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人是應該有流淚的權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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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騙我！」狐妹看著此時搖尾乞憐的五哥，臉上已經是面無表情。
她所見兇惡多了去了，單純善良也不意味著就是蠢，反而是一種赤子之心，更能照見醜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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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的所作所為其實早就到了罪該萬死的程度。
之前的狐妹不過是陷入了一時的迷障，自欺欺人，而當那一層薄薄的屏障被戳破。
眼前的五哥在她的眼中也變得真實，變得醜惡。
五哥聽著狐妹陰冷的話語，看到她平淡的表情，口中的話頓時一滯。
不過隨後又是嬉皮笑臉起來。
「狐妹，狐妹，你聽我說，那猴子的師父的肉，吃了可是能讓人長生不老！長生不老啊狐妹！這，這咱們要是吃了，這得有多大的好處。
我這是想著給你補補身子啊！啊，呵呵。」
五哥笑著說道。
「所以你現在承認是你抓了孫悟空的師父咯？」一旁的楊嬋此時扶著狐妹，看著眼前的五哥表演，眼中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五哥在她的心裡本就是一個惡人，不止一次害過她二哥。
若非因為狐妹當初力保他，他早就該死！
五哥聽到楊嬋的話，又是一陣的訕笑。
只是看著狐妹，好像自己多委屈一般。
「所以，你抓了別人的師父，要吃別人師父，被別人打上門來，便騙我出去應對。好啊，好啊，我早就該看清楚，早在數千年前便應該看清楚！」狐妹看著五哥口中話語逐漸生冷，眼中也出現了如楊嬋一般的厭惡神情。
「狐妹，你是現在才看清楚他，可是我卻是早就看清了，他之前所做的那些事說是罪該萬死毫不為過。不如便送他一程！」一旁攙扶著狐妹的楊嬋感受著她身上的顫抖，心疼的說。
此時被李世民拎起的五哥聽到楊嬋的話，頓時整個身上的狐狸毛炸起！
「不能啊，不能啊！楊戩之前說過要放我一馬啊！你們不能殺我！不能殺我！」
五哥大叫起來。
楊嬋看著他的慌亂表現，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而狐妹卻有了一絲的猶豫。
「他的性命到是還要留一留，最起碼不能死在我們的手中。狐妹的肚子中還懷著他的孩子！」此時站在二人對面的李世民看著兩人的表情，對此時的狀況摸得最為透徹，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果然，此話一處，狐妹臉上的表情便有了一瞬間的輕鬆。
她是真的對五哥不在意了，但是不在意五哥，她腹中的孩子還是要在意的。
她雖然可以接受孩子沒有父親，但是卻沒有辦法讓孩子的父親死在自己的手裡。
聽到李世民話語的楊嬋此時也反應了過來，看著狐妹隆起的小腹，臉上也是閃過為難的表情。
手掌在狐妹的小腹上撫摸著，不在言語。
而此時的五哥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對，孩子！孩子，我是孩子的父親啊！狐妹，狐妹，我是孩子的父親，不能殺我啊，不能殺我！」五哥臉上先是露出了狂喜，隨後著急的向狐妹說道。
此時他的身體已經被李世民丟到地上。
而他正一邊叫喊著，一邊往狐妹的腳邊爬去。
眼見著他的手掌就要握上狐妹的小腿，楊嬋身上的法力激盪，將他往一旁推開了幾分。
「那你說要怎麼辦啊！」楊嬋看著李世民，跺腳到。
李世民卻沒有理會她，而是將目光對上了狐妹。
他的目光中帶著審視，狐妹也不知道為何，僅僅是和他對視便有了極大的壓力，那樣的壓力並非實質，而是來自於心理，好像他的目光能夠讓人不由自主的心虛。
「李，李大哥，你這麼看我幹什麼！」狐妹在李世民注視的目光之下怯怯的說道。
而楊嬋聽到狐妹的話則是打了一個激靈，將狐妹往自己的身後跩了兩步。
「你幹嘛，有什麼事就說，別這麼盯著狐妹！」楊嬋色厲內荏。
怕是真的有點怕，但是這人好像是個變態，還是讓狐妹理他遠一點。
李世民此時也注意到了楊嬋奇特的目光，有些莫名其妙。
「又不關你的事，往上湊什麼？」李世民皺起眉頭微微大聲說道。
楊嬋看著他皺起眉頭，不自覺的就往後退了一小步。
想要張口辯駁，看著他臉上嚴肅的表情，又好像嗓子干啞，將所有的話都埋了回去。
「哦」
「李大哥，有什麼事，你就說，我的命是你救的，就算是你讓我現在還你，我也不說個不字。」
狐妹注意到兩人的表情，倒是大大方方的往前走了一步。
「倒是沒有什麼大事，只是之前我在往這邊趕來的時候，好像看到了這五哥在施展劈天神掌。」李世民的話語意味深長。
而狐妹卻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一白。
那是當初她從楊府離開之時，和楊戩大哥的最後一次談話。
「狐妹，你和那五哥有著深厚的感情，想要保他的性命，楊大哥答應你，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你心思單純，他卻心思狡猾，那劈天神掌的神通，威力絕倫，可當得起三界中一等一的神通。五哥如今法力微弱尚且興風作雨，若是有朝一日有了強橫法力，必定作惡良多。
所以，你要答應我，無論他說什麼，你都不能將劈天神掌傳授與他！不然的話，我便要親自取他的性命！」
「好，我狐妹發誓，絕不將劈天神掌傳授給五哥，若是有違誓言，便讓楊大哥親手取我夫妻二人的性命！」
狐妹的腳步踉蹌，幾乎要癱倒在楊嬋的身上。
「所以，這是報應嗎？」狐妹苦笑著。
「怎麼了，狐妹，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他對你做了什麼？」一旁的楊嬋看著狐妹的表情，將身子有些癱軟的狐妹抱在懷裡，關心的問道。
看向李世民的目光帶著敵意。
「沒有沒有。」狐妹向著楊嬋搖搖頭，隨後轉頭看向李世民。
「想不到李大哥連這都知道！這次是楊大哥派你來的吧。」狐妹看著李世民，向他問道。
「楊大哥可好。」
「我二哥讓他來的，怎麼回事啊！」一旁的楊嬋越聽越是聽不明白。
李世民見到狐妹的情緒激動，上前握住她的手，又是一道造化之力輸送進去。
「你誤會了，並非是楊戩讓我來的，我只是恰好知道而已。至於楊戩，他現在很不好，正需要你們的幫助。所以你得保重身體。若說我對你有著救命之恩，那楊戩救你可不止一次，對你可是稱得上恩重如山了。」
李世民緩和了聲音說道。
而狐妹受到造化之力的滋潤，面色終於又好些了。
聽聞他說楊戩的狀況，頓時有些關心。
「楊大哥怎麼樣了！」
「我二哥怎麼樣了！」
狐妹和楊嬋同時開口。
「放心，他現在並沒有什麼危險，但是狀況也確實是不好，正需要你們的幫助，不過，不急在一時，等你們有時間自己去問他便是。
不過此時有些說出去的話，還是應該兌現一下。
狐妹你自己的性命是我救的，已經不是你的，你無權支配，而這五哥，就沒有那般的好運了。
交給楊嬋帶去給楊戩好了。」
李世民淡淡的說道，面對狐妹難得的話語強硬了一次。
其實這也是為了狐妹著想。
狐妹的性子在那裡，就算是對五哥已經完全失望，可是對於取人性命這種事，到底還是下不去狠心的。
尤其是那個人還是她肚子中孩子的父親。
而他這般強硬的要求，又有著誓言的束縛。
那這邊與她在無關係。
這五哥的性命便算在他和楊戩的頭上。
當然，楊戩也一定會很喜歡他的這份禮物。
他可是知道楊戩當初被這五哥暗算折磨的有多慘，甚至還身死過一次，只是在寶蓮燈的密法加上其餘人合力下，死而復生了而已。
放過五哥只是不希望狐妹傷心，可是實際上，面對這樣的一個小人，他早就想要殺之而後快！
這也是他一貫的做風，對身邊人看得極重，哪怕是這般的徹骨仇恨，也能因為身邊人的喜怒而放下。
這也是為什麼狐妹這些年一直都在萬窟山隱居，楊嬋和楊戩與她雖然感情深厚，卻避而不見的原因。
這波啊，這波是一舉兩得。
一旁的楊嬋此時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內容。
只是聽到李世民讓她把五哥帶給楊戩，便已經能猜到五哥的下場，臉上的笑容已經止不住。
「太好了！」
李世民看著楊嬋臉上的笑容一愣。
好吧，少算了一個，那這是一石三鳥？
秦始皇踩電線，贏麻了！
一旁的五哥其實是知道狐妹的那個誓言的。
早在他讓狐妹教他劈天神掌的時候，狐妹就已經和他說過了。
但是他哪裡會把這些東西放在心上啊。
對於他來說，說出去的話，那都是潑出去的水。
承諾，誓言這種東西是沒有任何束縛力的。
所以他花費了數十年的時間，花言巧語的騙狐妹將劈天神掌傳授給他。
此時聽到李世民和狐妹的對話，又聽到要把他送到楊戩那裡，他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楊戩對他來說，那是比玉皇大帝都可怕！
「別別別別，不要，別把我送給楊戩啊！別呀！」五哥此時顧不得自己還受著傷，也顧不得在自己的妻子面前。
直接便跪在了地上，不住的叩頭，嘴裡不斷的祈求著。
「求求你們了！求求你們，李大哥，李大哥，你救了狐妹，你也救救我！狐妹，我是孩子的父親，我是孩子的父親，你救救我，救救我，你原來都會救我的，你再幫我一次！你再救我一次！」
五哥在大聲哭嚎。
但是站立的三人卻都沒有一個在意他。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五哥此時的遭遇，只能說一句自作自受。
「我剛剛拎著他的時候，已經簡單的給他療過傷，他本來就傷的比狐妹輕，現在雖然傷勢嚴重，但是十天八個月是死不了的。
他身上的修為……」李世民對著楊嬋囑咐，說道一般卻頓了頓。
「我來吧。」一旁的狐妹出聲。
「是我傳了他劈天神掌，才讓他有了作惡的本事，若是沒有傳授他，今日的一切都不會發生，是我違背了曾經的誓言，楊大哥所說的後果也是一語成箴。
我教他的，和該我收回來。」
狐妹便說著便走到了五哥的身邊，而此時的五哥還在不停的哭嚎，看著狐妹走來，仰著頭看著狐妹，臉上還掛著淚花。
「狐妹，狐妹！」五哥好像囈語著。
狐妹的手緩緩的放在了他的頭頂，緩慢而堅定。
只見一股氣場在狐妹的手中成型，法力遠遠不斷的輸入五哥的體內。
在狐妹的控制下，沿著劈天神掌運行的經脈，以及開闢出的法力路線，沿途破壞。
登時，五哥的身體便好像是被扎破了的水球，渾厚的法力從他的身體四處傾瀉而出。
他的身子也是一下癱軟了下去。
「狐妹，你廢了我的法力？」五哥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狐妹。
狐妹動手時還有些不忍，此時結束了反而是心中舒服了很多。
面無表情的看著五哥。
「當年我便說過，你若是作惡，便廢了你。如今，也是兌現承諾了。」狐妹語氣平淡，好像聊的並不是什麼廢人修為，取人性命的大事，而是一般的家長里短。
是今天中午吃什麼，今天下午去哪裡玩這樣的小事。
狐妹鬆開按在五哥頭上的雙手。
轉身便往李世民和楊嬋的方向走來。
不過卻是多走了一步，與楊嬋和李世民擦肩而過，背對背站定。
她想要冷靜一下。
之前的數百年的夫妻生活就好像是一場夢。
雖然知道那些花言巧語都是表象，但是她多希望那些都是真的，
她接受現在的一切，也願意吞下多年放任早就的苦果。
可是這苦果的滋味，真的很苦！
「人是應該有流淚的權利的，無論那人做過什麼，遇到什麼。這都是她應該有的權利。」
李世民的話聲響起。
剛剛在狐妹與他擦肩之時，他眼角的餘光便看到了狐妹眼中的晶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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