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傷口


  次日早晨八點,白露掐著懷表叫陳文心起床。思兔sto55.com

  她起身時,皇上半躺在邊兒上,捧著一本書看。

  

  她發現了,只要皇上不需要早起上朝的時候,他醒了也會拿本書靠在床上看,等自己一起起身。

  真是無聲的浪漫。

  陳文心心滿意足地伸了個懶腰,道:「夫君真是勤奮好學,孜孜不倦。」

  皇上掃了她一眼,「是啊。朕可不像某人,昨夜驛站都快鬧翻天了,她還睡得呼呼的。」

  「啊?昨夜驛站出什麼事了?」

  陳文心完全沒有印象,她昨夜睡得極好,並沒有感覺到什麼聲音打擾了她。

  「也沒什麼,一隻巨型海東青跳進院子裡來了。」

  皇上看著書慢悠悠道,又補充了一句,「蘭襄受了傷,不過不是很嚴重。」

  海東青,不就是一種大鳥嗎?

  嚇得她還以為有刺客呢。

  慢著,皇上說什麼?

  「我二哥受傷啦?」

  陳文心瞪大了眼睛,連忙從床上跳下去。

  皇上無奈地搖頭,「你慢些。」

  她迅速地洗漱更衣完畢,然後跑出門丟下了一句——

  「皇上,我去瞧瞧二哥!」

  白露和白霜連忙跟上她。

  找到陳文義的時候,他正在前院指揮士兵們裝車,看來是要離開明哥驛繼續行程了。

  陳文心跑上前去,一眾士兵見了她都停下了手上的活,肅立垂目。

  「二哥,你傷在哪兒了?」

  陳文心面對著他上下打量,他面色如常,看不出哪裡受了傷的樣子。

  「沒什麼大礙,叫那海東青在胳膊上撓了一下。」

  他對著陳文心寵溺的笑了笑,「別擔心,你瞧我不是沒事嗎?」

  陳文心沒見過那隻所謂的巨型海東青,感受不到它的威力。聽陳文義這樣說,便以為確實沒什麼大事。

  陳文義把她帶進正堂,好讓外頭的士兵儘快收拾行裝。

  她要是一直在外頭站著,那士兵們都不用做事了。

  「外頭不比宮裡,你就這樣大剌剌地跑出來怎麼行?」陳文義一皺眉,看著她身後的白露和白霜。

  「你們也不勸勸自家主子,由著她任性。」

  白露慚愧地低頭道:「是奴婢失職。」

  皇上都沒攔得住她風風火火的腳步,她們兩人哪裡攔得住她?

  陳文心連忙給自己的丫頭撐腰,「怪不著她們,誰叫二哥這麼不小心受傷了,害我擔心?」

  陳文義還沒開口,他身後的一個士兵道:「娘娘可冤枉將軍了,您昨夜沒瞧著,那隻海東青足足有這麼大,這麼高……」

  那士兵陳文心認得,是陳文義的手下,也是他的心腹,叫做余杰。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雙手比劃給陳文心看。

  那麼大啊……

  陳文心看他比劃就覺得嚇人,海東青是一種比鷹還兇猛的猛禽,又是這樣大一隻,怪不得武藝超群的陳文義會受傷了。

  「就你話多。」

  陳文義淡淡地往身後一瞥,不滿地歪著嘴角。

  余杰立馬閉上了嘴。

  「讓我看看傷口!」

  她說著就去扯陳文義的袖子,一副非要看到傷口才罷休的樣子。

  不親眼看見的話,陳文義只會報喜不報憂。萬一他傷得很重,還要硬撐著,真的傷了身子怎麼辦?

  陳文義原是不肯的,誰知這時呂蒙走了進來,說要給他換藥。

  陳文義怒視呂蒙。

  陳文心也不糾纏了,要換藥,看你還怎麼擋著傷口。

  呂蒙看向陳文義,他的表情,怎麼這麼難看啊……

  自己昨天剛惹怒皇上,今天又惹到這位陳將軍了?

  這到底是什麼世道,還讓不讓丑的人活了!

  陳文義無法,只好解開了衣襟,褪下一邊胳膊的衣服,露出左上臂的傷口給呂蒙換藥。

  呂蒙一邊換藥一邊偷偷看邊上的陳文心,又不時地看陳文義。

  他手上換藥的速度急劇加快。

  史無前例的快。

  蒼天吶,他不想跟這兩個人站在一起!

  把他襯得更丑了!

  陳文心看他臂上一道道長長的傷口,傷口發黑,看起來似乎污染了不潔之物。

  「呂太醫,他這傷要不要緊呢?」

  皇上昨天沒給他好臉色,今天陳文義也沒給他好臉色。難得這位勤嬪娘娘如此溫和地和他說話,呂蒙決定多說兩句。

  「回娘娘,陳將軍這傷看著兇險,所幸將軍筋骨強壯。又沒傷到要害,休養個一月傷口就會完全無恙了。」

  「那為何傷口發黑呢?」

  陳文心忽然想到,被狗咬了有可能會得狂犬病,被這種猛禽抓傷,會不會也得什麼感染的病症?

  「回娘娘,傷口微臣已經清理過了,確保無毒。之所以發黑,是因為鳥爪中有污物,使得皮肉污穢了。這個雖然清理不乾淨,但是消過毒也就無妨了。」

  「只是傷口存著異色污物,他日癒合好了,會留下一些比較明顯的疤痕罷了。」

  陳文心點點頭。

  幸好這傷口是留在胳膊上的,要是留在臉上,京城中不知有多少美人要哭死啊?

  陳文心扭頭對著陳文義道:「聽到沒有?呂太醫說你要休養一月,他日再遇著事情,不可再逞強出頭了。」

  忽然又想到,他都傷成這樣了,騎馬風吹日曬的怎麼行?

  「你還是跟呂太醫他們坐馬車去吧,這馬也別騎了。」

  待呂宗出去以後,陳文義啞然失笑。

  「怪道說有其母必有其女,我從前還不信,如今瞧你,和母親一模一樣。」

  一樣地囉嗦愛管教人。

  陳文心瞪他一眼,「聽是不聽?」

  陳文義站起來恭恭敬敬地打了一個千兒,「謹遵勤嬪娘娘吩咐。」

  「余杰,替我照顧好你們將軍。他要是擅自騎馬了,逞強做什麼了,你就來報我。」

  陳文心笑眯眯地沖他齜牙,「敢不老實,就寫信回京告訴父親!」

  陳文義是最怕陳/希亥的,陳/希亥一向看不慣他任意妄為的樣子,沒少教訓他。

  其實他天不怕地不怕,並不是害怕陳/希亥。只不過出於孝道不會去頂撞,不想氣壞了他罷了。

  這一點陳文心知道。陳文義也知道,她知道。

  余杰見著他們兄妹二人關係這樣和睦,兩個人生的又相似,一般美貌出塵。

  這幅畫面,看著真叫人不禁跟著笑起來。

  陳文心用過了早膳,隊伍就重新啟程了。原本是一大早就要出發的,皇上為了照顧陳文心的起床時間,便往後推遲了。

  當然,除了陳文義猜到了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皇上給的理由是,剛用完早膳就趕路,對於消化無益。眾人皆知皇上是對養身很有造詣的,也就信了這話。

  這話道理是沒錯的,只不過並不是皇上真正的理由罷了。

  直接導致的後果就是,陳文心在今日的行程中,捂著肚子直犯噁心。

  「早知便不用早膳了,肚子裡存著食坐車,越發難受。」

  皇上見她實在難受,便下令停止了行進,讓白露扶著她到外頭走動走動。

  索性此處是郊區,風景秀麗而人煙稀少,正適合他們停留。

  皇上和陳文義等人也下了車,商討了一下接下來的路線,方便做出更好的安排。

  永清縣離京城太近,這裡不是皇上需要停留查探的地方。

  皇上命陳文義坐馬車行路,他便不再騎馬,把外頭觀察防衛的任務交給了余杰。

  余杰是他親手帶上來的士兵,也是他培訓的鳥槍隊最優秀的士兵。

  從永清縣一路向南,途經順天府的霸州、河間,一路平安順遂。

  三月十五,他們終於到達了山東境內,來到了德州南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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