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任性一回
當大隊人馬抵達海雲館時,禮部馮尚書攜同眾位官員已經在此恭候了。思兔sto55.com
真正的納貢儀式將在兩日後的禮部舉行。一番真假莫辨的寒暄終了,使臣們便被引領著,去到不同規制的院子裡安頓。
早在尚書幾人迎出來時,宋楚煊就調轉馬頭走了。
宋奕楓可沒他那麼大的面子或膽子。苦等到其他皇子相繼離開,這才快馬加鞭,也往晉王府趕。
林婭熙一回王府就直奔宋楚煊的書房。本以為他不會這麼快回的。結果一踏進書房,便見男人背對著門,一動不動坐於書案後。
他在假寐,冥想,還是在思考人生?
林婭熙輕輕走到圈椅邊坐下。
「怎麼不說話?」
「不想打擾王爺您想事情。」
等了片刻,她還是忍不住問。「今日我和春梅也去看使臣入京了。遠遠見著一個人,覺得很眼熟......」
「嗯。你想的沒錯。」
林婭熙驚得從椅子裡跳起來。「真的?王爺知道我指的是誰?」
還未得到答案,外面又闖進來一人。連氣都沒喘勻,來人便一口氣地問
「皇叔!您剛才怎麼也不等等我?您知道我肯定要來問個清楚的。那個龍華國太子,是不是就是宮沉雪?」
宋楚煊轉過身,幽暗的眼神明明滅滅,意味不清,但只回了一個字。
「是。」
宋奕楓張大嘴巴。「皇叔是何時知悉的?我記得,您還沒見到人就叫他北宮沉雪了?怎麼也不早點告訴我們呢?」
意識到自己疑似質問的口氣十分不妥,他又趕忙解釋。
「我的意思是,宮沉雪曾在天元,在晉王府住了那麼久。而他現在竟是龍華國人,還是太子!
四國之中,雖然龍華國對外一向保持中立,可防人之心不可無。況且,國家間博弈,為本國謀求利益也無可厚非。
皇叔,你對他最是了解了。你說,他會不會做出對天元國不利的事情來?」
皇家人的政治覺悟果然高,就連最不問政事的宋奕楓都如此。
林婭熙自覺慚愧。她還在擔心小家時,人五皇子都已經在顧及大家了!
「五皇子,你先喝杯茶,喘口氣。」
少女隨手斟滿一杯,遞去給他。
「老鐵你這是深藏不露呀?想不到,你捕捉政事的敏銳度也厲害得不要不要的。」
在平城近半月,宋奕楓的面色比平時黑了兩個度,人也少了些先前的稚嫩。
「你看我,一著急竟都忘了和婭熙妹妹打招呼。」
「這個先不急,我們一會詳聊。最近半個多月,你真是錯過了太多。特別是雲想·花想的進度,保准你意想不到!
不過,剛聽你說宮沉雪的事情,應該沒那麼嚴重吧?他不是從小跟王爺一起長大的嗎?而且話說回來,他是如何知曉自己是龍華國人的?」
宋奕楓一拍手。「對,還有何時知道的?」
宋楚煊揉了揉眉心。二人一通十萬個為什麼,真是叫他頭疼不已。
「陛下明晚會在皇宮內設宴款待,為各國使節接風洗塵。到時候,你們直接問他不就好了?」
「我也可以去嗎?」
林婭熙這次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了。
「嗯。本王一會命人送去你明晚宮晏的服裝。」
專為宴會而準備的服裝?這......不太好吧?
他要如何與別人介紹自己?說是普通客人,鬼都不會信!
依王爺的個性,豈會帶一名女客進宮赴宴?並且,晉王府里壓根就不會出現有女客人這一物種。
至於說女友什麼的,這是在婚姻包辦的古代,林婭熙有自知之明。
「王爺不必麻煩了。我還是以您的貼身侍女到場最為妥帖。」
對於宋楚煊的回答,宋奕楓仍沉浸在錯愕之中。在他眼裡,八皇叔可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
「連皇叔也不清楚宮沉雪是怎麼一回事嗎?」
懶得再多作解釋,男人道「本王現在要進宮,向陛下稟報。若是無事,五皇侄也一起走。」
不是,他才剛來啊。
「既然皇叔有急事入宮,那就先去?昨夜一路從平城趕回來,今天又早早起來迎接使臣,我這會實在是累的不行。皇叔就容皇侄在府上多歇息片刻吧。」
「不行。夜鷹,送客。」
歇息片刻?他可真會信了他的邪。還不是為了賴著林婭熙不走?這種引狼入室的蠢事他決不能縱容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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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去往皇宮的馬車裡,宋楚煊的思緒雜亂無章。
其實,早在求證了林婭熙並非敵國細作後,他就懷疑過宮沉雪。
只是他始終不願去相信,曾經陪伴著自己一同成長的朋友,那些相互扶持的年歲,到頭來卻是因著一場陰謀與算計。
他自小沒了母妃。雖是貴為先帝嫡幼子,與當今的眾皇子們年齡無差,卻始終得裝出一副小大人的成熟模樣來,活得辛苦。
外表上再如何穩重自持,可宋楚煊自己知道。每當看見別的孩子受了委屈,向各自的母妃撒嬌耍賴時,他內心裡是多麼羨慕和嫉妒。
即便那些女人有的僅僅是常在或才人位份,連尋常官員家的貴妾都不如。但如果可以,他願意用自己一身的尊貴,去換取那份奢侈的母愛。
原以為縱然親情淡薄,他還有一份值得倍加珍視的友情。可惜,真的有嗎?
宋楚煊苦笑。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罷了。
酸楚和苦澀如一張蜘網,悄無聲息地蔓延,將他的心一圈圈纏繞,絞緊。而他卻再無力掙扎......
「我,你要嗎?」
腦海深處,突然無來由地冒出一句話。
仿佛被這甜進心裡的四個字救贖,男人飄散的意識終於抓住了浮萍,漸漸集中起來。
那是林婭熙在乞巧節的畫舫上,最後一次大冒險時對著他說的。扭成麻花的少女羞羞澀澀,但笑容仍一如既往地明艷,自信又大膽。
明知是句玩笑話,可宋楚煊卻想要當真。就容他任性這一回吧!
馬車緩緩停在了御書房外。福公公躬身上前,掀開車簾,露出裡面俊朗的男人。
先前的陰鬱不再,宋楚煊又戴回往常的高冷疏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