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上當


  在皇上的後宮一片形勢大好之時,陳文義卻遇到了點麻煩。思兔閱讀520官網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達忓爾王爺這麼涎皮賴臉。

  當初修書給皇上抱怨他不娶科爾沁女子為皇后,那股厲害勁兒哪去了?

  他在聽聞陳文義率大軍而來的時候,竟然直接把玉常在一家子老老小小全捆了送到軍中來,說是這一家罪人,悉聽皇上處置。

  陳文義把玉常在的父母等主要親族都派人遣送到京城去,讓皇上定罪。

  剩下那些不重要的什麼家裡燒飯的老婦啊,他就暫且關押了起來。

  誰想到,沒過幾日達忓爾王爺又把負責選秀女的官員甚至嬤嬤,統統都綁來送到了軍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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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文義還是把其中比較關鍵的人物送回了京中,餘下那些無足輕重的人物就關押起來了。

  達忓爾王爺的無恥之處,就在於他看起來送了一大堆的罪人來,卻沒有涉及到真正的關鍵。

  ——真正的關鍵是,他達忓爾王爺自己的失察。

  這也是皇上要的關鍵。

  可他用這些人來替罪,什麼不要緊的家丁僕婦都送來了,看起來浩浩蕩蕩一大堆。

  叫外人看來,倒以為他是虔心認錯呢。

  看來這達忓爾王爺也不是糙漢一個,他還是有些頭腦的。

  知道自己得罪了皇上,這態度上再不表現得好一些,皇上就更有理由出兵了。

  派去科爾沁軍營中打聽的探子說,皇上安排好的人根本就沒有辦法主動帶兵來襲。

  現在科爾沁那邊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若有人膽敢私自帶兵出去,只怕還沒出科爾沁的營帳,就會被殺死了。

  陳文義有些苦惱,達忓爾王爺不中計,他得另想辦法讓他出兵了。

  「報!」

  帳外進來一個士兵,跪地稟道:「將軍,查到科爾沁在向鄰近部族購買糧草!」

  陳文義正思考著如何逼達忓爾王爺出兵,這一個消息讓他眼前一亮。

  「消息可靠嗎?」

  「可靠。郭爾羅斯部的旗主是大清的女婿,這消息是咱們的公主傳出來的。」

  陳文義一下子明白了,雖然他不知道郭爾羅斯部的旗主娶的是哪位公主,但大清的公主下嫁蒙古王公是至今不斷的習俗。

  郭爾羅斯部想來也有一位大清的公主。

  郭爾羅斯部距離科爾沁較近,又因為全部只有一旗,所以對大清一貫臣服。

  而科爾沁一部就有六旗,作為大清許多代帝王的後族,科爾沁的實力太大,野心自然就大了。

  「那郭爾羅斯部是什麼意思,是否答應了科爾沁要出售糧草?」

  那小兵道:「回將軍,郭爾羅斯部旗主拒絕了科爾沁部。」

  站在陳文義身邊的余杰聽聞,拱手道:「現是秋天,蒙古各部都在囤積糧草。郭爾羅斯部族小力弱,能囤積夠自己部民熬過寒冬的糧草就不錯了,哪來的餘糧賣給科爾沁?」

  事實上,如果今年的冬天冷一些,郭爾羅斯部還要向大清尋求糧草救濟。

  陳文義勾唇一笑,「豈止是郭爾羅斯部,眼下只怕所有蒙古部族都知道大清揮軍北上。賣糧草給科爾沁,那就是和大清作對。」

  中原歷朝歷代,蒙古草原部族南下搶奪漢人財物的事,都數不勝數。

  如歷史上著名的瓦剌、突厥。

  鼎盛時期,便是忽必烈統一草原,建立大蒙古國。

  而後大蒙古國進軍中原,占領了漢人的領土,那便是元朝。

  自金兵入關建立大清朝之後,再無蒙古部族能南下進攻。

  這也使得蒙古人的戰力和人口逐漸下降,南方大清強盛,他們無法向南方搶奪補充財物。

  北方俄國收服了西伯利亞地區,蒙古失去了退避的屏障。

  昔日的大蒙古國,如今不過是夾縫中生存的末路英雄。

  現在的蒙古基本上分為三個部分,東南部靠近中原的這些部族,臣服於大清,屬於大清的番屬。

  如科爾沁和郭爾羅斯部,還有阿巴亥部和阿魯特部之類。

  北部蠻荒地區的部族,距離大清較遠,屬於「三不管」地帶。

  而西部靠近新疆那一帶的蒙古部族,他們驍勇強悍。

  雖不敢南下侵襲,卻是大清的重大隱患。

  「將軍,咱們眼下怎麼辦?」余杰問著陳文義。

  看陳文義面上帶笑,他好生奇怪。

  人家科爾沁都招兵買馬了,將軍還笑得出來?

  陳文義對那個傳遞消息的小兵道:「郭爾羅斯部的確力弱,想來他不賣糧草給科爾沁,達忓爾王爺也沒生氣吧?」

  那小兵道:「是,將軍料事如神。」

  「既然如此,郭爾羅斯部就罷了。你派人通知其餘部族,讓他們賣糧草給科爾沁。不必擔心無糧過冬,本將軍一定會在冬天來之前把糧草還給他們,還有厚禮相送。」

  「記住,不能賣得過多,要符合各部的能力。」

  小兵拱手道:「是。」

  待那小兵出去,余杰不解地問陳文義,「將軍為何要讓他們買夠糧草呢?」

  在他看來,蒙古農業落後,可供長期儲存的稻米小麥等糧食甚少。

  糧草是他們最大的弱點,一旦他們解決了這個問題,那可就難打了。

  陳文義嘆道:「如果糧草不充足,你以為達忓爾王爺真的有膽一戰嗎?」

  他讓各部賣糧草給科爾沁,就是要給達忓爾王爺出戰的勇氣。

  余杰咽了一口口水,說了一句很欠揍的話,「可是將軍,你給他的膽兒是不是也太大了?萬一咱們打不過……」

  陳文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自覺地咽下了後半句。

  「屬下烏鴉嘴,咱們一定打得過!」

  陳文義謔笑,「打不過才好呢,咱們死在這裡,那達忓爾王爺的罪名才算坐實。」

  余杰嚇得幾乎要跳起來,「將軍,你不會真的這樣想吧?」

  為了坐實達忓爾王爺的罪名,拿自己的命去換,這代價也太大了吧?

  陳文義當然不會這樣想。

  他的命,是要留著保護家人,保護陳文心的。

  豈能輕易地折在草原上!

  「傳我將令,今夜全軍篝火狂歡,開懷飲酒!」

  他目光凜凜,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他就不信,達忓爾王爺不上當……

  秋寒時節,有陳文心這個怕冷的主子,翊坤宮早早就熏上爐子了。

  皇上下了早朝之後便待在翊坤宮,兩個人一起歪在榻上讀詩品文。

  因著陳文心教阿哥們算學久了,看得書也都是《九章算術》之類的。皇上嘲笑她要變成老學究了,就帶著她多讀讀詩。

  在大清朝,算學是正經學問,八股文那就更是了。

  至於詩詞曲賦這些,都是玩意兒,不算正經文學。

  皇上道:「閨中女子,還是多學學這些雅致的玩意兒好。」

  在皇上看來,那些紡織針黹是尋常百姓家婦人的玩意兒。

  雖然實用,並無雅趣。

  宮中的嬪妃高貴,自然要做琴棋書畫這些雅致的玩意兒。

  可惜,皇上的後宮裡多半是只會念佛,連大字都不識幾個的女子。

  這些女子都不是皇上自己選擇的,不合他意也是尋常。

  唯獨一個陳文心不一樣罷了。

  陳文心聞言白了他一眼,「玄燁還教訓起我來了?不信咱們比比,誰會的詩多?」

  她打小就喜歡詩詞,翻開書見動人的詩詞,就一定會背下來。

  想當年她看紅樓夢的時候,被葬花吟和秋窗風雨夕之類的長詩都背的一字不落。

  皇上連忙討饒,「朕就是這個意思,就是說你雅致,滿宮裡除了你別的嬪妃都粗俗得很。」

  她噗嗤一笑,「玄燁慣會打趣的,我去告訴德嬪姐姐她們。」

  「還別說,自從你上回帶著她們寫了那副百壽圖,如今惠妃榮嬪她們都練起字來了。」

  何止是惠妃和榮嬪她們,現下後宮之中都以寫得一手好字為榮。

  不但嬪妃在練,就連宮女太監閒暇時也在練。

  定常在也不整天琢磨弄些花里胡哨的漢服了,整日就乖乖待在自己屋裡練字。

  對此,皇上真是萬分感謝陳文心。

  感謝她起了一個好頭,讓後宮能得到短暫的安寧。

  「報!八百里加急軍情!」

  前線軍報直接傳到了翊坤宮來,唬得翊坤宮諸人嚇了一跳。

  陳文心也聽見了外頭的聲音,一下子驚慌起來。

  皇上忙摟住她,「不一定是壞事,所有當前的軍報幾乎都是八百里加急的,不怕不怕。」

  她這才放下了半顆心,唯恐是陳文義在戰場上出了事。

  小桌子把傳遞軍報的人帶了進來,一個士兵模樣的人跪地報導:「科爾沁軍情急報,主將陳文義率領全軍飲酒作樂,篝火歡宴。」

  陳文心一下子有些腦子沒轉過來,哪怕他說個陳文義受了什麼傷她都能理解,怎麼會是……

  皇上微微蹙起了眉,對陳文心解釋道:「這是監軍那邊傳來的軍報。」

  並非由主將傳來的。

  所以他口稱主將陳文義,而非將軍。

  「報!八百里加急軍情!」

  外頭又響起一個急促沉重的腳步聲,這回宮人們都有經驗了,便直接帶了進來。

  「稟皇上,科爾沁軍情急報,將軍誘敵深入,大清與科爾沁兩軍已經開戰!這是將軍給皇上的手書!」

  口稱將軍,可見他是陳文義的屬下。

  他雙手遞上一封書信,皇上忽然站起,接過那信。

  「是哪方先開戰的?」

  那回報的士兵抬頭,露出一個情不自禁的笑容。

  「回皇上,是科爾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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