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你所不知的英雄


  蘇茜靠著車門,眺望遠方天際。思兔閱讀520官網

  她站在荒地里,貨車停的歪歪扭扭。

  「都到這裡了,不過去麼?」

  施耐德問。

  「教授你也看到了,車禍。」

  「呵。」

  「還不是你故意撞的。」

  蘇茜也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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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去了。」

  她說。

  「上好的刀,不該有鞘。」

  「真是個彆扭的孩子。」

  「彆扭麼?」

  蘇茜說。

  「我就是這樣的人啊。」

  施耐德教授爽朗的笑了兩聲。

  他的心情很好。

  哪個學生都不用死。

  沒什麼比這樣的結局更讓人開心的了。

  「對了,教授,有件事我想……」

  「哦,你說什麼?」

  施耐德敲了敲耳機,困惑的說。

  「我下午有何人通過電話麼,好像沒有吧。」

  蘇茜輕笑著說。

  「謝謝教授。」

  「哈哈。」

  施耐德笑著。

  「你和楚子航。」

  「都是好孩子。」

  楚子航三人原地休整了半小時,而後決定繼續探索。

  到現在他們幾乎可以確定,千面並不在安全屋裡。

  都鬧出這麼大動靜了,他還能藏得住才怪。

  雖說最保險的做法是暫且離去,休養好身體後再行探索。

  但時間不等人,萬一千面回來一看安全屋滿是死侍的屍體,二話不說轉頭就跑,他們想再找到這危險混血種可真是大海撈針。

  事實上,當發現了千面的安全屋後,他們就有了個模糊的猜測。

  千面大概並非孤身一人。

  他背後有著某個龐大的組織。

  否則,無法解釋這個安全屋的存在。

  死侍也是。

  一個普通的危險混血種,怎麼可能豢養如此之多的死侍。

  甚至,卡塞爾能否做到這一點也是尚未可知。

  畢竟眾所周知,死侍都是些被殺戮欲望所支配的生物,除了臣服龍類外,它們的腦子只剩下了戰鬥和廝殺。

  豢養死侍從一開始就是個偽命題,除非,你掌握了馴服怪物的技術。

  可真的有麼?

  這樣的技術。

  通道兩旁有一扇扇洞開的門。

  大概死侍就是從這些房間裡跑出來的。

  三人一個個房間進去查看。

  「這布局,」

  韓野說。

  「好像實驗室啊。」

  他這話沒有錯,房間很單調,單調的令人感到壓抑。

  蒼白的牆壁地面和天花板,一排鐵灰色的床突兀的陳列於中央,病床旁的地上散落著白布,大概原本是蓋再死侍身上的。

  他們想像著死侍再嗅到人類的氣息後從床上坐起,蓋再身上的白布滑落下來,露出惡鬼也似的面容。

  真是恐怖片一樣的畫面。

  「實驗室?」

  師兄奇怪的去看韓野。

  「正常人不應該都會聯想到停屍間麼,你怎麼會想到實驗室?」

  「哈哈。」

  韓野尷尬的笑起來。

  「不是電影裡都那麼演的麼,科學怪人用人類的屍體研究長生不老什麼的,我好像在裡面看到過,印象很深刻。」

  「哦哦。」

  師兄恍然大悟。

  「你是說弗蘭肯斯坦吧,那片子我也看過,確實。」

  他摸著下吧。

  「你這麼一說,還真挺像的。」

  「說起來,假如這裡真的是千面的安全屋的話。」

  韓野不解的問。

  「那他是怎麼做到不被這些死侍攻擊的呢?」

  「難道真的有人能操控死侍麼?」

  「誰知道呢?」

  師兄聳聳肩。

  這個動作卻扯到了傷口,讓這個男人好一陣齜牙咧嘴。

  「等等,那是!」

  韓野驚呼。

  「什麼?」

  師兄順著韓野的目光看去。

  他瞪大了眼。

  那是至今為止唯一的仍然覆蓋有白布的病床。

  且看其隆起的輪廓。

  下面的東西,還在。

  「是死侍麼?」

  韓野問。

  楚子航上前。

  師兄卻拉住了他,搖搖頭。

  「我來。」

  他挑著眉。

  「只是一頭死侍而已,放心的交給我好啦。」

  「是啊是啊。」

  韓野包裹在巨大棕色手套中的雙手,攙扶住了楚子航。

  從這男孩嘴唇的蒼白程度,就不難看出他此刻的狀態究竟有多差。

  「謝謝。」

  楚子航說。

  韓野愣了下,摸著後腦勺傻傻的笑了。

  師兄已走到了病床邊。

  他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然後用大劍挑起了白布。

  韓野和楚子航也看了過來。

  在三人凝重的目光下。

  白布下的物體顯露了其真容。

  師兄困惑的眨眨眼。

  「原來……不是死侍啊。」

  病床上是一個清秀的男人。

  看得出短碎發經過精心的打理,一絲不苟。

  眉眼看起來像是個少年人,閉目自然,第一眼看過去,會給人一種這男孩大概是睡著了吧的錯覺。

  男人雙手安詳的疊放於小腹處,臉上有淡淡的妝容。

  師兄輕咦一聲,用手指在男人的臉頰上一點,再放到眼前細細觀瞧。

  「怎麼了?」

  韓野問。

  師兄皺眉了好一會。

  他把手指給好奇的韓野看。

  「這個是……」

  「顏料。」

  師兄說。

  「油畫用的顏料,因為我家那口子的關係,我對這些顏料有些了解。」

  師兄皺著眉,一邊搓掉指間的顏料,一邊打量病床上男人的臉。

  「奇怪,是千面麼?」

  他自言自語。

  「用油畫的顏料給屍體化妝。」

  「怎麼想的?」

  「用顏料……」

  韓野貓那樣的瞪大眼睛。

  「給屍體化妝!」

  他低頭去看男人安詳的臉。

  忽的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

  韓野哆嗦著搓了搓手臂。

  他想像著千面坐在病床旁,在調色盤上準備好顏料,一筆一筆的給屍體上妝。

  沒準千面在做這件事時還會唱著歌。

  比如莫扎特的舞曲什麼的。

  「真是個變態。」

  韓野說。

  楚子航對著屍體點了點頭。

  「打擾了。」

  他說。

  然後輕輕的打開屍體疊放的手。

  在那雙手下面,是一隻玻璃瓶。

  「這是……」

  韓野湊近了些,困惑的說。

  「蚯蚓?」

  是的。

  男人疊放的雙手下,壓著一隻裝有蚯蚓的玻璃瓶。

  這些蚯蚓已經死了,僵硬的纏成一團,毫無生氣。

  「為什麼會有蚯蚓啊?」

  韓野問。

  「也許……是千面做的。」

  師兄猜測。

  「分析千面之前的作案手法,他往往會懟受害者的屍體進行一定的加工,就好像,進行藝術創作那樣。」

  「藝術!」

  韓野咂舌。

  「聽起來就是個變態嘛!」

  「危險混血種。」

  師兄搖頭。

  「你以為呢,什麼叫危險混血種,這傢伙,大概已經不把自己看成人類了吧。」

  「不過,奇怪了。」

  他皺眉不展。

  「千面從來都只是對女性下手。」

  「為什麼這一次,會是個男人?」

  「這不符合他的作案規律啊。」

  「也許。」

  韓野猜測。

  「是千面死侍化更嚴重了呢?」

  「無法控制龍類的殺戮欲望了麼?」

  師兄沉吟。

  「這麼說也有道理。」

  「可是。」

  他的目光落在屍體精心化妝的臉上。

  從這妝容的精緻程度,不難看出千面當時有多用心,大概是以創作藝術品的態度下的筆。

  甚至,比之前絕大部分的案件,都更為精緻。

  「一個被殺戮欲望所控制的混血種,真的還能有如此的繪畫水準麼?」

  「而且,話說回來了。」

  「我們之所以認定千面是危險混血種,向著死侍墮落。」

  「一方面是因為千面頻繁作案。」

  「另一方面則是在案發現場發現的爪痕。」

  「現在,在我們已經確定了死侍的現在。」

  師兄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向韓野和楚子航。

  「假如那些痕跡就是死侍留下的。」

  「那麼,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

  「千面他,並沒有墮落。」

  「他只是單純的想要殺人。」

  話一出口,師兄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口誤。

  「這麼說不太好。」

  「嗯……」

  「舉個例子吧。」

  他想了想。

  「有了。」

  「你們知道漢尼拔麼?」

  「好像是一步小說里的角色,殺人狂的心理醫生。」

  「是了。」

  師兄說。

  「其實這本小說的漢尼拔,原型就是一個混血種。」

  「我懷疑,千面就是類似漢尼拔這樣的人。」

  楚子航重新合上男人疊放的手。

  壓著玻璃瓶。

  為他蓋好白布。

  「我想起來了。」

  韓野忽然說。

  「那個流浪者!」

  「你們說的那個消失在這裡的流浪者!」

  「會不會,就是他!」

  楚子航給蘇茜描述了男人的面部特徵。

  「沒有錯。」

  蘇茜給出肯定的回答。

  「就是他。」

  「果然麼。」

  韓野有些落寞。

  「還是沒能趕上啊。」

  「你小子。」

  師兄把手放在韓野的頭上,揉搓他的發。

  「真要難過,去了卡塞爾,就加入獅心會吧。」

  「然後進入執行部,用你的雙手,去改寫那些悲劇。」

  韓野用力一點頭。

  「獅心會麼。」

  他喃喃。

  通道的盡頭,是一扇用三十六位密碼盤上鎖的厚重鐵門。

  韓野屈起手指敲了敲,感受著鐵門的反饋,不由咂舌。

  「可真厚啊。」

  就算他全盛時期,用上勁力,估計也打不穿。

  「讓讓,讓讓。」

  師兄把他趕到一邊。

  「看著點,這可是真正的技術活!」

  驕傲的介紹完,他就給楚子航空出位子,和韓野一起一眨不眨地旁觀起會長大人的操作。

  韓野就看到楚子航掏出了一團橡皮泥,就幼兒園老師發給小孩用來捏大象長頸鹿的那種小玩具。

  他本來是這樣以為的。

  直到楚子航帶著他們倆走遠,然後也不知這人做了什麼,在韓野還是一頭霧水時,砰的一聲悶響。

  韓野目瞪口呆的盯著洞開的鐵門。

  「炸……炸了!」

  「嗯!」

  師兄也在驚嘆。

  「這種類似封閉空間的環境也能安全引爆,精確開門,真不愧是裝備部出品的萬能鑰匙啊。」

  「萬能鑰匙!」

  韓野一臉見鬼的表情。

  「你管那玩意叫萬能鑰匙!」

  他想起那橡皮泥。

  對不起!

  他在心裡向著幼兒園的老師和孩子們懺悔。

  用這橡皮泥大概是捏不成長頸鹿的。

  能爆炸的橡皮泥這誰頂得住啊。

  「當然。」

  師兄耐心的給他解釋。

  「裝備部測試過的,只要份量足夠,金庫大門都能炸的開。」

  「所以了,你看,金庫的大門都擋不住,這世界上還有什麼門開不了。」

  「說它是萬能鑰匙,沒錯吧。」

  「門都壞了,當然打的開啦!」

  韓野無力。

  「我覺得你們也許對開門這件事有所誤解,這萬能鑰匙,是真的打開啊。」

  「小題大做。」

  師兄風輕雲淡的擺了擺手。

  「習慣就好啦。」

  「我覺得我可能習慣不了。」

  兩人跟著楚子航進入了鐵門。

  入目是溫暖的黃色燈光。

  自屋頂垂下南瓜的燈。

  如萬聖節的裝飾那樣摳出了三角形的雙眼和嘴。

  「看上去像是什麼溫馨的兒童玩具。」

  韓野喃喃。

  「想一想,這是千面掛上去的,還溫馨麼?」

  師兄說。

  韓野就垮下臉來,滿是惡寒的神情。

  「一點也不。」

  「啪。」

  韓野打開燈。

  暖熏的黃色的光籠罩了整個房間。

  韓野和師兄面色一變。

  一個個人影矗立在房間之中。

  有的一身繁複哥特長裙,陰沉的黑色,暗玫瑰的網狀手襪,一雙蒼白的小手微提裙擺,膝蓋輕點,似是行禮。

  也有的頭戴棒球帽,幹練的運動服,一條腿戰力,另一條高高抬起,顯露出大腿到臀部緊繃而健康的曲線,這是做出棒球運動中投球的動作。

  還有更多的其他的女孩。

  絕大部分都是一身裙裝,或者華麗,或者清新。

  三人行走其間,猶如進入了上世紀英倫貴族的舞會。

  轉身四顧,女孩們笑靨如花,美好的青春氣息撲面而來。

  「這些都是……」

  韓野呢喃。

  「千面做的麼?」

  師兄在一個擺出芭蕾舞姿勢的女孩臉上輕輕一點。

  「是顏料。」

  他說。

  一一看過每個女孩的臉。

  或羞澀或輕笑或天真或微嗔。

  「全都是……畫上去的!」

  韓野眼一亮。

  「看,還真的有留聲機!」

  他按下了開關。

  師兄想要阻止還是遲了。

  清脆如水流的鋼琴曲。

  讓人想起月光下的少女。

  「是致愛麗絲。」

  韓也說。

  「貝多芬的致愛麗絲!」

  「這什麼千面,還挺會享受的嘛,這麼多人偶,還聽著……」

  「我覺得。」

  師兄扯了扯他。

  韓野看到楚子航握住了村雨。

  「怎麼了?」

  他嘀咕。

  轉過頭。

  只是一瞬的功夫,他愣住了。

  滿屋的女孩,原以為是人偶的女孩。

  竟在跟隨著致愛麗絲的旋律。

  緩緩起舞。

  「是鍊金道具麼?」

  師兄說。

  「等等,這邊好像還有,下一首。」

  韓野按下按鈕。

  「鐺鐺鐺鐺!」

  震撼心靈的音符。

  永恆的經典。

  命運交響曲。

  而在這首曲子響起的剎那。

  好似神明攥住了命運。

  女孩們紛紛跪下,雙膝及地,深深低頭。

  「這是,祈禱麼?」

  師兄說。

  「放命運交響曲就祈禱。」

  「這什麼千面也真會玩。」

  「你說……是吧。」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見鬼了似的看向留聲機旁。

  那個抱著膝蓋,蹲在角落,蜷縮起身體,瑟瑟發抖的男孩。

  只是看著,就能感受到他身上所流露出的巨大的恐懼與無助。

  「韓……韓兄弟。」

  師兄張口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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