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有教無類,通天立聖!


  李長生的黑瞳,炙熱而銳利,似藏劍出鞘。思兔閱讀sto55.com

  其不經意間一閃而逝的混沌之力,更是如同一道能看透世間虛象的破妄神光,直逼女媧心神。

  神光之下。

  女媧只覺心底所有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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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她,宛若一位站在毒辣烈日下,被人扒去了衣物,赤身裸體的等待著視覺審判的妖女。

  負罪之感油然而生,女媧心底一陣突突。

  該不會…

  該不會被長生瞧出端倪了吧?

  不能吧?

  本宮是聖人呀!

  也難說…

  自己剛剛的表現,是有點太反常了。

  明眼的生靈都能看出自己心裡有鬼的吧?

  「喂,你看為師作甚?看你兩位師伯啊!」

  但跟李長生相處久了,女媧演戲的功底亦隨之提高了許多。

  面臨眼下處境,她已然能做到面不改色,隨意將腦袋移向別處,佯裝無事,道:

  「你不是天天嚷嚷著法寶不夠用嘛?」

  「啊?啊!對!」

  李長生姍姍回神,向女媧遞去一個別有深意的怪笑,而後一拍腦門,如坊間的市井小民般搓了搓手掌,朝通天和元始道:

  「兩位師伯,你們看…」

  他不願當著二清之面,尋女媧難堪。

  聞言。

  通天和元始相視而望,皆是面龐驟苦。

  女媧則暫時鬆了口氣。

  為什麼說是暫時呢?

  因為她讀懂了李長生那抹笑容的意思:

  這事還不算完!

  女媧知道,等回了媧皇宮,李長生必然是會找自己秋後算帳的…

  這叫自家事,自家談,不足為外人道哉!

  「喂,你倆能不能行事了啊?」

  一想到回媧皇宮後,自己百分百又得被李長生欺負的不成人樣,女媧頓時憋出了一肚子火。

  這火她是不捨得對李長生撒的。

  於是…

  很不幸,通天和元始,成了她的出氣筒。

  只見女媧玉手輕輕搭著李長生的手腕,殺氣騰騰地凝望著通天和元始,冷冰冰的開口,道:

  「別以為你倆那點花花腸子能瞞過本宮。」

  「就衝來意不純這一點,你倆今個兒若拿不出能叫我家徒兒滿意的禮物,本宮就把你們…」

  說著。

  女媧混元大羅的氣勢猛的綻放,威脅道:

  「通通丟到萬蛇窟里去餵毒蛇!」

  萬蛇窟乃孕育女媧之福地。

  裡面遍布太乙金仙境的毒蛇。

  古言云: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受女媧成聖恩澤,這些曾擔任過女媧娘娘守護獸的毒蛇,也都得到了一番造化:

  它們的毒液效果,翻了幾百倍!

  雖然增強百倍的蛇毒依然要不了通天和元始的命,但讓他們難受個幾十年還是不成問題的!

  萬蛇窟的名號和混元大羅的威壓,嚇得通天和元始兩准聖臉色慘白,四肢冰冷,如墮冰窖。

  「師妹息怒,師妹息怒啊。」

  費了老大的力氣站穩腳跟後,通天忙賠著笑臉,出言討饒道:

  「師妹,快收了神通吧,我等只是准聖,扛不住你的威壓啊。」

  「我等此行匆忙,真就只帶了幾件破破爛爛的小玩意防身吶。」

  「是極,是極。」

  一旁的元始也求生欲滿滿地附和道:

  「下次,下次,待師侄於人族傳下道統時,我等定攜重寶拜會,你看如何?」

  「誒,你們…」

  得理不饒人的女媧,哪肯放過讓兩位師兄大出血的好機會?

  她正想再給兩人施加點重碼,李長生卻微微用力,握了握她的玉手。

  女媧納悶地轉過頭。

  「師傅,差不多得了,當心兔急咬人。」

  李長生踮起腳,往女媧的軟耳根吹了句枕邊風,不動聲色地掐了一把女媧的嫩腰。

  接著,他鬆開手,抬起頭,臉上不知何時已溢滿了熱情,迎上通天和元始,笑道:

  「哎呀,師伯,你們說的這是什麼話?」

  「禮輕情意重嘛,兩位師伯能來,弟子就十分高興了,什麼禮不禮的,見外了不是?」

  李長生一邊說,一邊從須彌空間取出兩團蒲團,擺於二清跟前,誠意十足,道:

  「來來來,兩位師伯坐。」

  這是他給通天和元始搭的台階…

  也算是打完大棒,給的甜棗吧。

  拉攏某人,恩威並用是起碼的。

  是以。

  在女媧唱紅臉的時候,他沒有勸阻,而是等紅臉唱的恰到好處了,他才跳出來唱白臉。

  嗯…

  挑撥女媧的心火,亦是他借風順旗而為之。

  恰好生了這檔子事,乃人和,不用白不用。

  他是陰謀家,又不是聖人。

  陰謀家嘛,就是要利用眼界所及內,一切可以利用的人、事、物,步步為營,步步局。

  不能說算計吧。

  戲裡的算計,能叫算計嗎?

  如果把計劃告訴女媧,她有了包袱,不就演不出如此逼真的效果了嘛?

  為了萬無一失,只能先委屈一下女媧了。

  【好師尊,此間事了,弟子好好補償你!】

  想著。

  李長生且先壓下對女媧的愧疚,再度向遲遲未有動作的通天和元始開口,問道:

  「兩位師伯,不坐嗎?」

  「可還在生我家師尊的氣?」

  「沒有沒有,我等尚未反應過來呢。」

  直至被李長生二次提醒,二清才注意到,鎮壓著他們的混元大羅氣息早已消散。

  「師侄客氣了。」

  「多謝師侄。」

  充滿感激的對李長生道了聲謝,感謝他幫自己二人解圍後,通天和元始趕忙老實坐下。

  「兩位師伯放輕鬆。」

  瞧著一動不動的兩人,李長生裝作「好心」,勸道:

  「來者是客,不必拘束。」

  「哈?是我倆拘束嗎?」

  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李長生,引得通天一頭黑線,反問道:

  「開玩笑,就你師傅那話不投機,稍不稱心就要送人去萬蛇窟的暴脾氣,誰敢放肆?」

  帝王之道的效果立竿見影。

  李長生春風滿面。

  他不再規勸,取出兩團蒲團,與女媧一人一個。

  四人坐而論道。

  「我就開門見山了。」

  李長生摸了摸鼻尖,說開門見山,便真就不拐彎抹角,直截道:

  「非常惋惜,您二位想要的答案,我這兒沒有,我同樣好奇,天道為何要對我示好。」

  額。

  大概是沒料到李長生居然這般快人快語,聞言,通天和元始都怔了怔。

  半晌後。

  通天略感好奇地問道:

  「那你叫我們坐下是…」

  「師侄我呢,有件禮物想送給二位師伯。」

  李長生神秘一笑,故弄玄虛道:

  「只是這禮,有點重。」

  「不知二位師伯…有沒有接下來的膽量!」

  女媧鳳眸一挑:

  來了!

  「哦?」

  通天來了興致,半調侃半嚴肅道:

  「你這小傢伙竟小瞧我等?」

  「有什麼寶貝就儘管拿出來吧,我等走南闖北那麼些年,大風大浪渡了無數,連龍鳳大劫都活下來了,有什麼禮是我等不敢接的?」

  噗,吹牛是吧?

  本宮看你敢不敢接。

  聽到通天驕縱的言論,女媧暗自竊笑:

  哈,真好。

  又能看長生出風頭了!

  自打那日李長生在人族祖山勸退鴻鈞,成了洪荒矚目後,女媧驚奇的發現,自己沒別的什麼興趣愛好,獨獨就愛看李長生出風頭。

  好像出風頭的是她自己一樣。

  「是嘛?」

  李長生搖了搖頭,笑容邪魅狂狷,壓低了身板,亦壓低了聲調,一字一頓,道:

  「那如果師侄說,師侄的禮,是助您二位…」

  「成聖呢!」

  唰。

  剎那間。

  風雲停滯。

  通天和元始的表情,轟然凝固,有些滑稽。

  他說什麼?

  這個少年說什麼?

  這個玄仙說什麼?

  等等。

  這才十年,他怎麼就從真仙跳到玄仙了?

  呸。

  跑偏了,現在想這芝麻小事幹嘛?

  他剛剛說要幫自己二人立聖?

  憑他?

  「師侄,你…你再說一遍?」

  通天難以置信的盯了李長生好一陣,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的轉頭,望向抱胸看戲的女媧:

  「是你教他說的?」

  如果是女媧說的,尚有幾分可信度。

  「滾犢子。」

  女媧白了通天一眼,輕蔑道:

  「本宮巴不得你們一輩子成不了聖呢。」

  「額…」

  通天吃了閉門羹,只得又看回少年。

  嘀嗒。

  嘀嗒。

  時間,消逝了。

  看著眼前這個面容俊秀,美的像個女子的少年玄仙,通天心頭忽然有些感慨:

  距離兩人上次見面,也有二十年了吧?

  二十年,他成長的真快啊。

  二十年,從真仙提升到玄仙,他是有了什麼奇遇嗎?或是女媧給他尋了什麼天材地寶?

  又或者…

  他就是有這個本事?

  通天潛意識裡更願意相信第三條。

  數億年,真的太久太久了。

  他苦苦追尋成聖之機,追尋了太久太久了。

  他去過東海之濱,攀過不周神山,游過三十三重天…

  他把洪荒翻了個底朝天,可仍找不到他的成聖之機。

  但!

  眼下,有一個少年告訴他,他知道自己的成聖之機…

  通天不想等了。

  死馬當活馬醫也好,疾病亂投醫也罷,他要試一試!

  「長生師侄,此話可當真?」

  「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李長生從容不迫的平靜一笑,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胸有成竹的自信氣質,很難不叫人信服: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

  「師侄我可不干賠本的買賣,在點撥兩位師伯之前,我需要兩位師伯立下大道誓言。」

  「若經我點撥成了聖,此後不得再與我及我師尊為敵!」

  從始至終都是把自己當看客的女媧一愣:

  又是為了自己麼?

  她以為李長生會藉機要求通天和元始幫他達成什麼目標,再不濟也是索取一些法寶啥的。

  可…

  李長生卻僅僅是要求兩人不得與自己為敵。

  他是在拿自己的前程,幫自己了卻因果啊!

  女媧的芳心,又一次為李長生而潺動了。

  驕陽下,那妖族聖人兀然笑魘如花。

  笑容,比驕陽更加燦爛:

  這個小壞蛋…真是…好到家了呢!

  「可以。」

  但通天心中無女人,不受女媧美色誘惑,不假思索地應下李長生要求後,當即立誓道:

  「吾三清通天在此立下大道誓言,若吾經李長生點撥成了聖,此生此世,無論是何緣由,吾都不會與女媧師妹及李長生師侄為敵。」

  「如有違背,願大道之尊降劫,叫吾天誅地滅,神魂俱毀,永墮冥河!」

  言罷。

  冥冥之中,一縷無形的因果線牽動通天、女媧和李長生,道意盎然,天花亂墜。

  此為大道承下了誓言。

  若通天違約,它會親降劫罰,抹殺通天!

  「師侄,如何?」

  「很好。」

  李長生點了點頭,瞄了眼仍沉浸於感動中的女媧,幸福一笑。

  她開心,便好。

  笑過,李長生深吸一口氣,神情莊重,面朝通天,認真道:

  「其實師伯您的立聖之機很簡單:立教。」

  「當年老子師伯欲立人教成聖,雖誤打誤撞被我家師尊壞了機緣,然,你們三清乃同氣而化,成聖的路子自然也是相同的。」

  「這個我知道。」

  通天皺了皺眉,道:

  「問題是,該立什麼教,如何立呢?」

  這李長生,不會就這水平吧?

  「師伯莫急,且聽我娓娓道來。」

  見通天露疑忌之色,李長生依如古井無波。

  因為他接下來說的,才是重點。

  李長生緩緩起身,來到通天身後,搭著通天的肩膀,附其耳側,與其一同目視前方,開口,擲地有聲,道:

  「道五十衍四十九為定數,一線生機遁去,師伯立教的教義,正是為天地眾生,世間萬物,截取那一線生機。」

  「道法自然,承天人合一,主上道無德,下道唯德,演變六道輪迴,循環往復,有教無類,萬仙來朝!」

  「凡有向道之心者,皆可入教,此教,為天下浪子而立,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海納百川,接濟天下。」

  「故,此教名曰…截教!」

  轟。

  言出。

  通天如遭五雷轟頂,靈台乍然空明。

  其紫府之地,鴻蒙紫氣沸騰。

  那是…成聖之兆!

  好一個有教無類!

  好一個截天生機!

  他真的懂,他真的懂!

  通天和元始的道軀,因激動而顫抖。

  「師侄,哦不,先生大恩,如同再造,且容我先立聖道,再與先生敘恩!」

  來不及推敲,通天朝李長生躬身一拜,縱身一躍,上達雲端。

  李長生笑了笑,並未糾正通天的稱呼。

  修行之路,達者為師。

  自己助通天立聖,這聲先生,他擔得起!

  穹頂之上。

  通天凌空而立,紅光滿面,手掐法訣,聲音傳遍整個洪荒大陸:

  「天道在上,吾乃三清之通天,今立下截教,為洪荒生靈截去一線生機,望天道鑒之!」

  「鐺!」

  倏然間。

  無窮無盡的功德金光垂落。

  金鐘響,翻騰寰宇;

  玉磬敲,驚動乾坤;

  提爐排,裊裊香菸龍霧隱;

  羽扇搖,翩翩彩鳳離瑤池。

  磅礴異相,貫徹九天十地。

  那異相稱洪荒正立,有一頭奎牛行走。

  奎牛上坐的,是混沌未分時、天地玄黃外、鴻鈞教下三清通天。

  通天左右,金童隨聖駕,紫霧紅雲,各執一支紫金筆,於天穹落筆二字:

  「截教!」

  二字,天地聞,洪荒知,百族震動:

  「天吶,通天立教了!」

  「他要成聖了?」

  「是人族祖山方位!」

  「又是那個少年?」

  …

  人族,又出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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