那天紋初期的師妹,在天紋巔峰,差一點兒就能夠進入神象的木棉面前,根本就不夠看。

  所以,他才有這般的底氣,大大方方地邀請那赤目天姥進入新建造好的城池之中。

  但是現在麼,兩方之間的天平已經徹底的傾斜到了那赤目天姥那一邊,若是對方真的對自己身上的東西感興趣,兩邊兒打起來,估計也只有青暖心神樹一起出來,才能夠勉強斗上一個平手。

  不過好在,當下看來,這個赤目天姥的為人,幾乎完全不是之前那壽喜村的村長盛力勤所說的那樣,所以,姜寧倒也沒有太過畏懼,只是依舊在心裡保留了三分警惕,若是對方要對自己動手的話,他第一時間就會躲入那小天地之中。

  只是,姜寧的這個擔心,很快就被那少女接下來的一句話給掃除了。

  「你說的沒錯,這確實是一劍先天靈寶,你從陽界的大陸上來,就應該知道先天靈寶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少女道。

  「我自然是明白的,」姜寧道:「先天靈寶之所以叫做先天,就因為其乃是天地孕育之初,尚未成型的時候,自身就已經成型的靈寶,一般來說,在某些特定的方面,有著其他寶物所不存在的優勢,這個先天,乃是相對於後天所言。先天靈寶的數量是有限的,在天地徹底的形成之後,靈寶的數量就只會減少不會再增加,但是後天靈寶卻是不同,只要這片天地依舊存在,就一直都會有著被孕育而生的可能,威力一般來說,比起先天靈寶要弱上一些,但是也有一些,比起先天靈寶也是絲毫不差,但這種,就只是極少數了。」

  「沒錯,」那少女笑道:「我這把落日弓,乃是師傅傳給我的,據說,也是某一個外來者從陽界帶下來的,只是他最終也沒能夠再回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地方,鬱鬱而終,這個東西,就輾轉落入了師傅的手中。」

  「那還等什麼,動手吧,」姜寧道:「先下手為強,等到他們就近了,我們幾個倒是沒事兒,那些村民們,可就不好說了!」

  少女的臉頰之上泛起了兩朵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這弓,我拉不開!」

  姜寧聞言差點沒一頭栽倒在地上,心道:「你拉不開你拿出來給我看什麼,誠心顯擺是吧?」

  木棉卻是一點兒也不客氣,當即就從那少女的手上接過了那柄長弓,運足了力氣,試著拉了一下,弓弦只是稍稍動了一點點,緊接著又馬上恢復如初。

  當即,那穿著黑衣的瘦小少女,就直接把那黑色的長弓交給到了姜寧的手上,道:「我也拉不開!」

  姜寧環視了一周,見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當即就道:「合著你們都是在指望我呀?」

  木棉則是對著他的後腦勺就是一個暴栗,道:「你是男人,不指望你,指望誰?」

  姜寧攤了攤手,有些無奈地道:「好吧,那我就來試試,只是,你們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你們幾個天紋境都拉不開的東西,我一個小小的法域境,拉不開,那也是很正常的。」

  嘴上雖然是這麼說,但是姜寧心裡清楚,在場的幾個人之中,要說誰最有可能拉開這落日弓,那還真就非他莫屬。

  經過了多次的強化之後,姜寧的肉身比起尋常的天紋境那可是強大了太多,在力量這一方面,就算是天紋巔峰的木棉,比其他來也已經遠遠不如了,畢竟煞氣強化和之前的四枚陰杏,帶來的效果,實在是太好了,以至於姜寧當下,似乎除了真元和星力的修為之外,其他所有的能力,都已經達到了神象的級別。

  落日弓已經到了自己的手裡,姜寧卻還是有些擔心自己的力量不夠使,當即就是兩張龍象符貼在了自己的雙臂之上,雖然龍象符宗師級別的力量加成對於現如今的姜寧來說並不算是什麼,但是有時候,壓死駱駝的,就是那最後一根稻草,沒有那麼一點點的力量,還真就做不到。

  大鑄魄,大凝血,龍象符紙,四時五行符,還有壓縮過後的星力和真元帶給姜寧的力量,所有的全部加持在了一起,姜寧左手撘弓,右手拉弦,那長弓微微地彎曲,弓弦被姜寧一下子拉開了大約寸許,比起木棉先前倒是好了不少。

  三個女人眼前一亮,姜寧屏住呼吸,咬牙再次發力,又是一寸,來來回回折騰了七八次,卻沒能成功地將那落日弓拉開七八寸,大約只是拉開了四寸多不到五寸的距離,姜寧就再也拉不開了。

  「這麼點兒距離的話,勉強應該也能射出去,但是威力能不能夠殺死那些骨鯨,就不好說了!」赤目天姥當即嘆了一口氣,沉聲道。

  她也知道,自己這樣,已經有些算是為難姜寧了,畢竟,自己幾人都拉不開的弓弦,人家能夠拉開到這個地步,已經著實不容易了。

  木棉卻是一言不發,只是死死地盯著姜寧,她清楚地知道,這並不是他所有的力量!

  果不其然,姜寧登時默念口訣,一個巨大的法身陡然出現,在姜寧的身後給與力量上源源不斷的加持。

  姜寧則是大吼一聲,道:「給我開!」

  這一次,弓弦在姜寧最大的力量之下,拉開了足足八成,一道黑色的光矢,就像是虛無一般,瘋狂地吞噬著周遭的能量,姜寧遠遠地就把那黑色的光矢對準了已然來到了眾人視線之內,大約只要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夠直接進入新的城池的範疇的那些骨鯨!

  此時此刻,就算是城裡那些稍稍有些修為的傢伙,只要站在城樓之上朝著大海的方向望去,都能夠看到那些氣勢洶洶的骨鯨的存在。

  而且,除了骨鯨之外,海浪翻騰,在那些骨鯨的操縱之下,足足比海岸線高出了幾百丈,就像是一座水做的大山,烏泱泱地朝著他們這邊倒塌了下來。

  隨著那些海浪距離這裡越來越近,就算是城中的那些居民們,此刻也已經能夠聽到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甚至在城中站著,也能夠越過百丈高的城牆,看到那滔滔不絕,洶湧澎湃有如末日降臨一般的海浪,村民們已經變得越來越惶恐不安。

  當然,畢竟是有著一道被姜寧專門修建好的,足有兩層,百丈之高的符文之牆阻擋,那些大水就算是真的來了,也大約還能夠為他們爭取到一段時間去逃跑,但是對於那壽喜村的村民來說,那可就是無盡的絕望了!

  他們村子外頭的符文之牆,高度連十丈都沒有,就算是那十幾頭帝級的骨鯨的能量,只是稍稍地波及到了他們這裡一點兒,村子都要面臨覆滅的危機。

  到了這個時候,全村的人,都已經拋棄了自己所有的東西,奮不顧身的朝著姜寧剛剛修建而成的新城池之中躲避而來。

  海嘯到來的速度之快,遠遠不是他們靠著兩條腿能夠逃走的,所以,當下對於這些壽喜村的村民來說,唯一有些生還希望的可能,就是逃到姜寧的那座新城池之中,憑藉著那高大的城牆,說不定還有可能躲過一劫。

  而且,因為村子的圍牆不夠高的緣故,他們發現東邊海嘯的時間比起新城池之中的人顯然要早的多,所以,當陶滿子開始組織城中的村民們往城西的城樓之上躲避的時候,南門這邊兒,已經聚集起了一大幫子的壽喜村民。

  只是此時此刻,城門已經緊閉,除了姜寧他們幾個人還依舊在方才那個地方之外,城中所有的人都已經躲避到了那城西姜寧事先就修建好了的高台之上。

  這個高台的高度,比起城牆來,還要高出了足足百丈,也就是說,是有足足兩百丈高的高度,雖然比起那海浪來說,還是有些不夠看,但是相對來說,危險就已經要小很多了。

  早間姜寧在那裡壘砌高台的時候,陶滿子還覺得這個傢伙大約是腦抽了,所以才會在城西弄出這麼一個四不像的東西,要不就是想要把這裡當做瞭望台,觀察潛城那邊的動向。

  可是到了現在,他啊,滿心就只覺得,姜寧要是能夠把這高台再建造地高些,再厚重些,能夠承受更大的海浪衝擊,才是好的。

  只是姜寧清楚,一切的根由,都在那十幾個座頭鯨的骸骨之上,若是不解決掉它們,高台就算是再高,也總要被人家給撞塌掉,關鍵還是要把那些骨鯨給解決掉,只要解決掉了它們,那些巨大的海浪,雖然十分可怕,但是以姜寧四人的實力,還是有辦法應對的,之所以修建高台,不過是當個保險而已,畢竟,它們就算實力再強,也難以保證在於那些骨鯨戰鬥的過程之中,還能夠把所有的海浪全部阻隔開來!

  姜寧的身體緩緩地浮空,升高,升高,在升高,一直來到了一個超越了新城圍牆的高度,緊接著,他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再一次猛烈的一拉,把那本是八成滿的弓弦拉成了滿月。

  放手的那一剎那,姜寧那雙原本就已經比起尋常的極品靈器都要強大的防禦,如今都已然滲出了些微的鮮血!

  黑色的光矢,射出去的一霎那,就穿透了空間,直接沒入了那浩瀚的水幕之中。

  其中蘊含的力量到底有多麼強悍,只有姜寧自己知道, 但是那射出去的光矢,卻仿佛是凡人射出去的箭矢一般,並沒有方才拉弓之時那麼恐怖的氣勢。

  就好像是一塊糖,沒入了熱水之中,頓時就消失不見了。

  但是,擁有者獨特視角的姜寧卻知道,自己的箭矢,命中了,而且是一穿三!

  隨著三道巨大的魂火爆碎開來,化成了絢爛的焰火,將整個天空照亮,那三幅巨大的骸骨,當即就緩緩地朝著深海沉沒。

  氣勢無邊的海浪,在三頭骨鯨隕落之後,當下就是一滯!

  十三頭骨鯨,一箭之下,就只剩下了十頭。

  姜寧在這裡搭弓射箭,其餘的三個人也沒有閒著。

  她們紛紛飛起,出現在了姜寧的身邊,除了他射箭的這個角度之外,其餘的地方,都已經被她們用自己的能量,撐開了一道防護罩,從城牆的底部開始,一直延伸到了超出城牆三百丈,才算是停止。

  如此一來,赤紅色的光幕遮天蔽日,就算是第一輪的海浪衝擊過來,大水也不會進入城中。

  放出一箭之後,姜寧只覺得自己的兩條胳膊,尤其是拉動弓弦的這一條,酸痛不已,就像是一連對著地面上攻擊出了幾千幾萬拳一樣,當下,就是一陣潮水般的無力感浮現,好在身體之中有這那陰杏和本源木之力以及九色星火的不斷修復,眼下間隔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勉強還是好了一些。

  姜寧沒有等待身體恢復到最佳的狀態,就立刻搭弓射箭,又是一箭射了出去!

  黑色的光矢再一次沒入了水幕之中,這一次,雖然姜寧已經十分用心地挑選了角度,卻是因為他原本就不擅長此道,所以,只是憑藉著自己卓絕的目力和神象境元神賦予的超越境界的判斷力,一箭雙鵰,殺死了兩頭。

  十剩其八。

  盞茶的功夫,姜寧搭弓又射,這一次,卻是未能拉滿弓弦,而且另一邊,那些座頭骨鯨,因為有了警惕性,所以位置都分得十分開,再想要一穿二,一穿三,就沒那麼容易了。

  那赤目天姥見狀也是有些無奈,道:「師傅曾經說過,這落日弓的箭矢是可以轉彎的,甚至是一些厲害的神箭手,也能夠做到用煞力和意念之力控制箭矢細微的變向,只是姜寧終究不是個擅長用弓箭的,能做到當下百發百中的場面,已經殊為不易了。」

  姜寧又是接連三箭,八隻,變成了五隻。

  當下,法身散去,姜寧的肉體力量幾乎已經被掏空,是一箭也射不出來了。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和鎧甲,姜寧輕輕一推,把那落日弓推到了那赤目天姥的身邊,道:「我已經盡力了,剩下的那五隻,就只能夠靠我們自己來解決了!」

  那少女輕輕一笑,道:「三打五的話,勝率就已經沒有方才那麼懸殊了!」

  旋即,她把那落日弓握在了手裡,道:「這東西雖然我拉不開,但是拿來當刀使,也是蠻厲害的!」

  話音未落,隨著那少女的煞氣注入道那先天靈寶之內,那長弓的弓背之上,就已經出現了一排鯊齒一般的利刃。

  「還能這麼玩兒啊!」姜寧喝下了一大口元液,還是有些有氣無力地笑道:「你這是落日弓倒是有些意思哦!」

  那少女挺起了自己那不怎麼令人驕傲的小胸脯,笑道:「若不是手裡有這張落日弓,單單憑藉著我自己,怎麼可能強敵環伺的情況下,保住人族的基業這麼多年?」

  姜寧笑道:「那倒也是,」話還沒有說完,那邊,剩下的五頭骨鯨就已經帶著滔天的海浪,淹沒了寬闊的海岸線,來到了新城的東門邊上。

  眼下,在東門那邊瘋狂敲門的壽喜村人急的直跳腳,甚至都開始破口大罵起了姜寧,但是城門依舊只是緊閉,再也沒有對他們打開過。

  城裡的人,眼下都已經跑到那高台之上去了,哪裡還有人會傻傻地守在最接近海岸的東門這邊,所以,不管他們如何求救,那大門都是打不開的了。

  至於姜寧這邊,雖說已經注意到了這一批人,但是他根本就不想理會。

  多少次了,每當他動了一些惻隱之心,想要出手幫助那些人一二的時候,他們就會用自己貪婪或者陰險的居心來揣度自己,把自己的那點做個爛好人的興致全部都打碎了,之前在建造城池的時候,姜寧就已經說過,如若那些人肯離開自己的村子來到新城池這邊,以後,新的城池就不會再對他們打開方便之門。

  他們做出了他們自己的選擇,如今,該是他們承受這個結果的時候了。

  壽喜村村子中,所有人都離開了,唯有那村長盛力勤,一個人搬了個凳子,手中握著那顆祖傳的紫元珠,坐在家門口,呆呆地看著那滔天的海嘯,不知怎麼地,居然笑了出來。

  那日做出不去新城決定的時候,他也很無奈,他自己原本對於姜寧的提議是十分感興趣的,但是村子裡的那些人,都是他的村民,他不能為了自己一個人,就把整個村子的符文之石全部都交出去,所以,最終,也只能選擇,和村民們待在一起。

  姜寧雖然於他有恩,但是終歸有了幾十年交情的村民們,才是他最看重的人。

  而當海浪來了的時候,他就知道,已經晚了,就算是現在跑去新城那邊,依著姜仙人的性子,約莫也是不會再打開了。

  盛力勤望著那無邊無際的海浪,有些悲哀地呢喃道:「小人之心,小人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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