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強者』『弱者』『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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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巨子的眼裡，他們是弱者？」
吳銘指著臨淄城城牆上小心觀望的齊國士兵。
六指黑俠嘴唇微抿，沉默一息後說道：
「……較之子孝你，他們的確是弱者！」
「所以，巨子你同情弱小，而我是個強者，於是你來阻止我？」
「……老夫並非出於強弱之別，而是子孝你應該清楚，那些死在你手上的齊國士兵，多是奉命行事的無辜將士；
你和羅網以及齊國那位王室貴族的事，老夫來之前已經詳細了解過；
那位王室貴族因為一己之私，導致齊國和子孝你發生衝突，讓這片大地血流成河，自然是罪不可恕；
但那些已經對你造不成威脅的齊國士兵，子孝你為何不發發善心放過他們？」
六指黑俠說著，已經到他這歲數的人自然會察言觀色，見吳銘的臉色開始逐漸陰沉；
六指黑俠話鋒一轉：
「那位齊國王室貴族，本就是羅網的殘黨餘孽，子孝放心，老夫相信這一次齊國必將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壓低聲線，六指黑俠帶著承諾般的語氣：
「那人老夫會親自把他帶到子孝你的面前，任憑你處置！」
吳銘眸光閃爍，有些明白了這位墨家巨子的意思。
六指黑俠是想通過他的調解，一邊讓自己這邊罷手；一邊又去齊王那邊，讓齊王交出那個和羅網利益相關的王室貴族；
藉此給自己一個台階下。
呵呵……
內心笑著，吳銘的嘴中也忍不住笑出聲：
「巨子有沒有想過，因為我一人屠戮了好幾批想殺掉我回去復命、總計近上萬人的齊國將士；
所以我殺到了他們膽寒，殺到他們不敢再把攻擊我、圍剿我當做簡單輕鬆的上級命令；
殺到他們畏懼、恐懼、乃至下意識的抗拒上級給他們下達的送死軍令；
所以我是巨子口中的『強者』；
但如果我吳子孝如同這天下間除我之外，所有的其他武者那樣，面對齊國這樣的泱泱大國，無數大軍；
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只能任由其拿捏宰割；
任由那位和羅網關係匪淺的王室貴族如願以償、隨心所欲、為所欲為；
那麼我是不是巨子你口中的弱者呢？
如果我是弱者，『弱者』且只有我一人；
巨子你還會這麼千里昭昭，組織那邊這麼多的阿貓阿狗來阻止我嗎？」
除了對自己有過人情的墨家巨子外，吳銘對其他人的態度很不客氣。
這群人來這裡儘管還沒說什麼，但在吳銘強齊國弱的這個時候來，明顯是偏向齊國的；
他自然不會給這群人什麼好臉色。
「你？！」
「神君未免也太過目中無人了吧！」
「……好狂妄的後輩！縱使你有天大的本事……」
……
六指黑俠和田光組建的這群江湖義士中，大多都是修為不俗之輩，不然也沒資格被六指黑俠兩人千里迢迢的帶過來；
他們平日裡憑藉自己一身少有人及的武道修為，多是受人吹捧，此時被吳銘形容成『阿貓阿狗』，自然是怒不可遏；
一些人躁動起來，但馬上便被吳銘冷厲的眼神掃過，熄了一大片的火。
「請大家稍安勿躁！」
一直沉默的在觀察吳銘的田光朝著身後的眾人沉聲安撫；
幾個還想找找面子的人見狀順著台階下了。
這段時間整天『殺殺殺』的吳銘，此刻並沒有收斂的眼神還是很恐怖的，再加上他的一系列戰績和傳聞『心眼並不大』的睚眥脾性；
脾氣再大的人只要還想活著，就會在吳銘的眼神中冷靜下來。
這時候。
剛剛陷入沉默的墨家巨子沉吟一瞬後，老臉鄭重的用內力『聚音成線』的高明手段對吳銘傳音：
「如果子孝你不敵齊國大軍，且被齊王下令追殺；
老夫和子孝你相識一場，可以保證，機關城將是子孝你的容身之處，墨家也必有你的一席之地！」
吳銘曬然搖頭：
「所以，如果今時今日巨子心中的『強弱對象互相轉換』；
巨子你並不會為了我這一個『弱者』；
而去阻攔齊國大軍數萬名『強者』，讓他們發發善心放過我？」
「這……」
六指黑俠皺眉，很想說『子孝你這就有點鑽牛角尖了』，但又怕把吳銘惹惱，導致其翻臉不認人；
於是內心沉思怎樣組織一個更委婉的話來說服吳銘。
「巨子在子孝心中，是個敦厚的長者，所以我還是很尊重你的；
今時今日，子孝有很強烈的預感，這片近日飽嘗齊國將士血肉的土地；
今天應該會有機會換換口味，嘗一嘗武道高手的滋味。」
吳銘露出的森寒笑容，讓站在田光身後的江湖義士們內心一寒，面露戒備之色。
「所以我便和巨子你多交流一二；
權當消耗一下你我之前彼此間結下的情誼。」
吳銘看著六指黑俠：
「問巨子一個問題，如果殺三人可以救一百人，你殺還是不殺？
如果覺得『殺』字太過刺耳殘酷，換成『犧牲』如何？」
見六指黑俠皺眉，吳銘在他回答之前繼續說道：
「而不知道巨子有沒有發現；
這個問題很諷刺的是，提出這個問題的人，也就是我；
和決定怎麼回答這個問題的人，也就是巨子你；
都不屬於那『三人』和『一百人』之中！
……
而我也從來都不會糾結這個問題！」
吳銘的最後一句話，讓內心糾結的六指黑俠眼眸一動；
不禁臉色遲疑的詢問：
「所以子孝你會怎樣回答這個問題？你的決定又會是什麼？」
「……都殺了！
或者都救了！
反正那一百零三人在我這裡，絕對是整整齊齊的！」
吳銘表情平靜的一句話，讓不遠處一直在關注這邊的鬼谷子、無名、焱妃和月神神色各異，皆是認真的看了吳銘幾眼；
六指黑俠泛白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為什麼？」
「因為公平！
周易中有句話，叫『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
和這句話有類似意思的，叫『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如果真的有一對『公』和『婆』在我面前各執一詞，一心要求我為他們做主；
且如果道理有重量，他們還恰好重量相同的話；
我會把他們都殺了！
因為僅僅只殺任何一人，都是對另外一人的不公平！
一碗水如果我吳子孝端不平，我會把碗砸掉！」
「……子孝你、你太過偏激了！
況且世間之事，諸多紛擾，又如何有絕對的公平？
而且有一點，我們都應該敬畏和尊重他人的生命啊！」
六指黑俠神情肅穆，這一刻他突然發現，吳銘的身上有一股很強的魔性；
配合吳銘現在可怖的實力，讓六指黑俠此刻的內心很糟糕。
而他不知道的是，沒有不良人後十年蚩夢和女帝陪伴的吳銘，壺屠界積攢的魔性較之此時只會更重！
「對，世間之事，很難，不，根本沒有絕對的公平；
因為沒有任何公平和道理能滿足所有人；
所以一向謙遜儒雅、從不自視甚高的我，從來都只會追求我自己內心的公平！」
自覺已經說夠了的吳銘話音一落，身形猛然間消失在原地。
？！！
「巨子小心！」
一直在緊緊盯著吳銘的田光焦急的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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