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送人暖床


  皇上當夜宿在桃源縣城的一處大宅,這裡被地方官員事先收拾布置過,比靳輔那別院奢華了不知多少倍。思兔閱讀

  皇上對此並沒有表態,只是淡淡地表示今兒累了,要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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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眾官員識趣地跪安了。

  「快把給皇上預備的上等席面送去,皇上累了一天,肯定餓著了。」

  史貽直一出內院,忙囑咐下人送膳去。

  桑額道:「史大人,你該不會只備了膳吧?」

  桑額是典型的滿人,五大三粗的。

  他也沒有那麼多彎彎繞,既然想討好皇上,該送的絕對不止是飯菜而已。

  史貽直會意地點點頭,「放心放心,備下了,絕對是最好的……」

  桑額有些不放心,「好?好得過那勤嬪娘娘不成?」

  他位居漕運總督,在官場如魚得水了這麼些年,也從來沒見過比皇上的勤嬪更美麗的女子。

  史貽直的臉有些掛不住,「那是娘娘,哪裡好得過?但也差不離許多。」

  他親自挑選的兩個未開苞的清倌人,色藝雙絕,又擅長青樓女子的妖媚房中術。

  不怕皇上見了不喜歡。

  「皇上出巡只帶了一個勤嬪娘娘,再好吃的菜,天天吃也是要膩的。」

  這話說的不差,桑額點頭,嘿嘿地笑道:「我看也是。」

  兩人這裡擠眉弄眼得,悄悄退出了大宅。

  皇上倒不急著用膳,他只覺身子疲憊得很,跑在泥水裡的腳酸得跟灌了鉛似得。

  當下便吩咐要先沐浴。

  屋裡的一扇琉璃屏風後,抬進來一個雕花縷金的浴桶。

  幾個本宅的侍女進來倒熱水,又布置好藻豆、香胰子和帕子等物。

  李德全把眾人都驅散到門外,親自在裡頭伺候皇上沐浴。

  皇上一泡進浴桶中,便覺渾身舒爽,酸疼的小腿也慢慢緩解了。

  李德全忽然道:「皇上,奴才糊塗了,忘了把宮裡帶來的香胰子擺上。」

  皇上原不是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人,只是想到雙腳在泥水裡泡了一日,身上泥水的味道有些腥臭。

  明兒回到宿遷縣,叫陳文心聞了怎麼好。

  外頭的香胰子自然不如宮裡的,皇上放鬆地把頭靠在浴桶邊上,輕聲答道:「去罷。」

  李德全應聲而去,房間裡一時安靜了下來。

  皇上閉著眼,享受著熱水的舒緩。

  他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覺得泡個熱水澡是這樣舒爽。

  「加水。」

  李德全還不回來,皇上嫌水不夠燙了,便朝著門外喊了一聲。

  「是。」

  一個婢女的聲音在窗下應了一聲。

  屋門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婢女抬著熱水進來,輕柔緩慢地倒進皇上的浴桶。

  皇上睜眼一瞧,這婢女生得有幾分嬌艷柔媚之色。她的目光欲拒還迎,看了皇上好幾回。

  李德全這東西,又背著他弄鬼呢!

  皇上不由覺得好笑,他累得很,沒工夫再理這些人。

  婢女柔聲道:「皇上,奴婢替您揉揉腳可好?」

  他走了一日了,正是酸疼得緊,便把一條腿抬到浴桶邊沿上。

  那婢女手上有兩下工夫,按在他足底甚有力氣。

  待他覺著按得不酸了,又放下抬起另一條腿。

  那婢女照樣按著,一邊打量著皇上的神色。

  只見他閉目小憩,靠在浴桶邊上歇息。

  她想著,那按著皇上足底的手便不時往他腿上輕輕一撩,自顧自道:「皇上,奴婢替您按按腿吧。」

  皇上沒有出聲,那就是默認了吧?

  那婢女一手托住他的小腿,另一手往腿上幾處穴位按著。

  那些穴位按起來果真腿腳活絡了許多,似乎能感覺到血液從足底不斷地往上涌,經脈舒活。

  皇上正想打賞她,便覺得她的手有意無意地在往他膝蓋之上撩去。

  她的手指細長,指甲並不圓潤,若有若無地刮在他大腿的肌膚上,讓人心癢。

  皇上的心沉了下去。

  看來他一開始就沒想錯,這個女子並非是尋常婢女而已。

  那手漸漸地向上游移,順著他的腿,一直向上……

  「去把李德全叫來。」

  眼看就要撩到尋常男子最敏感之處,皇上卻開口叫了停。

  那婢女十分不甘心,又不敢違抗,只好躬身退到門外。

  李德全迅速地飛進來,到皇上身邊把手裡的香胰子,擺在旁邊的小案上。

  「拿個香胰子,拿得好快啊。」

  皇上還閉著眼養神,根本不看他。

  李德全有些心虛,看來,他是會錯了皇上的意。

  皇上今日吩咐夜宿桃源縣,把勤嬪娘娘留在了宿遷,他以為這是某種暗示。

  正好那史貽直和桑額來找他,露出了要給皇上敬獻女子的意思。

  這不是想什麼來什麼嘛?

  李德全自然全力配合。

  現在看皇上這意思,他並不想要女子侍寢啊……

  還是,剛才那個女子皇上不喜歡?

  史貽直送來的兩個女子裡,方才進來那個是李德全親自挑選的。

  不單是因為她會按摩,更重要的是那女子生的柔媚,頗有幾分勤嬪娘娘的體格。

  皇上那麼喜歡勤嬪娘娘,應該是好這口吧?

  他忽然覺得自己糊塗了,皇上要像勤嬪娘娘的女子做什麼?

  既然要嘗新鮮,自然要不一樣些的!

  他想了想,試探道:「皇上,外頭還有一個……」

  皇上睜眼,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

  外頭傳來馬蹄之聲,李德全正納罕,隨即見著一個小旋風颳了進來。

  來人竟然是小李子,他飛快地對著屏風之後下跪行禮。

  「請皇上聖安,回皇上,勤嬪娘娘來了。」

  「怎麼這個時候來了?路上可還安穩?誰陪著來的?」

  李德全忙進去伺候皇上擦乾了身子,皇上穿上中衣便出來了。

  「娘娘是特特送信來給皇上的,皇上放心,一路平安,陳將軍陪著呢!」

  小李子先一步跑進來通傳,陳文心就在後頭。

  她進了內院,走到皇上的屋外,才見廊下站了兩個美貌的婢女。

  那兩個婢女見著她,慌慌張張地跪下磕頭,「給……給娘娘請安。」

  她們站在廊下,裡頭小李子回稟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不是說,這位勤嬪娘娘皇上留在宿遷了嗎?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她們偷偷從眼角覷著眼前這位高不可攀的娘娘,她年紀尚輕,衣裳色澤樸素。

  那一襲湖青色裙擺,仿若湖中碧波仙子。

  夜色深沉,她的肌膚白若初雪,和身邊的男子容貌有幾分相似,氣韻天成。

  仿佛走到哪裡,哪裡就在散發光芒。

  明明她身無寶石珠翠點綴,為何如此光芒萬丈呢?

  兩個婢女伏身一拜到地,仿佛在她面前,低到了塵埃之中。

  若只是尋常婢女,見著她何須如此慌張,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陳文心一眼就看到了她們的腸子裡,那裡頭想著什麼事兒,她門清呢。

  皇上這樣的香餑餑,哪個女子不想爬到他榻上?

  她仿佛沒看出這兩個女子的不同似得,徑直朝屋裡走去。

  皇上身著中衣,琉璃屏風那一側還冒著熱氣,顯然是剛剛沐浴完畢。

  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碗碟還是乾淨的,可見皇上連晚膳都還沒用。

  「皇上今兒必是累著了,連晚膳都不用就急著沐浴去了。」

  她心疼地拉著他的手,皇上平時注重養生,常常說用膳要按時按點,不可亂了規矩。

  皇上反而怕她累著,「朕叫你留在宿遷,就是怕你辛苦。你倒好,又跑了來。早知如此,朕今夜便回宿遷了。」

  他又看向陳文義,「蘭襄素來穩重,遇著念念的事兒便沒分寸了。天色這樣晚,騎馬多危險。」

  這話里有指責之意,陳文義苦笑地拱手請罪,「皇上明鑑,微臣不敢不遵勤嬪娘娘的旨意。」

  這話說得皇上也笑了,明知陳文心是不可能用身份去壓陳文義的。

  她只開口,陳文義哪裡架得住這個唯一的妹妹撒嬌?

  「朕聽說,外頭都傳你兩是孿生兄妹。若不是差著年紀,連朕都要懷疑了。」

  外人傳他們是孿生,那是因為容貌氣度相似的緣故。

  皇上這樣說,是在說他們倆一般地沒規矩。

  皇上又問了幾句路上的情況,便讓陳文義到二進院中安頓下來。

  「娘娘的住處……」

  李德全正要開口,皇上白了他一眼,他立刻噤聲。

  照規矩,皇上和嬪妃的住處自然是要分開的。

  只是出巡一來,從第一晚在永清縣南哥驛開始,陳文心一直是和皇上住一處的。

  眾人也就默認了這個安排,陳文心自己也習慣了。

  此刻李德全忽然提出給她另外安排住處的話,陳文心越發確定,這其中有鬼。

  她看向李德全,後者有些心虛地避開了她的眼,低下了頭。

  李德全就不明白了,他好意替皇上安排這事,怎麼搞得里外不是人了。

  皇上今天瞪了他兩眼,勤嬪娘娘要是知道了,恐怕更不會給他好臉色瞧了……

  「李公公。」

  果然,陳文心笑眯眯地叫他了。

  「皇上還沒用膳吧?這些都冷了,趕緊吩咐人再送新鮮的上來。」

  陳文心似乎並沒有察覺什麼,只是叫他再去傳膳。

  謝天謝地!

  李德全應了一聲,飛快地溜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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