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玄塵道長


  道場內,香菸繚繞。思兔閱讀各色靈幡搖搖擺擺,鈴鐺的脆響聲被風吹送得時緩時急。

  林婭熙步入柳姨娘的院落時,法事已經過了亡魂召請和沐浴的部分。

  玄塵道長坐於橋頭,在引亡魂度橋。兩旁各有一人,拉著張白布。小道士們則在吟誦著她聽不懂的經。

  肅穆莊重的氛圍,無形中,有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學著國公府其他人的樣子,林婭熙跪到了親眷的最後。她只在電視上看過道士鍾馗捉鬼的片段,再多的便一無所知了。

  四個時辰的法事,也就是全天制的八小時。結束時,連林婭熙自己都驚訝。她居然沒有在中途,溜之大吉。

  秦氏等人起身後,都去和玄塵道長攀談求教。良機難覓,可林婭熙卻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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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真愛粉見偶像,她跟著湊個什麼熱鬧?

  抬腳剛往外跨出兩步,背後便傳來一道曠遠空靈的聲音。就很......禪?

  「這位善信,請留步。」

  林婭熙慢慢迴轉身,一時間手足無措。雙手合十也不是,阿彌陀佛也不是。

  道教和佛教有別,她知道。但別在哪兒,她母雞啊!

  她總不能用西遊記里對唐僧的那一套,來應付道長吧?

  最怕空氣突然靜止,尷尬得她用腳趾頭摳出了一座泳池別墅。

  半晌,林婭熙只憋了一句。

  「玄塵道長好......」

  在她的別墅竣工之時,鶴髮童顏的老者也已經來到了她面前。

  慈眉善目,周身與世無爭的氣息令林婭熙稍稍安了心。但那雙睿智明亮,洞悉世事的眼睛卻又看得她發毛。

  「這位女善信是......?」

  趙姨娘趕忙回道「哦,這是國公府上的四小姐,為柳姨娘所出。道長叫她,可是有哪裡不妥?」

  「非也。貧道只是覺得女善信頗為與眾不同罷了。」

  玄塵道長捋著花白的美髯,說話時目光如炬,仍盯著她看。

  與宋楚煊給人的壓迫感不同,玄塵道長的是來自於世外高人的深不可測。

  林婭熙心跳如擂鼓。袖中的手掌心裡全是冷汗。

  莫不是他早發現了,院子裡根本沒有柳姨娘的遊魂。做法做了個寂寞?

  或者說,自己被他看出來是穿越的?道長該不會要將她當作妖怪,焚刑祭天吧?

  與眾不同,與眾不同。為什麼是個人就說林婭熙與眾不同?!

  宋楚煊是,北宮沉雪也是,現在又來一個玄塵道長!

  林婉音憤憤不平地嘟囔。

  「嘁!連自己生母的法事都能遲到,四妹妹毫無孝道可言,可不與眾不同麼?」

  趙姨娘斥道「婉音!道長面前不得無禮!」

  「二姐姐,你誤會了。」

  將注意力轉移到林婉音身上也好。林婭熙旋即微笑著解釋。

  「所謂心誠則靈。追思亡人不在於,也不止於悼念的形式。

  父親今日未能出席,想必該是公務繁忙。但我相信,父親的心也同大家一樣,為柳姨娘的亡故而憂思。二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林婉音狠狠瞪了她一眼。

  「父親的身份和你又不一樣。」

  說到身份,林婭熙垂眸,向著玄塵道長身側的秦氏福身請安。

  「多日未見,母親可安好?」

  秦氏頷首,算是應了。少女才又對林婉音道

  「女兒的孝心始終是對有養育之恩的父親和母親的。難道姐姐的父母,與妹妹不同?」

  林婭熙先後搬出林國公和秦氏兩座大山,壓得林婉音透不過氣來。

  關上門,庶女和姨娘的親疏遠近,旁人懶得管。但在檯面上,姨娘的地位僅是可以侍寢的高等奴婢。縱使見了親生女兒,也得喊一聲小姐。

  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才有資格是母親。要求她對柳姨娘盡孝道,說出來自然是無稽之談。

  秦氏涼涼瞥了趙姨娘母女一眼。「呵,還真是人心隔肚皮。」

  剛才那句婉音,叫得可真親熱呢。代管了兩天後院就忘乎所以,不記得自己是哪根蔥了?

  「她們兩姐妹吵吵鬧鬧慣了。還望玄塵道長莫要怪罪。方才聽道長說,小女兒與眾不同。可否請再明示一二?」

  「善信命格奇特,可左右蒼生。」

  玄塵道長眸光閃爍,摸著鬍鬚,同時微微點頭。

  「天機不可泄露。貧道言盡於此。」

  還不等眾人反應,玄塵道長已經大笑著離開了。一名道士攔住再欲追上去的趙姨娘。

  「玄塵道長居無定所,四海為家,以天為被,以地為席。善信不可強留。」

  聞言,林婭熙忐忑的心情終於得以平復。

  她很慶幸,玄塵道長能夠堅持職業操守,沒讓自己掉皮。

  見玄塵道長主動為林婭熙批命,林婉蓉一直立於人後,斂眸沉氣,掩藏起眼中翻湧的妒海。

  她可是未來要做晉王妃的人,才不會像林婉音那般有勇無謀,將全部心思都寫在臉上給人讀。

  命格奇特,可左右蒼生麼?

  眼珠微轉間,林婉蓉的臉上浮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但很快,又彎成她標誌性的弧度。

  與此同時,似是心有靈犀一般,秦氏投來的視線正對上她抬起的眼眸。

  只消一瞬,二人便達成了某種不可言說的共識。

  --

  第二日,榴槤找的媒婆便提著禮品登門了。

  坐在映月閣內,林婭熙一邊品著北宮沉雪贈送的花茶,一邊悠哉等著東園裡的消息。

  榴槤略帶失望地回來報告。

  「小姐,媒婆坐了沒有半炷香,就被秦氏的手下送客了。」

  林婭熙關注的點可不在時長上,只問她,「那媒婆有把畫像留下吧?秦氏可有直接拒絕?」

  「那倒沒有。媒婆說,秦氏在看到李文康的畫像和身世時,不怒反笑。只說國公府與廣順知縣李家不熟,沒想到二小姐美名遠播。

  不過,她得先打聽清楚些,再問問老爺的意見。還說二小姐雖為庶女,但自小養在她身邊,視如己出。而且求娶的也多,她得挑個好人家才行。」

  「嘖嘖!秦氏這母女情深的漂亮話說得可真動聽。哎,趙姨娘想當主母,恐怕得再等十年吧。」

  「小姐,以秦氏的人脈,想在短期內了解李家在朝中的背景不會太難。屬下倒是可以將李文康後院的情況放出去。小姐以為該放真話,還是假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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