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將功成萬骨枯
「你這是在逼我殺了你……」
雙眸赤紅的蕭亮，看著方元，冷冷的說道。思兔閱讀
方元淡淡道：「將衣服給我，你便不用動手了。」
蕭亮兩眼一凝，殺意湧現。
到了這個時候，方元還是如此淡定，這讓蕭亮非常憤怒。
沒有人能夠在他面前如此淡定，就連戰將都不行，更何況方元這個同境界者了。
敢如此，便只有死路一條。
蕭亮終於動了，他的身影像是隱入黑暗之中，瞬間消失，再次出現，則出現在了方元的面前。
那燃燒著火焰的兩隻小刀，一隻向著方元的喉嚨刺去，一隻向著方元的心臟刺去。
與此同時，那兩隻小刀之上，噴發出了刀芒，刀芒乍現，仿佛無物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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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殺招。
速度快到了極致，力量強到了極致，毀滅性也強大到了極致。
蕭瘋子這個稱號，果然名不虛傳。
單單這一招，便令蕭亮擁有了近乎同境界無敵的實力。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方元。
同境界真正的無敵，世上只能夠有一人做到，這個人，也只可能是方元。
下一刻，兩個人都定格住了。
蕭亮的一柄小刀，刺在了方元的喉嚨處，但卻並未破開方元喉嚨處的皮膚。
就算是那黑色火焰，竟然也沒能夠在方元的喉嚨處留下一絲痕跡。
至於蕭亮另外一把刺向方元心臟的小刀，則被方元的兩根手指頭給夾住了。
不管喉嚨處的小刀，是方元對自己防禦力自信的表現。
夾住心臟處的小刀，是方元要告訴蕭亮，你的速度，你的力量，你的攻擊，在我面前，脆弱不堪。
蕭亮臉色瞬間煞白，他愣住了，目瞪口呆，滿臉不敢相信的看著方元。
他引以為傲的一招，竟然連方元的防禦都無法破開。
他引以為傲的速度，竟然被方元如此輕易的破解了。
甚至於，他引以為傲的黑色火焰，都無法傷到方元分毫。
還是人麼？
此時的蕭亮，終於知道怕了。
方元此時淡淡道：「可以將衣服給我了麼？」
蕭亮突然清醒過來，連忙後退。
被方元夾住的那柄小刀，卻是被留了下來，因為蕭亮的力量，根本無法將它抽走。
兩根手指的力量，便超過蕭亮太多太多。
方元的眉頭微微蹙起，道：「把衣服給我。」
蕭亮深吸一口氣，他沒有說什麼士可殺不可辱的那種傻話。
他認清了現實，直接將衣服脫下來遞給了方元，就在他要脫內衣的時候，是方元叫停了，否則他不會留下一件衣服。
然後，方元還沒穿好衣服，蕭亮便向方元說道：「突破戰將境後再戰一場，你若能贏我，我奉你為主。」
方元穿好衣服後，便是眉頭微挑的看向蕭亮，搖頭道：「不缺你這樣的奴僕。」
蕭亮臉色一變，沉聲道：「一個人再強大也有分身乏術的時候，我自認天賦不錯，將來或許能夠成為亂域霸主，有我這樣的奴僕，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方元聞言，覺得也有道理，於是點頭道：「可以。」
蕭亮深吸一口氣，道：「現如今，是要想辦法打開這座天虎門才行，你我合力，或許……」
蕭亮還在說著，此時的方元，卻是走到了天虎門前，只伸出了一隻手，便將其中一扇門給推開了。
這一幕，令蕭亮瞪大了眼睛，兩隻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他更是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差點脫臼。
一隻手推開了如此龐大的巨門，這得擁有多大的力氣才行？
將門推了半開，方元便回頭道：「不進來麼？」
蕭亮一怔，而後深吸一口氣，連忙進入了巨門之中。
方元也進去，而後手一松，巨門便轟然關上了。
蕭亮看向身後的巨門，臉色不由蒼白了幾分。
他知道，靠自己，不可能打開這座巨門。
也就是說，想要出去，還得靠方元。
眼前的景象，卻是令方元和蕭亮都是臉色凝重了起來。
目光所及之處，盡皆是皚皚白骨。
白骨鋪就的地面，或者說，白骨鋪成的道路。
通往何處，方元和蕭亮都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這些，都是人的骸骨。
就連蕭亮，都不曾見過這等景象，不由臉色蒼白了幾分。
方元的臉色也凝重了起來，不過他並未遲疑，開口道：「走吧。」
蕭亮跟上，而後沉聲道：「一將功成萬骨枯，這或許就是通往將骨山的路。」
「這些都是戰將的骨頭麼？」
方元眉頭微蹙，沉聲問道。
蕭亮道：「應該是吧。」
將骨山，聽名字便能夠聽出來，是戰將埋骨之處。
方元沉聲道：「不是說，將骨山上有破將陣，日積月累，無數武者在將骨山上突破，留下了一縷縷將氣，才令將骨山成為了突破戰將境的聖地麼？」
蕭亮冷笑道：「你真信這個說法？」
方元兩眼微眯，冷冷道：「知道什麼就說。」
蕭亮臉色一凝，深吸一口氣，說道：「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說的便是突破戰將境的方法，真正的戰將，乃是由無數戰將的生命換來的。」
方元蹙眉道：「如何換？」
蕭亮深吸一口氣，道：「無數完整的將氣，才能夠造就出一尊完整的戰將。」
「完整的將氣麼……」
方元終於明白了。
完整的將氣從何而來？
自然是從戰將的屍體中而來，從戰將的骸骨中而來。
這便是將骨山的秘密麼？
方元兩眼微眯，臉色不由陰沉了些。
修煉的道路上，果然沒有一個無辜之人。
於是乎，方元沉默了。
他內心之中的良知，讓他非常不舒服。
不過理智，讓他不容拒絕。
什麼狗屁人間值得？
哪有什麼值不值得？
只是每一個人，都變成了自己所厭惡的人罷了。
潛移默化之下，每個人都在發生著變化。
所謂初心不悔？
多麼可笑。
每走一步，方元心情之中的沉重，就會變淡一分。
還沒走出多少步，方元心中的沉重，便徹底消失了。
而這個時候，方元看到，不遠處有著一具站著的骸骨。
他手中握著一柄漆黑的長槍，扶著長槍，站立著。
歲月雖然腐蝕了他的肉身，令他變成了一具骸骨，卻沒能壓彎他的膝蓋。
值得麼？
或許吧。
方元走了過去，停在了他的面前。
或許，他生前，是一位大人物。
不過如今，他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他不想讓自己的骸骨被踐踏，所以一直站著。
這或許是他的傲氣。
若是方元，或許也會選擇這樣。
只是死後的傲氣，卻顯得非常可笑。
站著，別人就無法踐踏你的骸骨了麼？
方元將長槍拿走，骸骨頓時四散落地。
還是無法一直站著。
方元只說了一句『好槍』，便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生前的堅持，那才是堅持。
死後的堅持，那是笑話。
方元的那句『好槍』，並非是說著玩的。
這杆長槍，的確是好槍，至少比盤龍槍好不少。
盤龍槍被郭雲弄斷了，方元自然是知道。
方元冥想之時，發生的一切，他都知道。
不著急，早晚會找郭雲算帳，也會找那些傢伙算帳的。
「這不是你的真容吧？」
蕭亮追了過來，向著方元問道。
方元並未遲疑，開始憋氣，沒多長時間，方元的面容便開始發生變化，恢復了原樣。
看到方元的容貌之後，蕭亮深吸一口氣，道：「果然。」
「果然什麼？」
方元眉頭微挑，向著蕭亮問道。
蕭亮道：「七弟告訴我，你是青山城方家少主方元，我本還有些不信，如今信了。」
「你說的七弟，是蕭策？」
蕭亮一怔，而後點頭道：「沒錯。」
方元道：「出去後，幫我打斷他一條腿。」
蕭亮臉色一變，不過還是點頭道：「好的。」
沒有說『遵命』，是因為，蕭亮如今還不是方元的奴僕。
不過蕭亮答應下來了，這說明，蕭亮知道，自己贏不了方元。
沒多長時間，方元和蕭亮便來到了山頂。
這座山頂，是骸骨山頂，由皚皚白骨堆積而成的三丈高的山頂。
「感知到了麼？」
方元雙眸微閉，向著蕭亮問道。
蕭亮眉頭微蹙，細細感知，而後問道：「什麼？」
方元回道：「這無數骸骨的怨怒，這無數骸骨的哀嚎，這無數骸骨的不甘心。」
蕭亮聞言，頓時臉色蒼白了幾分。
他向著四周看去。
這裡滿是骸骨。
遠處，則是黑暗，像是通往地獄。
此時的蕭亮，竟也是怕了。
之前在巨門外，別人說黑虎地宮通往地獄，蕭亮不屑一顧。
如今，方元說這些話，蕭亮卻是怕了。
就在這個時候，竟然有著一股股寒冷的陰風吹過。
這令蕭亮的臉色更加蒼白，雙眸之中甚至出現了一抹畏懼之色。
怎麼會有陰風？
莫非，黑虎地宮真的通往地獄不成？
然而這個時候，方元卻是盤坐了下來。
蕭亮看向方元，問道：「你悟到了什麼？」
方元道：「我看到了他們。」
「他們？」
蕭亮臉色蒼白的問道：「是誰？」
方元回道：「將骨山上，每一具骸骨。」
蕭亮嚇的後退了兩步，而後臉色蒼白到了極點的問道：「他們在哪裡？」
方元回道：「他們就在我們周圍。」
蕭亮向著四周看去。
哪有什麼？
只有數不清的骸骨罷了。
蕭亮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在哪兒？」
方元卻不回答了。
蕭亮向著方元看去，卻見方元消失了。
這令蕭亮臉上瞬間出現了畏懼之色。
方元呢？
蕭亮連忙向著四周看去，依舊沒有找到方元的身影。
而在方元原先所在的位置，竟是出現了一具還帶著血絲的骸骨。
蕭亮兩眼一縮，雙眸之中，畏懼之色更加的濃郁。
那具帶著血絲的骸骨，難道就是方元？
他怎麼死了？
還被剝離了血肉，只剩下了骸骨？
難道說……
這裡真有自地獄之中出來的東西？
蕭亮突然感覺，天地開始旋轉了，甚至顛倒了。
他腳下的骸骨，卻是伸出了不知道多少手抓住了他，讓他根本無法挪移半分。
他張開嘴巴，想要發出大吼之聲，卻不知為何，根本無法發出聲音。
他瘋狂的揮舞自己的小刀，瘋狂的轟擊著周圍和腳下。
但卻於事無補。
天地旋轉，令他暈頭轉向，很快便令他進入了一種懵懂的狀態。
像是，死亡將要來臨。
蕭亮此時卻是笑了，自嘲的笑。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多麼的妖孽，天賦多麼的強。
如今他才發現自己的弱小，連在將骨山突破境界都無法做到。
在進入黑虎地宮之前，火尊堡堡主蕭越向蕭亮和蕭策都說過。
以將骨山突破戰將境，雖然突破之後極其強大，但卻也極其危險。
將骨山也被稱為戰將埋骨之地，裡面不知道有多少骸骨是剛突破的戰將的，所以讓蕭亮和蕭策做好心理準備，一發現不對頭，便連忙下山。
只是如今，蕭亮卻連下山的機會都沒有了。
只能等死。
而這個時候，真正的將骨山上。
方元面色凝重的看著一旁的蕭亮。
山頂已經在他們面前，但蕭亮卻突然停住了，還一動不動，像是變成了一尊雕像。
「就這程度的意志力，也敢來將骨山？」
方元不由嘆息。
這個蕭亮，是同境界實力不錯的了，比之郭雲要強大的多，卻如此輕易便被破了意志力。
方才方元也感受到了一股力量侵襲自己的意志力，那或許是這些骸骨的怨氣，不過卻被方元輕而易舉的給擋住了。
方元意志力本就強，這段時間又觀『鎮世虎尊』冥想，意志力變得更強，將骨山的這股力量雖然強大，卻還不至於能夠破開方元的意志力。
不過這無數骸骨，卻也讓方元臉色有些不自在。
「便幫你一把，或許將來，你真的能為我辦一些事情。」
方元開口說道，沒有著急登上山頂，而是盤坐在了蕭亮的面前。
此時蕭亮，也算是在突破到戰將境的過程之中，只要他沒有徹底崩潰，就還有一線希望。
方元若是能夠抓準時機，便能夠幫蕭亮一把，令蕭亮突破到戰將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