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從內尋求
搖搖頭，拋開關於這結果背後的猜想，李世民將目光重新放到自己眼前正行的路上。思兔閱讀sto55.com
他是一個不會因為困難而去畏懼的人。
與其患得患失，不如去想想自己該如何做。
畢竟無論是造反，還是反天，甚至是猜想中可能的與聖人，與道祖相對，其實對比現在的微薄力量，都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當所面對的目標，本身便已經宏大無比，那便只有埋頭向前一條道路可以走。
更何況。
契機不是已經在了嗎。
雖然難，但是有希望，甚至有明確的道路可以遵循。
希望是很神奇的東西。
當初伐隋，可都是憑藉一腔熱血的，現在已經有明確的指使說，只要做，就有希望去博弈那三界最高的神座，成為天地間的主宰，那為什麼不做。
重新思索至此，李世民的臉上便再無迷茫。
倒是時候去看看涇河龍王了。
早在之前伏羲人皇便有言相勸，可以考慮一下外界的力量。如今結合這無字天書所顯示的結果，方才只伏羲人皇高瞻遠矚。
先前初與袁守城相交，那時候他便問過他的意見，天地間有那些勢力可以以為助力。
當時兩人所論，便是龍族最為合適。
只是當時袁守城有言，龍族桀驁，若無足夠的實力，實在是難以讓龍族正視。
為此他還用無字天書做了一次，龍族還是大唐的選擇題。
最後大唐為先，這才有了這西征！
如今西征已經開始，加上無字天書所顯現的內容，這龍族怕是也該探一探了。
……
沒有驚動他人，一襲化身在身邊成型，安坐在龍椅上處理政務。
而李世民的本體則是在氣運之力的遮掩下，頓向了城外的小廟。
「糖葫蘆！冰糖葫蘆哎！」
「包子！熱騰騰的包子！」
「大爺，買些剪紙回去吧，都是好手藝，貼在窗子上，是又好看，又喜慶呀！」
「燃香祈福咯！自製的香木，小姐，買一些吧，為家人祈福！」
在小廟外不遠處的角落裡顯出身形。
眼前的熱鬧景象倒是讓李世民有些意外。
這位置雖然並不偏僻，但是也不是什麼極為熱鬧之所。
沒成想，幾個月下來，這裡圍繞著這座小廟，也形成了一片頗為熱鬧的集市。
水陸法會中秋時節召開，加之舉辦日久，結束時，便已經堪堪進入冬季。
再到如今大軍西征，現在正是天氣寒冷之時。
可是此處還能有這番熱鬧，著實不易。
未在廟前逗留，穿越過攤販人群，李世民徑直便入了小廟之中。
簡單一個幻術，將大殿中的香客引出，李世民便孤身入了大殿。
殿中的雕塑現如今又多了些許裝飾，香火環繞下，顯出蒙蒙的寶光。
這並非金銀，或其他寶石之光彩，而是這雕像被人祭拜，念力聚集之相。
李世民好像知曉這小小廟宇如今香火為何如此鼎盛，面前又為何如此熱鬧了。
一陣仙光氤氳，乳白色的念力從神像上散發，隨後染上一層蒙蒙的金光，最終在李世民的身前化作了一個中年人的身影。
正是涇河龍王。
「小龍參見陛下！」涇河龍王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李世民笑盈盈趕忙上前扶起。
大唐中君臣只見平日也不過是拱手見禮，這涇河龍王每次都是躬身行禮，倒是有些過於客氣了。
「看來你回復的不錯，都有心思經營廟宇了？」李世民笑呵呵的問道。
「小龍只是想起當初之時，未曾有那般神位，只在一地，庇佑一方，如今再次，倒是頗有些當初的感覺，也是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涇河龍王也是笑聲應道。
「你這倒也是不白做，大唐百姓最是淳樸，你幫助他們，他們自然也會有所回饋，這神像上的念力之純粹，實在是少見。這般念力與氣運結合，對你的恢復也是頗有好處。」李世民感嘆道。
涇河龍王聞言也是點頭稱是，頗為認同。
這便是這座小廟為何如此熱鬧的原因了。
這涇河龍王在恢復之後便回應周邊百姓所請，相助周邊百姓生活，保護這一方水土。
雖然他並無形體，甚至靈魂都還在恢復之中，但是尋常百姓所請，又能有什麼大事，些微法力相助，便可收見成效。一件件小事堆積，這小廟如今在周邊也有了頗好的名聲。
人人道其靈驗。
再加上建廟之初，李世民便安排了人手管理這一處廟宇。也就讓這寺廟中的秩序極好。
而寺廟中的故事也逐漸深入人心，一個在大旱中拯救百姓，降下甘霖的神，這樣的形象從創立之初便是和百姓連接到一起的，也讓百姓有一種天然的親近之感。
種種原因之下，這小廟短短几個月便有如此的熱鬧情景便也是不奇怪了。
又與涇河龍王寒暄了兩句，李世民便將話題引到了正事上。
「涇河，你可知現在龍族之中的狀況？」李世民問道。
「龍族中的狀況，陛下具體是想問哪一方面？」涇河龍王有些疑惑。
「龍族有沒有和我大唐聯合的可能？
一起聯合，推翻天庭。龍族作為遠古時的天地霸主，難道就甘心這樣龜縮四海？
據我所知，龍族現在在天地間的地位並不太高，你們龍族之中，就沒有什麼聲音存在？」
李世民沒有繞彎子，一連三問拋給了涇河龍王。
涇河龍王聞言頓時明白了眼前陛下的所想。
稍稍沉吟了一下，便開口回道。
「龍族與大唐聯合推翻天庭，此時目前來說，實在是困難重重。」涇河龍王一開口，李世民心中便涼了一半。
「陛下有所不知，龍族自上古之後，失去了天地霸主之位，就一直潛於四海中，並非是心中無志，只是實力不足罷了。
龍鳳之戰，鳳族幾乎不成族，我龍族又能夠好到哪裡去呢？如今天地之間，龍族雖多，但是真龍卻少，那些各地龍族，多是假龍罷了。」
涇河龍王的口中苦澀。
「假龍？」李世民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何為假龍？」
「陛下當知，蟲，魚，蛇屬皆可化龍。蟲蛻其身，魚躍龍門，蛇修日久化形。可是在上古時期，天地中是並無這樣的說法的。
龍族便是龍族，其他種族又怎麼可能變成龍族？
這不過也是天庭的手段罷了。
通過這些異種，來分潤我龍族的底蘊，千萬年之後，恐怕龍族無龍。
現如今，這些假龍我龍族內部還可壓制，四海中掌權之人，還是我等嫡系龍族，但是聯合陛下，卻是有心無力。
這些假龍我龍族內部正在整頓之中。力求以最小的代價，將這些毒瘤剔除。這方法天長日久，卻是最適合目前的龍族的。
可若是與陛下聯合，恐怕起勢之期不遠，我龍族在與陛下對上天庭之前，內部中便要先將那些假龍清理一遍。到時候龍族底蘊必然受損。
底蘊受損，又對上天庭。而且還不知勝敗。
族中的長老們絕對不會同意這樣的決策。」涇河龍王說道。
李世民此時聽完涇河龍王的話，臉上表情已經徹底陰沉了下來。
涇河龍王所說已經是很含蓄委婉了。
他也是掌權之人，又怎麼可能判斷不出龍族現在的狀況。
舉兵伐天本來就是困難重重，若是失敗，迎來的便是滅頂之災。
這種情況下，想要聯合龍族就已經很困難了。
他的籌碼並不多，只能賭龍族自身還有著野心，不甘心龜縮四海。
可是偏偏龍族此時內部還有憂患，這便直接杜絕了聯合龍族的可能。
想要聯合龍族，便要先將那些假龍都處理掉。
但是假龍被處理就一方面會引起天庭的警惕。
龍族的聯合優先級直接就被推到了最後，恐怕只能在與天庭掀翻桌子之前才能再爭取一番。
「陛下若是有心，可在之後有了一定力量之時與東海龍王詳談一次，小龍可作為引薦。」涇河龍王看到李世民陰沉的臉色說道。
「嗯？」李世民臉色迴轉。
「這其中難道還有轉機？」
「回陛下，龍族中假龍之事確實屬實，但是我龍族也確實一直在尋找能夠興盛龍族的機會。我龍族中還有諸多供奉遺老，大多懷揣著龍族的驕傲，掌握著嫡系龍族的重要權柄。
但是我那四位兄長，四海龍王確實在外委屈求全已久，頗能夠聽盡他人言語的。
若是陛下將來能夠擁有不弱與我龍族的實力，到時候和我那四位兄長達成一致，也未必不能勸服我龍族。」涇河龍王回道。
涇河龍王的話讓李世民的臉色好看了不少，但是最後還是回道了當初與袁守城交談之時的結論。
龍族高傲，只能有可以讓他們正視的實力才能夠與之聯合。
「而且還要讓他們看到龍族重新興盛的希望。」李世民默默在心中加了一句。
……
出了那小廟，李世民轉回到大明宮中，心中不禁有些煩躁。
巫族，妖族，鳳族，皆不知從何下手，唯一可觸及的龍族，是近在眼前，遠在天邊！
「陛下，又在為何事煩憂？」一雙修長潔白的雙手撫上他的眉心，輕輕的揉動著，長孫皇后輕聲問道。
「還不是那合縱連橫之事。」李世民將頭又往後靠了靠，讓長孫的雙手更容易發力些。
早在半月之前，李世民便和長孫坦言了自己的身份。
如今知曉自己身份的袁守城，孫悟空，還有各位武將，都已經隨西征大軍去了邊境，他身邊知曉他身份之人便只剩下了長孫無忌和觀音婢兩人。
長孫無忌終究是臣子，很多煩擾之事，卻是難以和他訴說。
他如今能毫無保留的便只有長孫一人。享受了一會兒長孫的按摩。
李世民心中的煩躁漸漸消逝，隨即向長孫講述了之前無字天書上所顯現的內容。
長孫手中不停，聽著丈夫訴說著他的煩惱，等李世民說完今日的一切，長孫卻是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嗯？你笑些什麼？」李世民聽到長孫的笑聲，豁然抬起頭來，好奇問道。
「臣妾是在笑您，當局者迷！」長孫看著丈夫疑惑的臉色，拉起他的手說道。
「那無字天書所顯示的契機是您戰勝天庭的契機，又不是您當前要做之事的契機。龍族，鳳族，巫族，妖族，這般的天地霸主，本就都有著自己的驕傲，在加上他們都從天地主角的位子上退下了，各族中必然也是各自有著各自的難處。這些勢力又哪裡是咱們這個時候能夠企及聯合的。」長孫笑著說道。
李世民被長孫說的一愣。
隨即便明白了長孫那一句當局者迷是什麼意思。
他到底還是被那無字天書的內容給誤導了。
或許也是因為那無字天書提示背後的猜測給他太大的壓力。
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的心態竟然已經變得如此的急躁。
不過西征初始，己方也只是大貓小貓兩三隻，就敢去打其他種族的主意。
也不怪說涇河龍王后面補充，需要大唐有和龍族對等的力量。
這本就是他早已經知道的。
可是卻還是急切的想從涇河龍王那裡得到一些捷徑，一些可以輕易聯合龍族的方法。
就好像一個賭徒一般。
「其實陛下此刻從外部尋求力量，倒不如從內部尋求。」長孫的話語還在繼續。
「內部尋求？」李世民看向長孫。
「不錯，陛下也說了，在那最後的圖畫中，並非只有各族的大能，更多的其實還是咱們人族的仙神。
這說明咱們的根本到底還是人族，相比較那些異族，咱們人族自己的仙神無疑要可靠的多。陛下何不從這方面著手？
不說其他，咱們人族先輩天然上便親近可靠許多，也更容易相勸他們相助陛下。
畢竟陛下是伏羲人皇欽點的下一位人皇，相助陛下，其實也算是為人族效力。」長孫的話語輕柔。
但是聽在李世民的耳中卻是讓他心頭一震！
眼中的煩躁與迷茫盡散。
「不錯，朕怎麼就沒有想到！好一個從內部尋求！這才是此時應該做的！」李世民眼神中精光綻放，動情的將長孫環抱在懷中。
「觀音婢！你可幫了朕的大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