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鳳印


  唐嬤嬤不死心,仗著自己在承乾宮得臉,連佟貴妃都給她面子,逞強答道:「皇上,奴才著實不知情啊,伺候四阿哥衣裳飾物的可不是奴才,都是泉兒這蹄子!」

  唐嬤嬤跪在地上,硬把跪在後頭的一個宮女拽上來頂包。思兔閱讀520官網

  那宮女嚇得連連磕頭,陳文心一看,正是抱住四阿哥不讓他跑的高大宮女。

  四阿哥及時出聲,聲音里似乎還有些驚魂未定,「皇阿瑪,唐嬤嬤知道,兒臣告訴她了!她說兒臣要想出去,只能穿這個靴子!」

  四阿哥生的可人意,此時滿臉委屈,真是可憐可愛。

  

  皇上猶可,嬪妃們本就想藉機打壓佟貴妃,此時越發母愛泛濫,都說要皇上嚴懲唐嬤嬤這個叼奴。

  陳文心及時補充道:「臣妾來的時候,一屋子嬤嬤宮女圍在四阿哥寢室中,威逼著他穿鞋。四阿哥在窗子那瞧見我,喊了我兩聲,這些奴才竟然把窗子關上不叫他出聲。」

  這還了得,四阿哥年紀再小,那也是鳳子龍孫,哪裡由得奴才擺布!

  四阿哥看著皇上的面色越來越難看,直接放了大招:「嬤嬤只聽佟額娘的話,兒臣說什麼她也不理。她不僅給兒臣穿小鞋子,還不給兒臣吃早膳,不讓兒臣見皇阿瑪……」

  眾人譁然,若說鞋子的事情還有可能是粗心疏漏,其他的事情,就是板上釘釘的有意為之了……

  今日之事,單憑讓四阿哥光腳跑出去受了傷,治這些奴才死罪都綽綽有餘了。

  皇上問唐嬤嬤:「你還有何可說?」

  名叫泉兒的高大宮女連聲道:「皇上饒命,奴婢們都聽從唐嬤嬤的吩咐,實在不敢違抗啊。方才溪兒勸她別鬧得太過了,唐嬤嬤一個耳刮子打得她嘴都破了。」

  後頭跪著的一個宮女聽到自己的名字,膝行上前。

  眾人看去,她面上赫然是一個巴掌印子,嘴角還有殘留的血跡。

  唐嬤嬤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泉兒,並沒有像她們把自己推出來一樣,把佟貴妃推出來。

  雖是個叼奴,倒也算忠心耿耿。

  這時太醫也趕來了,李德全便要把四阿哥抱回內室讓太醫診治。

  四阿哥被李德全抱著又哭了起來,一面哭一面蹬腳,哭喊著:「兒臣不要唐嬤嬤,不要唐嬤嬤,不要佟額娘……」

  陳文心明知他是演戲,聽得他微微沙啞的哭聲,還是有些鼻酸。

  「皇上……」

  惠妃忍不住先開了口,皇上怎麼處置唐嬤嬤事小,四阿哥何去何從才是眾人最關心的。

  四阿哥赤子心腸都喊出「不要佟額娘」這種話了,可見佟貴妃對四阿哥並不好。

  這回鬧出了這樣的事情,皇上還會不會讓佟貴妃撫養四阿哥?

  皇上安撫地看了她一眼,道:「朕自有分寸。」

  惠妃很有分寸地點點頭,不再多話。

  「唐嬤嬤,奴大欺主,看護不力,致四阿哥受傷。杖責二百。餘下伺候四阿哥的人,杖責五十。」

  獲罪的眾人磕頭謝恩,太監們領命把她們拖出去。

  在宮裡,杖責也是一門有講究的學問。

  同樣是一百杖,有的人可以活命,有的人必死無疑。

  這倒不是因為個人體質的強弱,而是太監的打法不同。有的打法看似輕,一絲兒血都不見,內里骨肉都爛了。

  有的打法看似重,聲音山響叫人不忍耳聞,實則都是皮外傷。

  幾十到一百的杖刑,可輕可重。看主子有沒有特殊吩咐,或者挨打的人有沒有給好處。

  一百以下,一般是受傷,不致死。

  一百以上,那就是杖斃的代名詞。

  好比皇上說把唐嬤嬤杖責二百,就算唐嬤嬤給了金山銀山的好處,行刑的太監也不敢留她性命。

  那是杖杖落到實處。

  「佟貴妃管教奴才無方,難堪後宮表率。著免去代掌鳳印之權,由傳旨太監將鳳印取回。再命御前供奉擬文責之,擬好了朕看。」

  李德全領了命退出去,當夜聖旨就傳入宮中,鳳印就送到了清華園。

  是時皇上正在觀瀾榭和陳文心用膳,李德全將鳳印呈上來。

  陳文心正在喝火腿鮮菇湯,這湯鮮得她幾乎要把舌頭都吞下去了。皇上道:「你來瞧瞧。」

  「有什麼好瞧的,我連玉璽都瞧過了。」

  她嘴上說著,還是放下了勺子湊過頭來看。

  皇上手中托著一方小巧的金印,上頭是鏤空雕刻的鳳鳴九天。底座下有印泥的朱紅印記,隱約可見皇后寶印四個大字。

  比起玉璽的華麗大氣,鳳印顯得精緻貴氣。

  「漂亮嗎?」皇上挑眉。

  「漂亮啊。」

  廢話,那是屬於皇后的大印,能不漂亮嗎?

  皇上把鳳印收到盒子裡,隨手就把盒子放到她的湯碗邊上,道:「那就給你了。」

  陳文心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一旁的李德全盯著她瞳孔放大,仿佛她身上發著金光。

  「佟貴妃被收了印,宮中事務無人掌管,各宮的事務會呈到園子裡來。朕會讓李德全看清楚有無問題,可以批覆的就送到你這來蓋個印。」

  皇上慢悠悠地解釋著,好像看她吃驚很愉快的樣子。

  敢情就是放在她這讓她干點小活,蓋印就是了唄!

  那為什麼不乾脆放在李德全那讓他蓋?

  哦,李德全是太監。

  那可以放在皇上自己那蓋啊?

  哦,他可是皇上,才不蓋女人的印!

  陳文心悄悄翻了個白眼,把裝著鳳印的盒子捧起來,用袖口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湯漬,交由白露收了起來。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對皇上道:「皇上,有件事不能瞞你。」

  皇上大概猜到了是什麼事。

  「今兒個皇上見著唐嬤嬤那起奴才苛待四阿哥,是真的。不過四阿哥也是有意引皇上去的,我也是到討源書屋見著了四阿哥才知道的。餘下的話就沒有欺瞞皇上的了。」

  她知道皇上不會因為這個怪罪她,這也不算是什麼欺瞞,唐嬤嬤受佟貴妃指使苛待四阿哥也是事實。

  但她還是覺得,皇上有必要知道全部真相。

  皇上只嗯了一聲。

  嗯是什麼意思?

  陳文心狐疑地看他,「皇上早就知道了?」

  皇上又嗯了一聲。

  她知道的,皇上都知道。

  其實皇上還知道些她不知道的。

  比如說四阿哥的腳,為什麼那麼巧,就被院子裡的石子劃了一道大口子。

  又比如說,叫溪兒的宮女又那麼巧,就在臉上留下了唐嬤嬤的罪證……

  他眸子微眯,想著自己小瞧了這個最年幼的兒子。

  他或許是他四個兒子裡心機最深沉的。

  陳文心也想,嗯來嗯去的,皇上裝什麼深沉嘛?

  她怒喝一碗火腿鮮菇湯,又要再盛。

  皇上一筷子打在她手上,「身子好全了?」

  「好全了。」她賭氣地回答。

  不就是湯嗎?不就是幾片火腿嗎?

  給她來一條烤羊腿,她分分鐘就能還你一條羊腿骨!

  晚間沐浴完後,皇上壓到只著寢衣的她身上,道:「既然好全了,可以侍寢了。」

  說著便解她的衣帶,不容她分辯,強勢地吻住她的唇。

  一件薄衫被他輕輕鬆鬆地褪下,她不甘於連一句話都說不出,扭著身子掙扎。

  越是掙扎,身上那人似乎越是興奮。

  難道皇上就是喜歡這個調調的?

  她好奇心一起,不但不再掙扎,反而主動攀上了他的胸口。

  纖細的手指解著他半扣的中衣,指甲掃過他敏感的肌膚。

  皇上的動作一滯。

  果然皇上是喜歡強迫的,不喜歡主動的。

  她正得意於自己的發現,那人的動作卻比先前更加猛烈了起來,不由分說就沉入了她的身體。

  她控制不住地逸出了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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