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紙人成精


  晏朝霞在毛導的幫助下,勉強的支撐起身子靠在床頭,她細想了一番,回答道:「我這幾天就和往常一樣,和幾個朋友打打牌,逛逛街,偶爾去做做美容,對了……」

  說到這裡,她想起一件事情,「南天廣場那邊新開了一家美容店,我一周前和朋友一起去過,效果確實是很好,立竿見影,我感覺最近皮膚好了很多,人也年輕了好幾歲,我還辦了一張會員卡,這幾天又去過兩回。思兔閱讀520官網

  晏朝霞之所以對這個美容店那麼推崇,就是因為她也算是資深的美容愛好者,去過不少的美容店,也用過不少的美容產品,但沒有哪一個比得上她家的產品,用完後整個人都容光煥發,肉眼可見的皮膚變得更加細膩,人變得更加年輕。

  她這個美容店印象深刻,跟著又想起一件事:「我記得就在美容店裡,店長讓我們簽了一份保密協議,我也仔細看過,確實是關於店裡美容產品的一個保密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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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朝霞還記得這是她第一次去一家美容店簽保密協議,誰家的規矩這麼大,當時她就想走人,還是同去的朋友一直說好話,並且她也確實看到了效果,想著一份保密協議也沒什麼,才簽了字。

  直到現在,聯想到顧琬的話,還有她身上,即使不看鏡子,她自己都能夠感覺到的變化。

  晏朝霞臉色發白,毛導也緊張握著妻子的手。

  聽到這裡,顧琬略挑了挑眉頭,道:「我若沒猜錯,問題就出在這份保密協議上,這東西明面上是一份保密協議,實際上是一份契約。」

  「什麼樣的契約?」晏朝霞手上抖了抖,嘴唇緊抿。

  「用血肉精氣換美貌的契約。」顧琬雙手平放在腿上,手指敲擊腿面,道,「每一次美容都是用你的血肉精氣去做交換,美容過後你整個人明面上看上去越來越美越來越精神,而實際你已逐漸變成現在的樣子,這份變化你本人並不會知道,甚至就連外人也看不出來,因為你所簽下的契約上,還附帶了一個障眼法。障眼法遮蔽了你和外人的眼睛,給予人你所想要的美貌。」

  晏朝霞雙目呆滯,萬萬沒想到幾次尋常的美容,居然是拿命去換的美貌,而且還不是真的只是一個障眼法。

  突然,床頭柜上的手機鈴聲響了,毛導拿過來一看,是妻子的電話。

  晏朝霞接過電話,也不知對面的人說了句什麼,她手上的手機直接掉到了地上,她整個人徹底的僵硬,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驚嚇。

  「朝霞,怎麼了?誰打的電話?」毛導摟著妻子,擔心的問。

  晏朝霞嘴唇顫抖,過了好半響,才聲音沙啞的說:「是馮家來的電話,瑞紅死了,今天早上突發疾病,人走得很快。」

  剛才那個電話就是瑞紅的老公,打來報喪的電話。

  晏朝霞口中的瑞紅,就是之前和她一起去美容院的朋友,就連這個美容院還是瑞紅介紹給她的。

  瑞紅是藍天廣場那家美容院的第一批顧客。

  「會不會是巧合?」毛導儘量的放輕鬆聲音。

  晏朝霞白著臉搖頭:「沒那麼巧,我知道瑞紅,她平日裡身體比誰都好,每年都會按時的去醫院檢查,不可能會那麼巧的突發疾病。而且如果不是你找來了顧大師,我肯定也活不了幾天。」

  顧琬雙眼微眯,眼中一片冷沉:「是不是巧合,去看看就知道了。」

  既然決定去看看,晏朝霞牆撐著身子從病床上起來,不顧毛導的勸說,說什麼也要親自去走一趟。

  瑞紅是她的朋友,如今死得不明不白,晏朝霞無論如何也要弄清楚是什麼東西在搞鬼,同時也要去送瑞紅最後一程。

  才剛到馮家,耳邊就已經聽見了裡面傳出來的哀樂聲。

  這時候已經到了很多人,可晏朝霞卻注意到,以往她們一同打牌做美容的那幾個姐妹,一個都沒有出現。

  晏朝霞心裏面沉了沉,就算是塑料姐妹花,人死了,好歹也要來送一場。

  這會兒沒有一人出現,恐怕最差的情況是,她們根本沒辦法來。

  顧琬跟著毛導他們夫妻走了進去,眼角的餘光打量著這個靈堂。

  剛死的人,魂魄會圍繞在自己的屍身旁邊。

  而這裡,整座靈堂,卻沒有看見瑞紅的陰魂。

  顧琬不動聲色地走到了冰棺前,冰棺裡面,一個同晏朝霞差不多年紀的中年美婦人躺在裡面,她面色紅潤,唇瓣還帶著血色,仿佛就只是睡著了,這副模樣和之前在醫院看到晏朝霞的時候一模一樣。

  是相同的障眼法。

  「琬琬。」白露驚喜地喊了一聲。

  顧琬轉過頭,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了她。

  白露身上穿著黑色的紗裙,胸口帶著白花,她身邊還跟著個年輕男子,同她差不多大的年紀。

  白露跑了過來,挽住顧琬的手:「琬琬,你怎麼在這裡?你也認識我二姨嗎?」

  顧琬回答:「不認識,我是隨毛導和他的夫人一起來看看。」

  「原來你是和霞姨一起來的。」白露說著,拉著顧琬走出門,面色沉重的又說道,「琬琬,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我懷疑我二姨的死有問題?」

  顧琬:「怎麼說?」

  白露道:「我二姨昨天才去了我家,當是人好好的,臉色也格外的好,沒理由才過了一晚上就突然的猝死,而且我懷疑我二姨是碰上了什麼髒東西?她昨天和我媽一起去了外面一趟,回來後,我媽身上的平安符就黑了一個角,緊接著我二姨就出事了?」

  白露媽媽身上的平安符是之前她特意向顧琬要的。

  「你可知道她們去了哪裡?」

  白露想了想:「我聽我媽提起過,她們去過一個美容院,就在南天廣場那邊,我二姨辦了那個美容院的會員卡,還做了一次美容,我媽當時一進去就身體不舒服,就只是看了看,順便帶回來了兩袋面膜,我當時看見那個面膜的時候,就有一種很不舒服很厭惡的感覺,然後我就把那兩袋面膜給丟了,我懷疑那個美容院有問題?」

  「你的懷疑沒有錯。」顧琬道:「我這一次來,其實是授你霞姨所託,晏夫人也出了事,他們都去過那間美容院。」

  「那美容院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幸好我媽沒在那裡做美容,我得趕快回去告訴我媽,讓她最近這段時間少出去。」白露在顧琬這裡得到了確定的答案,嚇得臉都白了。

  「先等等。」顧琬叫住她,然後遞過去兩張平安符,「這兩張符紙你拿著,其中一張交給你母親,另一張給你男朋友。」

  白露接了過來,急忙問:「傅子苓也招惹了髒東西嗎?」

  顧琬回答:「剛才我看過一眼他的面相,他的問題不大,只是有備無患。」

  白露握緊平安符,稍稍鬆了口氣:「那就好,我一定會叮囑他隨身攜帶好的。」

  南天廣場剛竣工不久,這段時間正是熱鬧。

  顧琬到的時候,找了一圈,都沒看見他們所說的美容院。

  後來,還是看見一個命宮晦暗,有著和晏朝霞相同症狀的女人出現,跟在她的後面,才終於找到了這家美容院。

  美容院位置非常的偏僻,位於一條巷道的最深處,沒有人帶著,很難找得到這裡。

  店門不大不小,僅可供一個人通過。

  顧琬掀開帘子,進去。

  立馬就有一個皮膚白裡透紅,一雙柳葉眉又細又彎,嘴唇通紅的年輕女人迎了上來。

  普通人或許還發現不到這個女人身上的古怪之處。

  可顧琬一眼就看出了這個女人並不是個活人,說準確一點來,這是一個紙紮人。

  隨便找個香火鋪,進去一看,就能看到的那種紙紮人。

  眼前這個紙紮人同活人沒有多少區別,除了臉更白,臉上的腮紅打的有些假之外,她的一言一行基本看不出有任何異於活人的地方。

  「歡迎光臨,我們美容院有多個免費體驗項目,顧客不妨先體驗一般。」紙紮人笑容得體,溫聲細語。

  「我是晏夫人介紹來的,聽說你們這裡的美容效果立竿見影,就是要簽一份保密協議。」說到這裡,顧琬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你們這搞得神神秘秘的,不會是有什麼問題吧!」

  紙紮人信心滿滿的向她保證:「客人放心,我們這裡絕對正規,你若不信,體驗一番後,具體的效果你自己都能夠看見。」

  「行吧!我就先體驗一番,你們的那個保密協議拿來吧,我現在先把它簽了,省得等會兒忘了。」顧琬做出被說服的樣子,眼中流露出一絲的期待。

  「客人稍等。」紙紮人很快的取回來一份協議,放到她的面前。

  顧琬漫不經心的朝這份協議看了一眼,表面上看上去確實只是一份簡單的保密協議。

  而這不過又是一個障眼法。

  實際上這份協議的內容,和保密根本沒有一點關係,而是明確的寫著乙方自願將血肉精氣供予甲方,而甲方則會給予乙方令其滿意的容貌。

  並且這份協議裡面還含有規則之力,一旦人簽署了協議,這份協議的內容就會生效,甲方對於乙方具有很大的制約力,乙方就算想反悔,甲方依舊可以吸取已方的血肉精氣,並且不沾染任何的因果。

  那個弄出這麼一份協議來,看來還是有一點本事。

  顧琬輕輕的勾唇笑了笑,拿起桌子上的筆,慢悠悠的寫下了她的名字。

  一旦簽名,協議就會生效。

  規則之力約束的是契約兩方,當甲方比乙方強的時候,自然而然的可以凌駕在乙方之上。

  可若是顧琬這個乙方根本不是個普通人,那位甲方要她的血肉精氣,就不知道她的身體能否能承受得了顧琬的力量。

  在顧琬名字落在紙張上的同一時間,美容院最裡面的一間屋子,一個正對著鏡子畫眉的女人,突然捂著胸口,連連嘔出幾口血。

  而鏡子裡面印出了一張芙蓉如面柳如眉的花容月貌,也就瞬間如同破碎的紙張,裂開了一道道的口子,而這口子裡面居然什麼也沒有,沒有血肉,也不見骨頭,空蕩蕩的,好像是一個人形的軀殼裡裝了一團空氣。

  女人捂著胸口,顧不得臉上的變化,踉蹌的奔了出來,出來後一眼便看見了已經簽署了協議的顧琬。

  女人面上的表情越發痛苦,身體裡面氣血翻湧,五臟六腑都在承受著一股巨大的力量的摧殘,她咬著牙吼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顧琬微微一笑:「上門來的當然是你的顧客,老闆娘,這份保密協議我已經簽了,你打算什麼時候給我做你們的美容。」

  女人步履蹣跚的跑過來,一把抓住桌子上的協議,將協議直接撕了個粉碎。

  然而如果只是簡單的撕掉,協議的內容就不做算,可沒這麼便宜的好事。

  「怎麼把協議撕了?老闆娘難道自己想不遵守協議嗎?」顧琬幽幽的說道。

  這個女人出現的哪一刻,顧琬就看透了她的真身。

  原以為敢大張旗鼓吸取他人血肉精氣,致人死亡的是個什麼厲害的東西,卻不過只是一隻成了精的紙紮人。

  這個美容院裡面,剛才接待顧琬的紙紮人,正是面前這個成精的紙紮人的分身。

  紙紮人成精本是一件難事,因為她天生沒有血肉,身體碰水就化。

  紙紮人想要活得夠久,就必須吸食足夠的血肉,用精氣維持她的容貌,得到的血肉精氣越多,紙紮人就會越逼真。

  「夠了,我不做你這門生意,你現在馬上就走。」紙紮人臉上破開的口子已經越來越大,她的表情也越發的僵硬。

  而她化出來的那個分身,此刻已經變回了紙紮人原本的樣貌,直挺挺的立在那裡。

  顧琬嗤笑:「那可由不得你。」

  紙紮人警惕地看向她,後退幾步,想先下手為強:「是你先敬酒不吃吃罰酒,受死吧!」

  緊接著,美容院裡無數個緊閉的房間打開,一個又一個紙紮人涌了出來,瞬間就圍滿了整個屋子。

  這些紙紮人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眼神空洞,黑黝黝的眼眶直直的盯著顧琬,他們的手上還提著一把紙刀,看上去似乎一戳就破。

  但是這把紙刀向顧琬揮砍過來的時候,儘管她躲了過去,可紙刀砍在一旁的桌面,卻將一個實木桌子砍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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