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5章 還鏡與佳人


  姜寧沒有再回星城,而是一路直接南下,來到了范城的時候,聽說中線孫易煙那邊得了自己的符紙和那些妖族的幫助之後,連戰連捷。

  這個情況在他來看也很正常。

  堂堂人類,和深淵部族一起勾結,對抗赤目山,就算是那些虛門的戰士,心裡自己也是不痛快的吧?

  打了敗仗不說,回到自己的地盤之上,還要被自己的百姓在暗中唾罵,還要受盡那些深淵部族的欺侮,糧草又不足,哪裡還有什麼浴血奮戰的心思。

  確信前線沒有自己也行的情況下,姜寧直接就回到了赤目山。

  山頂,密室。

  即便有姜寧留下來的海量元髓,山田秀幸和八千草堅持的也很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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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骨實在是太過強大了。

  若只是用一截黑骨凝練肉身,有姜寧留下來的如此之多的元髓幫助,就算是姜寧沒能如期回來,對於山田秀幸他們來說,也不過就是把木棉的肉身徹底鑄造出來的時間延長一點兒罷了。

  但是現在,全部的黑骨極其,木棉的肉身所需要的力量遠遠地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

  姜寧若時再遲上個兩三月回來,就算他們兩個的耐力能夠堅持的住,接下來鑄造肉身所需要的能量,也已經是不夠了。

  而等到姜寧到了的時候,木棉的肉身,也不過就是從頭顱往下,到了肩膀的部位,露出兩截鎖骨而已。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這黑骨的強度!」姜寧微微眯起眼睛,從小天地之中摸出了幾枚元嬰石,放在了二人的身前。

  同時,他自己的九色星火驟然亮起,照亮了整個密室。

  「你們先休息一兩日,這段時間,有我來接手就可以了!」

  一連在這裡枯坐,為木棉鑄造了數個月的肉身,這兩個人只是因為姜寧沒有回來,這個鑄造肉身的過程又不能斷,所以一直強自撐著,他們兩個人加起來,發揮出的作用,尚且沒有姜寧一個人高,所以,若是一個人休息一個人鑄造肉身的話,輸出的能量強度又怕不夠,使得木棉的肉身出現隱患。

  姜寧和木棉的關係他們心中都有一桿秤,所以,再真的完全堅持不住之前,他們一點兒都不敢怠慢。

  畢竟,肉身鑄造失敗雖然可以重來,但是又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時間,回歸之心急切,木棉又是其中關鍵,怎麼肯半途而廢。

  「怎麼樣?」姜寧看著木棉那有血有肉,真實而美麗的面容,笑道:「怎麼樣,新的肉身感覺如何?」

  「很強,前所未有的強!」木棉朱唇微啟,輕笑著道。

  今日她的心情很好,因為姜寧闊別許久,終於回來了。

  「如此就好!」

  姜寧的鑄造過程,當下遠比那兩人加在一起還要快!

  而且不是快出一星半點,而是快了十七八倍!

  他的經脈確實寬闊無比,能量輸出的速度也要比山田秀幸和八千草加起來還快,但是,這並不代表著,他的經脈就是人家兩個加起來的十七八倍。

  原因僅僅是三千萬里方圓的小天地,也在將能量同時注入在姜寧的九色星火之中。

  要不是構造肉身需要一定的時間,姜寧的能量輸出還可以更快。

  但是眼下,十七八倍的能量輸出,已經是姜寧眼下構造肉身的速度所需要的最多能量了,再多,也沒什麼意義。

  這就好比修房子。

  我一天能夠修五米高的牆體,現在你一天只能運過來兩米高的牆體所需要的磚頭,我自然一日就只能夠修兩米高的牆體。

  但若是你一日能夠運來十米高的牆體所需要的磚頭,我一日也頂多能夠修建五米高的牆體,因為,我的本事,已經到了極限了。

  磚塊運的再多,超過了五米高牆體所需要的磚頭,也只能先放著,明日再說。

  十七八倍的速度,已經十分的快了。

  姜寧給與的元嬰石,靈果還有月獸的血肉,已經足夠他們兩個恢復精氣和真元。

  等到兩日之後,二人休整完畢,來到密室之中的時候,驚訝地看到可木棉的肉身,又長出了一寸還多,已經比得上他們一個多月的功夫了。

  山田秀幸不由得不驚嘆。

  姜寧的效率比他們高,一方面是能量輸出多少的問題,還有一方面,則是姜寧在構建肉身時候的速度,原本就比這兩人要快。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擁有水書的山田秀幸,雖然沒有星火,但是理論上來說只要能量和血氣供應充足,他甚至可以幫助道和境的大尊者重新鑄造肉身。

  但是姜寧就不可以,這是他和八千草的優勢。

  可姜寧的九彩星火也有著自己獨特的優點,那就是肉身的構造,星火會直接自發以最完美的方式進行,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進行的,幾乎完全不需要姜寧費心去構造,他只需要保證大體輪廓之上不出問題就好了。

  缺點就是,姜寧所消耗的血氣,要比山田秀幸和八千草多得多,而且,若是姜寧的元神不是弦動境的話,當下的速度,也根本不可能如此之快。

  總而言之,機緣巧合,他如今實力大漲,經脈也跟著拓寬了許多,才有得今日之修復速度。

  即便是如此,三人聯手,也足足修復了一個多月的光景,這才徹底幫助木棉完成了肉身的修復。

  此時此刻,姜寧體內的真元被小天地立時就補充了完整,但是氣血卻是虧空到了極點,頭昏眼花,總覺得身體空空的,有些虛弱。

  另外兩人出力其實不多,消耗本來也少,狀況倒是好一些。

  好在,預想之中的境界倒退,在姜寧的身上並沒有發生,這讓看在眼裡的木棉微微地鬆了一口氣。

  若然小天地還是之前一百多萬里方圓的話,這一點,是絕對做不到的。

  只能說,姜寧的那真龍氣運真的不是蓋的,一枚無比珍貴的星核碎片,居然如此輕鬆地就到了他的手裡,小天地直接變成三千萬里方圓,箇中的影響,是超乎想像的巨大的。

  感受著身體之內熟悉而久違了的溫暖,徹底恢復了的味覺,柔軟的身軀,血脈之中汩汩流淌的血液,強勁而有力的心跳,木棉甚至來不及去體會一下當下的自己到底有多麼的強大,她只是雙手捂著眼睛,微微彎腰,蹲在了地上,輕輕地抽泣了起來。

  她終究只是一個女人,從一開始,她就一直都是那個村子裡面安安分分,喜歡做事,不多說話的嫻靜女子。

  唯一的願望,也不過就是常伴在家人的身邊,溫暖地度過餘生,僅此而已。

  如今,她的家人,就是小蜜蜂和姜寧。

  姜寧盤膝恢復了一會兒,總算覺得腦袋不暈了,這才緩緩地站起身來,走到了蹲在地上的木棉身邊,一隻手,輕輕柔柔地在那丫頭烏亮柔順的髮絲之上輕輕地拂過,「過去了,這一切,都過去了!」

  木棉兀地站起身來,踮起腳尖,雙手突然環住姜寧的脖子,櫻桃小口狠狠地對著姜寧的嘴唇就印了上去。

  姜寧瞪大了眼睛,雙手一陣胡亂地掙扎,想要把她推開,卻是推到了某個不該推的地方,趕忙觸電師似地收了回去。

  木棉的小臉之上泛起了一絲紅暈,卻是依舊黏在姜寧的身上,半點也不肯下來。

  姜寧無可奈何,起初他想要掙脫,但是對方的力量,比起如今的自己來說,依舊要強大了不知幾許,依他堪比神象境的力量,竟然是完全推不開。

  和以前一樣,既然無法反抗,那就只好逆來順受了,好在,這種事情似乎甜蜜多餘苦澀,起初他是真的想要掙扎開來,到了後來,就只是象徵性地掙扎一下,便不再掙扎了,那一吻實在太過甜蜜,就連他也沉淪在了其中。

  「哎,」姜寧心中略略有些無奈道:「又多了一個嗎?」

  若是問他喜歡木棉否,姜寧的真心回答,自然是喜歡的。

  只是身邊的女孩兒已經有了三個,再多一個,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但是姜寧也清楚,從今而後,要讓他舍了眼前的這個女人,大約也是萬萬做不到了。

  小天地,小木屋,一夜無話,只有甜蜜。

  次日,眾人一起站在密室之外的山巔之上,就連孫易煙,也回來了。

  「怎麼樣,你如今是個什麼境界?」已有了夫妻之實,姜寧也就不拘著,坦然地摟著懷中嬌小的女子,溫柔地笑道。

  木棉微笑著仰頭,看著姜寧,道:「大約,是弦動五層?」

  說著,她的之間出現了一縷黑色的火焰,那縷火焰一出現,周遭所有的光亮,就都被吸了進去,若不是木棉有心控制著,只怕天剛剛亮,就又要黑下去了!

  「嗯嗯,」山田秀幸道:「這個黑骨,果然比我們想像之中還要跟神秘,也更加強大!」

  姜寧則是直指主題,道:「小棉,你可感應到了深淵第三層的位置?」

  木棉微微點了點頭,臉頰泛起一絲潮紅,似乎對於『小棉』這個稱呼十分歡喜。

  「在哪裡?」姜寧迫不及待地問道,他已經渴望回到陽界許久了。

  木棉抬手,指了指天上那一輪移動的血月,道:「就是它了!」

  「那一輪血月,乃是在彌生界和深淵第二層之間不斷地穿梭,彌生界是白天,這裡就是黑夜,彌生界是黑夜,這裡,就是白天。」

  「你是如何知道的?」山田秀幸道。

  木棉輕笑道:「骨頭,也是有記憶的。」

  說著,她又俏皮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道:「這個頭骨之中,藏著很多很多關於深淵,關於修煉的知識,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之後,自然而然的,就都知道了。」

  「有你這麼一個弦動境,我們就算是直接從彌生界回去,那個神象境,大約也不敢為難了吧?」山田秀幸道:「其實只要能夠從彌生界找到回去的路,就算是姜寧一個人出手,那個人當下,約莫也已經攔不住了!」

  木棉的神色,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暗淡。

  那一絲暗淡一閃而逝,就連懷抱著她的姜寧,都沒有察覺。

  「可有辦法去到那月亮之上!」姜寧道。

  「不用我們想辦法,已經有力量在吸引我了,」木棉道:「只要我稍稍放鬆身體,就直接會飛到那血月之上也說不定。」

  姜寧回首,看了一眼孫易煙,道:「你要和我們一起走嗎?」

  孫易煙思忖了片刻,又看了看姜寧身旁的木棉,終究還是笑著搖了搖頭:「我的責任在這裡,師姐的弟子也在這裡,就不去了。」

  「如此,那就別過了!」姜寧揮手,把自己這些時日得到的那些糧草,還有物資,留下一小部分以待回到陽界之後研究,其餘的,全部都留在了赤目山。

  空間門緩緩地開啟,除了木棉之外,所有要跟著一起走的人,都一併進入了小天地之中,而木棉,則是一隻手抓著姜寧的手,把自己身上弦動境界的力量盡數釋放出來。

  移動的血月之上,一道血色的光束照在了二人的身上,姜寧和木棉只覺得身體輕飄飄的,緊接著,時空之力蔓延到了他們的身上,下一刻,就徹底的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孫易煙的眼角微微地留下了兩行清淚,望著天空那一輪血月,負手站立在山崖之上,竟是輕輕地笑了起來。

  戰爭的天平雖然已經倒向了赤目山,但是後續的一切,還是要她親力親為才行。

  她走不掉,也不能走,即使她以及遇到了那個生平之中第一次喜歡的男子,即使那個男子,如今,已經在月亮的那一端。

  姜寧走後不到五年,深淵人類的內戰徹底平息,虛門覆滅,所有的深淵部族,都被趕出了人族的城池圈範圍之內。

  為了感謝妖族,繼幾萬年之前,又一批人族主動進入妖族森林,在大森林裡建設了數十個貿易站點,維持人類和妖族的友好關係,人族和妖族在深淵之中開始變得蒸蒸日上,雖然時不時地也有矛盾發生,但是大體來說,結盟關係,算是變得更加穩固了。

  百年之後,人族數量第一次超過了與虛門內戰之前,八百年之後,人族城池圈之內,已經徹底布滿了人族的城池,所謂大陸六分之一的地盤,如今,倒是可以名正言順,理直氣壯地說出來了。

  至於那孫易煙,戰鬥結束之後八十年,等道那赤目天姥的弟子成為帝級之後,就徹底消失在了大陸之上,再也沒有人見過她。

  而那丫頭當年出賣師門,引起大陸人類戰爭的事情,除了她自己之外,再也沒有人知道。

  只有傳言說,一代女帝孫易煙,力挽狂瀾的巾幗英雄,離開了赤目山之後,似乎,到月亮上去了。

  聽到傳言的人,皆只是一笑而過,天空那一輪血月,若是真的能上去的話,早就有人上去了吧?

  ……

  ……

  姜寧和木棉感覺腳下踩在了實處的時候,直接就被一大幫的兵士給圍了起來。

  這些兵士不是普通的兵士,他們都是煞魔,而且各個實力,最弱的都有星極層次。

  「嚯,原來是這樣。」姜寧心流念轉,道:「那些在彌生界用九九重劫考驗我們的人,就是從這月亮上下去的吧?」

  「知道那麼多,對你也沒什麼用,」領頭之人,是一個妥妥兒的君主級巔峰高手,他冷冷地道:「我知道你比我強,但是殺了我,你就得罪黑煞家族,你可要考慮清楚,是乖乖的和我一起走,還是等著黑煞家族的人來殺了你!」

  「哦~我知道了,」姜寧冷笑道:「被我殺死的那個煞魔王,就是那個黑煞家族出來的吧?既然都得罪死了,早死晚死都是一樣死,你唬我有什麼用?倒不如殺了你!」

  「太聰明容易死得快!」 那將領絲毫不懼,冷冷地說了一聲之後,揮揮手,煞魔隊伍就直接撤走了。

  不是慢吞吞地走掉,而是一瞬之間,化作光芒消失,修煉他也沒來得及阻攔。

  見姜寧疑惑,木棉道:「他會人族的小挪移。」

  「煞力也可以使用小挪移?」 姜寧疑惑。

  「自然是可以的,」木棉道:「只是深淵第二層的人類和深淵部族都不會罷了。他們就像是一個更加落魄滯後的國度,而血月之上的這個國度,才是真正的深淵所在,這裡的生靈,修為沒有帝級往上的限制,境界劃分也和陽界一模一樣,不單單小挪移他們會,就連玄黃之氣,他們也有!」

  「聽起來,蠻難對付的!」姜寧道。

  木棉正待說話,卻被一個人打斷了,「既然你不肯來,那我只好自己來找你了!」

  那聲音陰冷,而且寒氣逼人。

  強烈的威壓,落在了遇到神象高手都不畏懼的姜寧身上,居然讓他有一種無力之感。

  「弦動尊者境!」姜寧咬牙道。

  那個瘦削的煞魔平靜地道:「碰巧比你身邊的這個女人厲害一點,所以,你別指望她能夠救你!」

  「弦動六層!」木棉咬著嘴唇道。

  姜寧冷笑:「九九重劫是你們自己布下的,人死了,如今又來找我報仇,未免有些太霸道了吧?」

  那煞魔冷笑:「我就是霸道,你待如何?」

  「不如何?」又一個聲音長長地響起,話音落地之時,一個男子已經出現在了姜寧的面前,擋住他的身體,獨自面對著那瘦削的煞魔,絲毫不為對方氣勢所攝,非常不客氣地道:「又是你這個瘦子,是覺得我們人類好欺負麼?」

  那瘦削煞魔似乎對眼前這個男人有些忌憚,當即道:「廉頗,這裡可是我們煞魔一族的地盤,按道理,輪不到你來插手吧?」

  姜寧像是震驚於這血月之上居然也有人類的存在,等到聽到廉頗那兩個字的時候,姜寧的身體一震,他還記得,幾十年前,那炎魔領主炎薇曾經和自己說,廉頗已經死了,卻沒想到,他並不是死了,而是早已飛升到了這血月之上,而且實力,也已經強大到了就連弦動六層都需要忌憚的地步。

  廉頗冷笑:「我們人族的事務,按道理,也輪不到你們黑鯊家族插手吧?九九重劫,是你們當年鐵了心要設的,意在阻截進入深淵的人類,說好了死傷皆有天命,不管是哪一族,都不得徇私報復,怎麼,別人夜叉族,骨族,羅剎族的人都死得,就你們煞魔一族死不得?」

  不得不說,這句話著實有些誅心了。

  幾十年前的九九重劫,死在姜寧手上最多的是骨族,實力最強的,則是那天紋初期的夜叉一族,這兩族,如今都沒有前來尋釁,反倒是死了一個區區君主級的煞魔王,就要調動弦動高手,興師動眾地在自己的地盤之上違背諾言殺人,未免有些太不把當年的協定放在眼裡了。

  煞魔一族太過強勢,深淵部族之中,對於他們不滿的部族,也是大有人在,不單單是人族。

  今日若廉頗沒來,姜寧和木棉,大約只要殺了就了事。

  可廉頗來了,他要還是硬殺,且不說殺不殺的死,就算是殺死了,事情傳揚出去,他們黑煞家族,也要授人話柄,其餘種族的矛頭,一定會齊齊地指向他們。

  煞魔五支王族,黑煞不過是其中的一支,事情要是傳揚出去,別說是外族,恐怕就算是其他的四個煞魔王族,也巴不得他們黑煞家族倒霉。

  這樣的虧本買賣,他可不會做。

  「廉頗,你可要考慮清楚了,」那瘦削煞魔道:「你們人類,真的要為了這個小子和一個女人,和我們黑煞家族作對?」

  廉頗冷笑:「是你們黑煞家族在和我們人類作對,要戰便戰,廢話那麼多做什麼?」

  廉頗身上的氣勢瘋狂地散發了出來,在姜寧的感知之中,既然已經是弦動八級的存在,比起那瘦削煞魔來說,還要更加強大,若是再進一步,就已經可以與東庭域大陸之上的符皇相提並論了。

  只是,眼前這個人類的身上,並沒有符皇那種淵渟岳峙的深邃氣勢,取而代之的,乃是一種霸道無雙的壓迫之感。

  那煞魔的臉色開始變得有些陰沉,道:「既如此,那我們今日就給你一個面子,只是你要記得,等到我們黑煞尊者出關的那一天,這一切,他都會從你和你們人類身上一點一點地找回來!」

  廉頗冷笑:「黑煞那個傢伙,不過是手下敗將而已,就算他突破到弦動巔峰,老子一樣不怕他!」

  旋即,廉頗伸出雙手,一邊一個,抓住姜寧和木棉的肩膀,化作一道精光,消失在了那傳送點之上,再一次出現的時候,兩人發現,自己已經在一個青竹翠碧,綠意葳蕤的庭院之中。

  「這血月之上,煞氣如此濃重,居然還能有翠竹生長?」姜寧道。

  廉頗笑道,「原是沒有的,說起來,能夠見到這般陽界的事務,還是四方那小子的功勞。」

  姜寧心中隱隱一動,「可是那個四方仙人?」

  「你們認識?」廉頗有些訝異地道。

  姜寧心中有些不敢確信,只是有些不肯定的道:「如果我們說的是一個人的話,大約是認識的。」

  廉頗笑道:「那小子眼下就住在附近不遠處的綠湖山莊,既然認識,不妨去見一見,就算不是你說的那個人,那傢伙也是蠻值得交往的。」

  「如此,多謝了。」姜寧道。

  旋即,那廉頗再一次抓住姜寧二人的肩膀,一閃一現,站穩的時候,已經是在一片碧綠的湖水中央的一個亭台之上。

  這裡,除了天上沒有太陽星之外,幾乎和陽界的環境,已經沒有了太大的區別。

  姜寧感慨於對方實力強大的同時,心中也隱隱覺得,眼下的這個綠湖山莊的主人,大約就是自己要找的那個四方仙人了。

  只是有一點讓他很疑惑,道和境界的存在,真靈湮滅之前,是可以選擇重新投胎回到陽界的,他既然那麼想見到小千湄,為何又會出現在了這血月之上?

  那個人襟帶飄飄,正背對著三人,坐在石凳之上看著一本書。

  察覺到身後的變化之後,有些無奈地道:「廉頗大哥,可是又給我介紹新朋友來了?」

  廉頗還沒有開口說話,那男子轉過身來,看到姜寧的時候,就怔住了。

  即便是早有準備的姜寧,在確認了眼前這個男子乃是如假包換的四方仙人之後,也愣住了。

  姜寧彎下腰,恭恭敬敬地執了一個弟子禮,然後一揮手解除了那四相榮枯鏡之上的靈魂烙印,那鏡子之中的器靈就像是重歸大海的游魚一樣,一下子就飛了過去,繞著那儒雅男子來迴轉動,雀躍的情緒,就連木棉和廉頗都已經察覺到了。

  「老夥計,這些日子,你可還好?」四方仙人道。

  那鏡子人性化地上下擺動,表示自己很好,旋即前前後後地擺動,似乎非常渴望地想要衝入那四方仙人的丹田之中。

  儒雅男子卻擺了擺手,道:「既然已經把你送給姜寧兄弟了,你還是跟著他吧?」

  鏡子猶豫了一下,姜寧紫府之中,呆著其實挺舒服的,所以,它又飛了回來,繞著姜寧飛了幾圈,就像是告別一般,顯得有些戀戀不捨。

  姜寧摸了摸鏡框,輕笑道:「回去吧,回到你真正的主人身邊!」

  旋即,他又對著那四方仙人道:「君子不奪人所愛,鏡子與前輩你情誼深厚,而且也更加適合前輩你的修行道路,於我來說,雖有助益,卻不算契合,還是物歸原主的好!」

  儒雅男子沒有客氣,深深地看了姜寧一眼,便揮手,將那雀躍的鏡子,重新收入了丹田之中。

  榮枯鏡只是一進入丹田之中,那四方仙人的氣質果然就是一變,頓時就連那廉頗看著他的時候,都有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本命靈器,往往與原主人最為契合,這一點,姜寧心裡十分清楚。

  只是他雖然有足足九道玄黃之氣,但是,究竟這銀劍要不要打造成為本命靈器,他還沒有決定好,因為那柄自己修煉出來的星劍,似乎也極為適合。

  甚至,就連泥丸宮中的那十層小塔,煉製成為本命靈器,也是極好的。

  雖然心中更加喜歡劍,但是他還是決定,回到陽界之後,去青玄找木枔問問之後再做抉擇。

  「千湄,她,可還好?」儒雅男子收回了榮枯鏡之後,立即就關切地問道。

  姜寧突然出現在這裡,讓他對於千湄的處境極為的擔憂。

  姜寧沒有回答,而是輕輕地一揮手,渾身穿著素潔輕紗的純淨少女,就亭亭玉立在了那儒雅男子的面前。

  千湄俏生生地站在那裡,目光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了一般,定定地落在了那儒雅男子的身上。

  這還是她頭一次,在有姜寧在場的時候,沒有去纏他,而是把目光落在了別的男人身上。

  「你~」千湄想了想,她早已記不起前世發生的事情,但是她還能想起來,雲夢水澤之上的那一日,看到那個男人之後,她那揪心的痛楚和難過,她記得自己哭了,也記得那個男人要她好好地跟著姜寧,等他回來。

  「你~」千湄甚至不知道眼前的男子叫做什麼,她只是本能地溫柔地牽起了他的手,道:「你,回來了?」

  四方仙人也不管還有別人在場,一把抱住了千湄柔弱的嬌軀,輕輕地繡著她髮絲之上淡淡的香氣,道:「嗯,我回來了!」

  姜寧笑著攔過了木棉的肩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算,雖然不是在陽界相見,但是千湄的事情,四方仙人的囑託,自己如今也已經算是完成了。

  「多謝姜寧兄弟,」四方仙人道:「你把她照顧的很好!」

  千湄也是笑著附和道:「姜寧哥哥把我照顧的真的很好,還有束蓮姐姐,她對我也很好!」

  「束蓮姐姐?」四方仙人挑眉。

  姜寧揮手,束蓮火爆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四方仙人面前。

  「蠻族?」 四方仙人看著束蓮身上的圖騰道。

  「沒錯,」束蓮挑眉,借著小天地接連擴張帶來的靈氣,她也接連突破。成為了地器八層的存在。

  「你對我們蠻族有意見?」束蓮道。

  雖然眼前這男子看樣子和千湄很親近,但是她親近千湄,卻不代表要愛屋及烏,近親這個男人。

  四方仙人笑著搖了搖頭,道:「木天尊當年送月昀仙子去你們蠻族的時候,我就知道,這是一部蠻族和我們北境一起布下的局,北渡戰爭不過是個無奈之舉,等到了將來,你自己就會明白,其實我們都是同胞,真正的敵人,真正的敵人……」

  儒雅男子沒有說下去,姜寧卻已經神思飄忽,明白了太多以前困擾著他的問題。

  那束蓮卻是敏銳地道:「大祭司,原來是你們北境的人?」

  四方仙人卻是笑道:「不單單是月昀仙子,你們之中,有很多人身上,其實都流淌著北境之人的血液,相對的,北境之中,也有很多人身上,留著蠻族的血液,這件事情,一點兒也不稀奇。那一次,被木天尊送過去的,可不僅僅是月昀仙子一個人。」

  「他為什麼要那麼做?」束蓮驚駭之中依舊保持著一絲冷靜。

  「天尊他老人家的決定,我又如何能夠知曉?」四方仙人道:「但是我想,他既然這麼做了,總歸是有自己的道理在的。」

  就連姜寧也沒能想到,領著數百萬大軍和數位弦動尊者進攻北境的蠻族大祭司月昀,那個在蠻族之中除了信仰之中的神明之外,至高無上的存在,居然是出身於青玄木天尊的麾下!

  他原本以為,自己對於大陸之上的局勢,還有大陸之外的危機已經了解的差不多了,但是現在再看,死去的木天尊的布局,符皇和大祭司月昀的選擇,他之前都完全沒有理解,直到現在,也不清楚這兩個人到底是在做什麼?

  按兵不動的飄雪山莊,聽風樓,月井,又都在等待著什麼?

  他就像一顆棋子一樣,在南宮雀和木枔的手裡擺來擺去,以為自己終究也算是參與到這一場幾乎跨越了紀元的算計與謀劃之中。

  水書,四國島,山田秀幸,山本晴明,金竹殘魂,大磐江,道和尊者葛洪,穢鏡,還有這深淵,這一樁樁一件件,看似毫無關聯,卻似乎又有著某種他所不知道的隱秘關係藏在背後。

  但是現在,他突然覺得,似乎在進入深淵之前,自己一直都還是那一顆被別人不斷推動的棋子,而他自己根本就不清楚,隱藏在那些看似是真相的表象之下,暗流涌動的世界,究竟在等待著什麼?

  這所有的所有,構造出了一張潑天的大網,不管他姜寧走到哪裡,似乎都已然還在網中掙扎,從來都不曾走出去過!

  姜寧的直覺一向很準,他為自己的無知感到憤懣和無奈,又為自己的弱小感到急迫。

  如今已經是地器巔峰的存在,實力更是足以殺死神象境,但是,不知怎的,好像自己越強,進步越快,這些修為反倒越發的不夠看了一般,迷迷糊糊,渾渾噩噩,知與不知的一線之隔中,姜寧覺得自己仿佛都要迷失了。

  似乎是看出了姜寧的心思,那四方仙人笑道:「我看你欲言又止,大約是還有什麼事情想問,但是我只能告訴你,我知道的也只有這些,其餘的,需要你自己卻探索,但是,我唯一能夠告訴你的就是,不管是在陽界還是在深淵,這世界上很多東西,很多事情,不知道的時候,心心念念地想要知道,知道了之後,卻又往往後悔,自己當時要是什麼都不知道就好了,所以,有些事情,你大可不必介懷,到了該知道的時候,就算是閉上眼睛,捂住耳朵不去看,不去聽,你也一定會知道的。」

  姜寧不由得為這先生舒朗的胸懷而感到敬佩,當即拱手道:「多謝前輩教誨!」

  四方仙人有些無奈地道:「咱們還是兄弟相稱好一些,否則的話,千湄叫你哥哥,你卻要叫我前輩,聽起來怪彆扭的!」

  姜寧輕聲笑道:「如此也好,那我以後就叫你大哥好了。」

  「如此也好。」

  沉默了許久的廉頗,指了指姜寧,又指了指那四方仙人,然後笑道:「既然你們倆是兄弟,我和他也是兄弟,那麼我們倆,自然而然也算是兄弟了!」

  姜寧很識趣地拱手,笑道:「廉頗大哥!」

  此人救他與木棉一命,叫聲大哥,倒也是應當的,就算廉頗不提,姜寧都想自己提起了。

  星海境界的青電瞳,讓姜寧一下子就看出了那四方仙人如今的修為,乃是弦動八層,與廉頗齊平,當即道:「四方大哥你原本是準備投胎轉世的,為何明明有了肉身,卻不在陽界,而是出現在了這裡?」

  「自然是被人做了手腳,投胎的時候出了一些問題,不知怎的,就投在了深淵之中,來到這裡,來到這血月之上,都花費了我相當長的時間。」

  「是因為那些煞魔鬼物嗎?」木棉道。

  儒雅男子不屑地撇了撇嘴,道:「他們若有那個本事,早就重生還陽了,又何必在這裡耗著?」

  「那是誰?」姜寧道。

  儒雅男子道:「那詭異的力量是從那一輪不懂的血月之上發射出來的,具體是誰,我也不知道,也許在另外的一輪血月之上,還有著高高在上,統御其他種族的存在!但現在看來,那一輪月亮之上大約什麼都不會有的。」

  這件事情,慢慢地也就不了了之,只有能夠想到如何離開這裡,並且將之付諸實施,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那我們現在,要如何回到陽界去呢?」 姜寧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那儒雅男子的目光,則是有些古怪地落在了木棉身上,看得她一陣發毛。

  好在他的視線很快地就從木棉身上轉移了開來,道:「出口並不在這裡,也不在彌生界,大約,就只能在另外一顆月亮之上!」

  四方仙人語出驚人,就連廉頗都聽愣了。

  姜寧卻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未必沒有這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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