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裂開
「我一定會帶你走」。思兔閱讀520官網
這話謝安說過不止一遍，谷小雨沒忘。
但帶她上哪兒去？
她的疑惑一表達出來，謝安的表情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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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去我家！」他說得任性妄為，又理所當然。
「我去你家幹什麼？」谷小雨都被他整精神了。
但謝安的表情更不好了，聲調高起來道：「山里都是野獸，村子裡的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你家人更是總給你找麻煩，山口村沒有一點哈的地方。但我家不一樣，府城沒有野獸，下人也不敢陽奉陰違，而且……」
谷小雨認真聽著呢，但「而且」什麼他沒說，用充滿血絲的眼睛和憔悴的臉看著她。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就算能自己上馬，也要踩別人的腿，這是謝安的生活習慣。
還有，他很護食。
這體現在只要他們在一起，她要做什麼，不帶著他，也得告訴他，不告訴他，他會生悶氣。
不是不理人那種，是明明白白告訴你，我生氣了，你得哄我。這般下來，時間久了，會不自覺地把他放在第一位。
所以謝安說出這些挑剔話的時候，谷小雨一點都不驚訝，既安撫，又解釋起來道，「村里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是歷史遺留問題，這甚至可以從我們家那位谷老太太身上說起。還有家裡人總給我找麻煩這事兒，你說反了。」
谷小雨長長一嘆，「是我總給他們找麻煩。」
她想起大姐，總問來著，但想說的話還沒說完。
「還有這次的事，對我來說更像個提醒，」她更想儘快回村弄清楚野豬為什麼會攻擊人了。
「你又要進山？」謝安急了，「在被攻擊了怎麼辦？」
「不會的，咱們之前回來的一路不都沒事嗎，野豬很可能是偶然事件。」
野豬是偶然事件，她家裡人都是事兒也是她引起的，他說的每句話她都反駁了。
那他還怎麼說動她？
謝安賭氣的朝床邊一坐：「反正你就是不想跟我回去，說的當牛做馬都是騙人的。」
野豬攻擊的時候，他沒能擋在她後面。她受傷了，他出身醫學世家，竟束手無策。
在此之前，他不知道堂堂謝家少爺這麼沒用。
但離開山口村，離那麼野獸遠點，回到府城，他就一定能保護她。
「你別這樣，」谷小雨覺得他快哭了，趕緊拖著疼得快裂開的身子半坐起來，哄他，「真的只是個意外，而且因為這個我就要離開，以後在遇上這樣的事怎麼辦？再說了，我就這點本事，去了府城能幹嗎呀。」
「什麼都不用干啊，」謝安不理解她怎麼想的，「你跟我在一起就行了，喜歡什麼我都給你弄，偶爾也可以去山裡，還可以開幾間鋪子，你之前說世界這麼大，你想去看看，我也想去……」
他想到什麼說什麼，天真又浪漫，但，全是大戶人家的做派。
谷小雨聽得人都要裂了。
因為人不能浪一輩子啊。
有實力可以去浪，沒有實力，連浪的心情都沒有好不好。
「小少爺……」
老趙在外面探頭探腦好幾回了，硬著頭皮打斷謝安，道：「武大夫來了。」
謝安從床邊站起來：「快讓他進來。」
武大夫個不高，看起來五六十歲，但面色紅潤，精神抖擻，胖乎乎的，一見到谷小雨就說：「醒了就好，醒了就熬過來了。」
谷小雨問：「我傷的很重嗎？」
「你不是傷的重，你是在鬼門關走一圈啊，高熱不退最要命，」武大夫給她把脈，道，「還是在發熱。」
「怪不得我人要裂了。」
「謝安~」
她難受的看向少年，「請個丫鬟做物理降溫吧。」
謝安：？？？
什麼物理降溫。
他扭過頭吩咐老趙去買個丫鬟。
谷小雨的頭朝外面伸：「是『請』，請一個回來。」
謝安：「請一個回來。」
老趙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哦」一聲，去了。
「姑娘。」
武大夫拉過床邊的圓凳，坐下了，笑眯眯地道：「你精神頭可還好？」
谷小雨覺得他有話說，道：「還行。」
「我是咱們石縣杏林藥鋪的大夫，小有點名氣，提起來大家都知道，但小少爺找我為姑娘醫治的時候，老夫可是嚇一跳，尤其是看了姑娘的傷口……」
說了半天，就是為了打聽傷口縫合。
謝安不耐煩地朝他屁股下面的凳子一踢，「我不是跟你說過了？」
「是是是，」武大夫趕緊把屁股抬起來，道，「但那是為何啊？有無先例？真能將皮肉縫在一起？」
傷口縫合，再怎麼追溯也是現代醫療手段，把人的皮肉跟縫衣裳一樣，縫在一起，在武大夫眼裡驚駭世俗了。
「等我好一些了，在同大夫好好講，」谷小雨這會兒精神真不行了。
「你睡吧，」謝安很有些不舍的道。
「那老夫熬藥去，」谷小雨已經睡了，武大夫關切小少爺，「你也閉眼歇會兒吧。」
謝安看了眼床邊的圓凳，拉過來，坐下，「你去吧。」
「哎~」
武大夫是石縣杏林醫館的坐堂大夫，跟府城本家的人接觸的不多，聽說過小少爺謝安親善，和氣，這麼一看，果然親善和氣。
*
客棧外面。
郝貴把迎面走過來的老趙喊住。
郝貴是搭驢車來的，很有點風塵僕僕，見到老趙先問谷小雨怎麼樣。
老趙朝身後的客棧看，說：「醒了。」
「醒啦？」
郝貴吃驚，心裡不知是鬆口氣，還是一口氣散了。
他臉上的表情立馬變了個亂七八糟，拉著老趙一邊說話。
他問老趙：「谷小雨問她大姐沒？小少爺又是怎麼說的？」
老趙悶著頭：「我不知道。」
「啥叫不知道啊！」這給郝貴急的。
這不是他反應大。
是谷小雨總私下問他問題。
這會兒不把話對好，等會兒見了谷小雨，被她問起谷家老大的事，他怎麼說？
說「我家小少爺把你大姐推到斷崖底下去了」。
小少爺會把他殺掉。
老趙分析說：「讓我買丫鬟回來伺候，肯定是沒說。」
郝貴：「你這不廢話嗎。」
讓谷小雨知道，她會把小少爺殺掉的。
老趙看他臉色變來變去的樣兒：「你不會是害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