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袁守城的心理治療
袁守城聽著李世民的講述，臉上的表情不斷的變幻著。思兔閱讀
一會兒驚奇於那天地之隔的自然偉力，一會兒又對李世民所說的天地之隔一線間的奇景嚮往萬分。
待聽到申公豹和帝辛一般無二的言論時候，他自身對商朝這個他雖然知曉各種消息卻沒有接觸過的王朝，也有了一個直觀的印象，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敬意。
他雖然生活了不少的年歲，但是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在火雲洞天之中，哪怕近幾十年出了火雲洞天，所行範圍也只是在以大唐為中心的南瞻部洲這一周之地。
對天地間諸多隱秘奇景，雖然有所耳聞，但是還真沒有見過幾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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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大商君臣之間的這種感情更是只在小說話本中聽聞，從未親眼得見。
如今這般人傑在不久的未來之後可能與自己一同共事，只是如此便讓他感到與有榮焉！
待到李世民說道申公豹的建議時，還在暗暗激動的袁守城不由的沉思起來。
「敢向陛下請罪！」李世民還在說著，袁守城已經是抱手低頭一禮。
李世民趕忙扶起他。
「你這是幹什麼？快快起來，無緣無故的請什麼罪？」李世民有些摸不著頭腦。
袁守城被李世民扶起，臉上卻是嚴肅和懊惱交雜。
「西遊乃是天地大劫，就如陛下之前所說，與封神大劫一般等同，此等大劫為此刻三界中心，可是在計劃考量發展我大唐時，竟然將此等重要的事情忽略，還需要靠其他人來提醒，這乃是我這個謀士的失職！
我口口聲聲為陛下效命，卻是發生了這樣嚴重的紕漏，合該受罰！
請陛下降罪！」
袁守城言辭懇切，臉上的懊惱神色隨著話語展開越發的重了，待到話語說完，竟然又是拜了下去。
「你這，你快些起來。」李世民也哭笑不得，只得無奈的再將他扶起。
其實早在之前制定西征計劃，製作那妖怪分布圖的那半月相處間，李世民就已經察覺到，這袁守城的性格頗有些奇異。
他雖然生活年歲很久，但是卻一直在火雲洞天內，學習道法，陣法，卜算，已經瀏覽各類的藏書。
因此也就造成了他雖然年長，但是性格卻好像青年人一般，與此同時，還有著一般人難以企及的各類知識，不過這些知識大多是理論。
除此外，也是因為年長，還有那豐富的知識儲備，他總會對自己有著頗多的要求，在他的心中也是有一份驕傲的。
不讓當初那西征的各項規劃還有那些妖怪的資料也不會被他整理的那般詳細。
在他的心裡，他作為輔臣，便要儘自己所能，行輔佐之事，解君王之困。
在他的眼中，這西遊一事是他本該早就想到的，而他沒有及時的給出建議甚至沒有及時的給出詳細可行的計劃，那便是他的失職。
李世民再次將他扶起，已經洞明了他心中所想的。
他這般的思想並非一個謀臣該有的思想，這樣的思想短時間還不會出問題，但是這般長久下去，後面無數的責任都會被他攬到自己的身上，而他會為了避免犯錯或者出現疏漏，拼命的壓榨自己。
最後的結果便是壓力過大，造成整個人的精神崩潰。
之前其實便已經有苗頭了，那每一個妖怪下的詳細攻略，還有各種意外之後的補救計劃，一開始李世民看到，只覺得他是盡心，但是到了後面，連他都有些心驚了。
那個工作量實在是太大，當時作為輔助的他，以金仙的修為都還會感到疲憊。
他當時還曾建議袁守城，可以稍微簡化一些。
但是，袁守城表面答應，私底下卻還在壓榨自己，這才有了後來的詳盡，附帶攻略和補救計劃的妖怪分布圖。
「不能這般下去，趁此時還在計劃初，還是要想辦法將他的這個心裡掰回來。」李世民心中已經暗自皺眉。
他又不是什麼萬惡的資本家，不需要犧牲手下人的心理健康去換取勞動。
細水長流才是正途。
「你卻是該罰！而且還要種種的責罰！你以為你只是犯了這一處錯誤嗎？」李世民心中思定，臉上便變換了臉色，整個表情陰冷下來，口氣也變的生硬！
袁守城聞言，頓時間頭又低下了些，額頭上甚至還滲出了少許的冷汗。
沒有辦法，他還是第一次見李世民發這麼大的火，帝王之怒，威勢自然不凡。
「臣，臣，不知除此外還犯了何罪，臣，臣惶恐，請陛下指點！」袁守城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聽李世民的口氣，他這些時候，所犯的錯恐怕還不少！
可是他此刻慌亂之間，實在是想不起來還犯了其他的什麼錯。
「你錯就錯在，行為疏漏！」李世民的話語依舊生冷。
「朕命你坐鎮前軍，為大唐西征大軍的軍師，那我問你，程咬金部算不算是西征大軍制下？
朕雖然命令他帶領部分軍士去掃蕩周邊各小國，但是卻早有明令！程咬金部，清繳周邊各國後，匯入西征大軍，為西征大軍後軍一部！
那你作為西征軍師，程咬金征討各國，你又做了什麼？
可有錦囊妙計送上？可有攻略詳圖給予？
又或者，可曾探查周邊各國的消息，與程咬金共定征戰計劃？」李世民的話每一句都錘在了袁守城的心中，讓他是冷汗直冒！
「臣，臣……」袁守城被這連續幾個問題問的話都有些說不連貫。
這程咬金部征討各國，他從未想過竟然還歸他管轄，雖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但是聽到李世民的話，他又覺得很有道理。
「是臣疏忽，臣知罪！」嘴磕碰了半天，袁守城，閉上了雙眼，口中只是這般說著。
「哼，你以為這般就完了？」李世民冷哼一聲，又接著說道。
「處了程咬金部之外，你作為朕帳下的輔臣，對於我大唐的諸多信息可曾了解過？
你雖然隨與排兵布陣頗有些紙上談兵的了解，但是你可曾真正打過仗，如今坐鎮前軍，隨為軍師，但是卻手握大權，可影響前軍行動。
那你可去細緻了解過軍需供應？
你可知那些新式的軍械裝備要如何利用，在何種狀況下利用？
你可這這些軍需的耗費與生產的時間對應的比例？
可曾了解那馬蹄鐵，那火藥，那軍刺，那鎧甲，要多久才能覆蓋全軍，又要多久才能產出足夠的備用？」
這一連串的問話又是將袁守城問懵了。
此刻的袁守城早已經把閉合的雙眼重新睜開，露出了不太聰明的眼神。
「這些可都是你的疏漏？」李世民冷冷問道。
袁守城心中不對勁的感覺又湧起，但是回想李世民所說的話，又覺得好像都是自己的不是。
卻是是自己考慮的不夠全面。
「臣，知罪。」這三個字袁守城拖著重音，說的分外清楚，其中是遮掩不住的苦澀。
「當一個謀士，等一個輔臣，真的是太難了！」這是袁守城心中第一次產生這樣的念頭，但是卻無比的強烈。
「還不僅如此！」李世民的聲音再次響起。
聽在袁守城的耳中卻猶如夢魘！
他第一次對單純的聲音產生了恐懼。
那感覺就好像當初被老師罰去藏書室中背書，他卻不小心睡著，醒來，睜開眼看到的便是老師近在咫尺的面無表情的臉。
那一份驚恐，已經多年未曾體驗，如今倒是又感受到了，不禁如此，還陷入了漫長的折磨。
之前那只是一瞬，但是現在卻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分外難熬。
袁守城臉上的汗珠已將開始往地上滴落。
而一旁的孫悟空此時早已經粗略掃完了那份傳承，正難得的不苟言笑看著眼前這一幕，沒有發出聲音。
他與袁守城一樣，都未見過李世民發這麼大的火！
「有這麼嚴重嗎？」孫悟空不明所以，心中暗道。
正驚訝間，就看到李世民微微側了側連，趁著袁守城低頭看不見他的表情，向他做了個鬼臉。
孫悟空的心情一瞬間就明媚了起來。
不是真生氣就好，既然不是真生氣，那俺老孫可就要看戲了。
孫悟空臉上揚起一抹的笑意，也不上前，反而倒退了幾步，靠在了一旁支撐營帳的木頭上，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摸出了一根香蕉，正剝著皮，眼神卻一直盯著眼前二人，臉上興致盎然。
那般的的姿態，雖然沒有話語傳來，但是渾身上下都表露著一個信息。
快演快演！
李世民沒空理他，袁守城這般的毛病就得一次治好，不然以後再來，便沒了第一次的效果。
要下就應該下猛藥。
這數秒沒說話，袁守城低著頭拱著手也不敢動彈，只覺得度日如年，就連身下的土地，都已經被他滴落的汗水打濕了一片。
他此刻覺得，李世民這般的沉默，好像比之前的那般質問還要讓他難受。
就在他已經忍不住想要胡亂說些什麼打破沉默的時候，李世民終於再度開口了。
「朕當初留你，做朕的輔臣，便是對你寄予厚望，你是朕身邊的第一輔臣，雖然並未受國師之職，卻有國師之實！
你這般的身份，又可曾關注過我大唐的百姓？
可關注過民生之事？吃穿用度，衣食住行，雖然有土豆玉米保證了老百姓可以吃飽，但是這西征大軍所耗費乃是天文數字，百姓的衣物可夠，冬日炭火可足，這些你可曾關心過，可曾給出過意見？
還有我大唐如今的體制，整個大唐進入戰時狀態，諸多新式軍械問世，土豆玉米問世，還有提純食鹽的技術，新式的鋼鐵冶煉技術對整個大唐的影響。
在這些東西的影響下，我大唐的體制是否有老舊之處，是否有可改良之處，你可都一一想過？
這些難道便不是你的疏漏之處了？」
又是一連串的發問，袁守城此刻的心態如果用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麻了！
麻木之後便是幾乎崩潰！
按照李世民所說，他這個輔臣做的幾乎是一無是處！
他此刻已經有些懷疑自我。
「臣……臣……」袁守城茫然的抬起頭，雙目無神，嘴巴不斷機械的張合著，卻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一旁的孫悟空吃著香蕉，看到袁守城的表情已經笑的前仰後合，他最後的底線是給自己加了一個隔音的小法術，沒讓自己的笑聲傳出去。
袁守城之前一直是低著頭，李世民這才看到袁守城的表情，臉上的表情也是一滯。
「這藥不會下的太猛，把他玩壞了吧！」李世民心中些擔心。
不過雖然擔心，但是此刻已經沒有回頭路，還是要把這套治療流程走完。
也幸好之前刺激性的東西已經結束，後面便是給他灌輸重塑正確觀念的時候了。
「你什麼你？怎麼樣，朕說的可對？」李世民話語還在繼續。
「……對……」袁守城機械的擺動了一下頭，口中半晌才說出了一個字。
隨後便是苦澀湧上心頭，面無表情的臉上，五官頓時便縮在了一起，手掌趕忙捂住了眼睛。
李世民注意到，在捂住他手掌捂住眼睛的前一刻，袁守城的眼角好似有晶瑩在流動。
「對，對個屁！」李世民粗暴的口音在袁守城的耳邊響起，袁守城捂住眼睛的手都好像僵硬了一下。
李世民平時說話從來都是極為注重言語的，起碼在他們這些文臣面前是這樣。
這般的粗話，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還是對他，哪怕他此刻內心情緒百轉，也是楞了一下。
待等到他理解話中的意思後，動作便徹底的僵住了。
「人力從來便是有限，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將每一件事都做到盡善盡美。
這是事實，沒有人能夠改變。
像朕之前提到的，程咬金部掃蕩各國的軍事規劃，還有西征大軍的後勤和新式軍械的利用，以及諸多新技術對民生的影響，還有當前大唐制度的修改等等這些事情，每一個都不是小事情，每一個都要耗費無數的精力。
那樣的精力不是哪一個人幾個人所能完成。
僅僅是制定計劃，思考完善便需要很多人去一起集思廣益，待到試行，檢驗成果，再到最後實施，這所用的人更是何止千萬。
難道這些你都要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