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搶兒子


  陳文心第一次不敢直面宜貴人的目光,她覺得有些心虛。思兔閱讀

  宜貴人再也不能生育了,她只有五阿哥這一個孩子,皇上還把五阿哥奪走了。

  偏偏是奪走五阿哥,給了陳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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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簡直有一種罪惡感,面對宜貴人的怒火,覺得自己搶了別人的孩子。

  可她並不想要這個孩子啊!

  她自己能生的好嘛,等過兩年她再長大些,她一定能生。

  她才不需要搶別人的兒子來當養子。

  可皇上絲毫沒跟自己商量,就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她想拒絕都沒辦法。

  宜貴人想必會以為,是自己嗦使皇上搶奪五阿哥的吧?

  否則她為何如此生氣。

  陳文心悄悄嘆了一口氣,從坐席上站起,福身道:「臣妾遵旨。」

  她又做了一回壞人。

  佟妃的面色同樣難看。

  她若是早知皇上會把五阿哥交給陳文心撫養,剛才就不應該開口那樣說。

  不過,皇上什麼時候在意過她的想法?

  哪怕她不那樣說,皇上也會自己找到理由,來促成這一件事。

  她不禁心中冷笑,覺得封后的希望,似乎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咳,咳……」

  夜風從殿外卷進來,她以帕子掩住了口,低低地咳嗽了兩聲。

  皇上瞧了她一眼,道:「佟妃身子欠安麼?」

  她沒想到皇上還會慰問她,一時受寵若驚,忙道:「臣妾的身子無礙,老毛病了。」

  她近年來身子越來越不如從前了,時常就犯咳疾。

  從前太醫看過幾次,總說她是身子受寒,勸她不要在佛堂苦熬。

  就算在佛堂里熬著,也該熏個炭爐什麼的。

  佟妃聽膩了這樣的話,到後來再犯毛病,也不看太醫了。

  她宮裡太醫留下的藥方子多得很,每次都差不多一個樣兒。

  自己叫宮人熬了藥喝喝也就是了。

  佛是不能不拜的,佛堂也不能熏炭爐。

  炭爐出來的煙氣兒不是香火,若是叫佛吸取了去,怕是要動怒。

  她只能再多穿些衣裳。

  皇上點點頭,「如今是冬寒時節,諸位愛妃和皇兒,要保重身子。尤其是皇兒們身邊的宮人,一定要仔細小主子們的身子。」

  「謝皇上關懷。」

  一眾嬪妃和阿哥公主們齊聲回答。

  皇上再次端起了酒杯,「飲過這一杯,願新年新氣象。」

  ……

  新年新氣象,別人的新氣象是什麼陳文心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忽然有了個兒子。

  這個兒子,還是一向拿她當死對頭的宜貴人生的。

  除夕夜宴結束之後,皇上照例要在乾清宮守歲,陳文心若有所思地回到了翊坤宮。

  一進宮門宮人們便湧上來討喜,見陳文心面上淡淡的,又安靜了下來。

  她這才注意到,翊坤宮的宮人們等著她賞壓歲錢呢。

  她笑著道:「白露,去把備好的壓歲錢給小桌子,讓他給大家分了吧。」

  眾人見她笑了,這才又歡鬧了起來,連道謝謝主子。

  今年更比去年好,她給宮人們備的壓歲錢也比去年多了。

  這樣做,一是為了嘉獎他們的忠心,沒有在自己失寵的時候背叛主子。

  二是讓他們看到希望,明白一個道理——

  跟著我,有肉吃!

  外頭鑼鼓喧天,禮炮煙花齊響,陳文心卻懶得去看。

  白露歡歡喜喜地從外頭走進來,想叫陳文心去熱鬧熱鬧。

  「小桌子他們擺下了主子最喜歡玩的麻雀,主子去瞧瞧嗎?」

  她看陳文心悶悶不樂的,便上前柔聲問道:「主子怎麼了,不高興嗎?」

  今兒是除夕,皇上還剛把五阿哥給了她作為養子,這是天大的喜事啊。

  不僅打壓了宜貴人,還穩固了她的地位。

  要知道,她最大的短板,就是年輕無子。

  現在皇上把這一塊補齊了,她完全可以壓過榮嬪和德嬪她們了。

  這不應該高興嗎?

  陳文心蹙眉道:「我不想要五阿哥。」

  這話聽得白露一驚,「為什麼,五阿哥健康活潑,會給翊坤宮帶來很多生趣的。」

  「可五阿哥不是我生的呀。」

  她心知宜貴人的德行不配為母,也知道皇上把五阿哥給她作為養子是為她好。

  可她要了宜貴人的孩子,宜貴人豈不是要傷心死?

  她搶了別人的兒子,那種罪惡感讓她高興不起來。

  「五阿哥雖不是主子生的,可他年紀小,還不滿周歲。主子用心待他,待他長大了,只會認主子這個親娘的。」

  五阿哥只認她,那她才會更不高興呢。

  人家是親生母子兩,這樣硬生生地拆開,始終顯得不太人道。

  陳文心心裡彆扭著,無論白露怎麼勸她,她還是不樂意。

  她也討厭宜貴人,但不能以搶人家的孩子為報復啊。

  這也太狠毒了些。

  陳文心道:「將心比心,要是如今得勢的是宜貴人,她來搶我的孩子,我豈不是要哭死了?」

  「你放心,朕永遠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皇上的聲音驟然在門外響起,緊接著一抹明黃的身影走進了殿中。

  皇上又不乖乖在乾清宮守歲了,去年便是這樣,今年還是這樣。

  陳文心有些囧,皇上肯定聽見了她說不想要五阿哥的話……

  「下次再這樣悄沒聲走進來嚇我,我就惱了!」

  她只好轉移話題,想把戰火引到皇上身上。

  皇上挑眉,他一向都是這個樣子的,難道她還沒習慣嗎?

  「是是是,朕的錯。」

  皇上對白露使了一個眼色,後者悄悄退出了殿內,關上了門。

  「念念就是因為不忍讓五阿哥母子分離,所以不想要五阿哥是嗎?還有沒有旁的什麼理由?」

  陳文心仔細想了想,鄭重道:「我怕他夜裡吵我睡覺。」

  皇上搖頭輕嘆,「宜貴人從前是怎麼對你的?又是誣陷你偷她的送子觀音,又是對外宣揚是你害得她母家被降罪。這樣的人,念念何必同情?」

  「我不是同情她,我只是不忍心看五阿哥失去親娘。」

  「宜貴人是什麼德性你也看見了,今兒若不是你瞧見了那紅包,五阿哥要哭成什麼樣子?她如今失勢,宮裡的奴才也不好好盡心待五阿哥。」

  皇上乾脆拋出了殺手鐧,「你若是不要五阿哥,我就把他送去阿哥所了。」

  「五阿哥還沒滿周歲呢,怎麼能送去阿哥所啊……」

  她詫異,皇上一定是和她開玩笑的,絕對不是認真的。

  皇上故作為難道:「那又什麼辦法,他親額娘養不好他,養額娘又不要他。只好丟到阿哥所去了。」

  如果把五阿哥放到阿哥所去,就是任由那些嬤嬤太監們管教了。

  一個生母地位低,連個養母都沒有的未滿周歲的阿哥,這樣丟在阿哥所就像被皇上拋棄了一樣。

  按宮裡奴才拜高踩低的那個規矩,一個棄子,怎麼會得到盡心的照顧?

  要是這樣,那還不如抱來翊坤宮養著呢。

  「那我就養著吧……」

  陳文心究竟是不忍心,讓五阿哥小小年紀就受奴才的擺布。他若養在翊坤宮,起碼不會受到欺負。

  皇上料准了她不忍心,見狀揉揉她的頭髮,道:「只要你好好待他,是不是親額娘又有什麼關係?你也不必擔心,朕看翊坤宮的奴才都中用得很,必能照顧好五阿哥。」

  陳文心對自己宮裡的奴才還是有信心的,便點點頭,「玄燁什麼時候把五阿哥抱來?」

  正好她先前命人收拾好了翊坤宮的東西兩配殿,到時候五阿哥就安置在西配殿裡,奶嬤嬤和一干伺候的宮人都能住得下。

  「朕今兒旨意已下,明兒就讓五阿哥搬過來吧。」

  皇上說著,竟然不自覺嘆了一口氣,「這年不好過,明兒一開筆,怕是奏摺如山啊。」

  「是什麼奏摺?」

  皇上是很講究新年的吉利的,怎麼這個時候做出這幅哀愁的樣子呢?

  「東南大捷。」

  皇上在大捷這兩個字上咬緊了牙,顯得很是不滿。

  東南便是福建一帶,皇上並未在此地開戰,就連兵力都囤積得很少。

  何來大捷之說?

  想來,這是一個為了新年吉祥的說法,實際上,應該是東南一帶出了什麼災禍。

  「台灣那個占山為王的鄭經死了,鄭經頗有乃父鄭成功的風範,如今死了倒為朕收復台灣提供了契機。」

  「誰知他們自己內訌了起來,鄭經長子被殺,次子年幼被扶立。這一鬧,禍害的又是咱們東南的百姓。」

  皇上提到鄭成功這個人,不禁讓陳文心又是一震。

  這個鄭成功,可是漢人的民族英雄啊……

  只可惜,明朝皇室派他去收復台灣的時候,明朝大限已近。

  鄭成功前腳收復了台灣,後腳玄燁已經登基了,改國號康熙。

  鄭成功索性就窩在台灣島,以明朝正統自名,不肯投降。

  先前還有南明小朝廷和他交相呼應,現在台灣是孤掌難鳴了。

  「玄燁,咱們應該把台灣收回來!」

  不論身在哪個朝代,陳文心希望兩岸統一的心情還是那麼強烈。

  皇上見她一副正經的模樣,點了點頭,「朕也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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